西部制药九厂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该厂的拳头产品钙王的形象代表辛薇美丽的人头会变成兔子头。王厂长是在宴会桌旁获悉这个信息的,当时他正陪一个重要的客户吃饭。

  晨练的音乐结束后,居委会主任弯腰关录音机。当她拿着录音机转回身面对练友们时,人群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居委会主任的头变成了一只哈巴狗的头!尽管本小区的居民已然经历过昨天殷静变异的磨练,但他们还是结结实实地大惊小怪了一回。

  金国强复制了<鬼斧神工>离开殷静家后,他明白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是数码照相机。可是他没有钱。

又读了郑渊洁的一本小说——《白客》。看小说比较快,半天就读完了。

  酒未足饭没饱时,王厂长的手机响了。

  “出了什么事?”居委会主任发现大家都看她。

  金国强想到了辛薇。

发现最近读的两本小说有很多共同点。故事大结局都是皆大欢喜,坏人也有一个好的结局。但我觉得变得太快,都不符合事实了。这两本小说里都有聪明的人,主人公都是聪明的好人,配角也有聪明的人,但他们有的人聪明不做好事,不过这些人结局也不错。看郑渊洁的小说不得不想到他的生活,有点反叛,但又反叛的让人喜欢(或许也只是我个人喜欢)。他没有让他的儿子郑亚旗上学,全是自己编写课本去教,并开发他儿子的兴趣——电脑。这种做法确实是大胆的。就像小说里,主人公思想超越别人时,却会被认为精神错乱。捣蛋鬼不招人喜欢,聪明却不爱学习,但最后出人意料的有所成就。这些和生活传统思想不合的反叛现象,在书中出现很多。

  已有几分醉意的王厂长一边掏手机一边说:“手机把它的主人变成随叫随到的犯人。手机其实是手铐。”

  “你的头……”一个年龄相当于6个少女的练友指着居委会主任的头结结巴巴地说。

  金国强到辛薇家时,辛薇正在网上和牛肉干聊得火热。母亲告诉辛薇那个金国强来了,在客厅等她。

现在对我们来说电脑不算什么,但在郑渊洁写小说时,大多是21世纪初,电脑刚刚兴起,所以在小说时,所描写的电脑新奇好玩,不用胶卷的照相机也是一般人买不到的宝贝。看书中的人物对电脑聊天如痴如醉,还网恋,我们看着会觉得幼稚。但在几年前,不也就这样么。人的思想确实进步很快,科技进步的也很快。小朋友情商智商越来越高,电脑照相机已经普及。不知道是因为人的思想提高的快带动科技发展快,还是科技的发展带动思想的提高。或许两者相辅相成。不过,至少在我眼里,痴痴的对着屏幕网恋是傻的,电脑对我的吸引力也不是那么的高了。

  客户伸出大拇指:“精辟!我也有这种感觉,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不管你在干什么,谁都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你。有一次我正在陪领导洗桑拿,洗桑拿,啊,哈哈,结果老婆的电话打过来了,你说多扫兴……。”

  “我的头怎么了?就算变成狗头也不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呀!”居委会主任一直对昨天电视台不因殷静的事采访她耿耿于怀。

  “叫他来我这儿。”辛薇说。

十年前我姐姐上学时,计算机专业的热度都少了很多,世界发展那么快。何况那么多对计算机钻研很深的大神很多,对你来说,一般般的计算机知识不是你应该满足的。

  王厂长听着听着手机,脸色变了。

  当居委会主任的手接触到自己的脸时,她的声带发出了压过所有人的声音。

  金国强进来,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问辛薇:“你也上网?”

  “你胡说什么?辛薇的头变成什么了?兔子?你吃错药了吧?”王厂长训斥给他打电话的秘书。

  “快报警!”有人说。

  辛薇说:“我这样的人,不上网,谁理我?有进展?”

  “您现在打开电视机看看就知道了。”秘书说。

优德亚洲w88官方网站,  孔若君的房间窗户距离晨练的花园不远,他在按下“确定”键不到5秒钟后清清楚楚听到了居委会主任的嚎叫声。

  金国强说:“我有重大发现。但还需要证实,我急需5万元资金。顶多两天后,告诉你真相。”

  “王厂长冲身边的服务员小姐说:“给我把电视打开。”

  孔若君不顾一切地冲出家往楼下跑。

  辛薇让母亲拿5万元给金国强。

  小姐抱歉地说:“单间里的电视只能唱卡拉OK,不能收看电视节目。”

  目睹变成哈巴狗头的居委会主任,孔若君成为花园里的一尊石雕,他没有了思维,没有了呼吸,只剩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居委会主任的狗头。

  金国强走后,母亲对辛薇说:“我不喜欢这个人。”

  “岂有此理,我到哪儿能看电视?”王厂长问。

  这回,电视台的车是和警车一起感到的。

  辛薇说:“喜欢的人替你办不了正事。”

  小姐说:“如果您要看,我带您去经理办公室。”

  还是那位警长,他见到居委会主任后说:“又一个!”

  金国强拿着5万元离开辛薇家时回头看了看这座别墅,他料定自己不会再来了。他在心里说我得感谢你辛薇是你让我成为神通广大的白客。还倒贴我10万元。

  “你带我去,”王厂长侧头对客户说:“失陪一会,我马上回来。”

  警长和电视台的记者同时向居委会主任发问。摄像机疯狂摄取一切能摄取到的镜头。

  金国强到商店买了一台数码照相机,他现在急于要做试验。拿谁开刀呢?最好是仇人,一举两得。

  王厂长从电视上看到了长着兔子头的辛薇,他预感到不妙。王厂长立刻和秘书联系。

  目击者争先恐后向警察和记者描述事件的经过。

  金国强首先想到了高中马老师。

  “马上召集所有副厂长开会!”王厂长下命令。

  一位记者从摄像机里拿出录像带对同事说:“你先把带子送回台里发消息,我们在这儿继续拍,你随时来拿!”

  金国强从小学到高中考试成绩不软,在考试成绩代表学生一切的国度里,自然不应该有老师和金国强过不去。事实上在金国强从小学到高中的12年学生生涯中,只有高中教英语的马老师贬损过他一次。马老师对金国强并无成见,也许那天马老师家里有事不痛快,比如妻子不让他给农村的父母汇钱什么的。金国强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识时务地对马老师今天脸上的阴云敬而远之,他竟然提了一个马老师没能回答出的问题。于是马老师将不能孝敬父母的火气撒到了金国强身上。他使用尖刻的语言挖苦金国强自以为了不起,其实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对于马老师对他的贬损,金国强始料未及,他不能反抗,只能任凭马老师继续往他身上泼脏话。越是没有受过老师贬损的学生越在乎老师的贬损。对于那次屈辱,金国强一直铭刻在心。金国强多次做过这样的梦:他去瑞典领取诺贝尔奖后,回国后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马老师,他对马老师说,终于有一个绣花枕头拿了诺贝尔奖。

  “在厂里?”秘书问。

  没人注意变成石雕的孔若君。

  决定拿马老师做试验后,金国强拎着数码照相机去自己就读过的高中,正当金国强在学校大门外徘徊发愁如何找到恰当的理由重返母校给马老师拍摄数码照片时,该着马老师在劫难逃,金国强看见马老师骑着自行车从校门里出来。

  “对。”王厂长挂断电话。

  孔若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金国强迅速举起拥有高倍数变焦镜头的数码照相机给马老师拍照。可怜马老师竟毫无察觉。

  回到餐桌旁,王厂长抱拳向客人致歉,他说厂里遇到点儿急事,他要赶回去处理,请客人继续吃,餐费他已经结清了。客人忙说王总您尽管去办事,都是搞企业的,谁没有烦心的事?您快去办,下次补罚您的酒。

  正准备出门上班的范晓莹和殷雪涛看出孔若君神色不对,殷雪涛问:“若君,你不舒服?”

  在回大学的途中,金国强到一家电脑软件店买了一张<动物图库>光盘,该光盘里收有500种动物的照片。

  王厂长赶回厂里时,副手们已在会议室等他了。

  孔若君摇摇头,他的泪水顺着鼻子两侧流下来。

  金国强回到大学宿舍时,已是下午5点了。宿舍里只有杨倪愁眉苦脸地看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会议室里的电视机屏幕正在直播辛薇从电视台回家的实况。

  孔若君想说是我害了殷静,但他没有勇气说出来。

  “失恋了?”金国强一边往他的上铺爬一边问杨倪。

  “这事对咱们不利吧?”王厂长还没坐下就说。

  “你这是怎么了?”范晓莹见儿子这个样子,慌了。

  “网上恋人失踪了,已经3个小时了。”杨倪说。

  “肯定不利。”马副厂长说,“国外的商家最忌讳广告形象代表死亡或得不治之症,当年的约翰逊得了艾滋病后,多少商家赶紧和他划清界限争先恐后毁约。”

  电话铃响了。

  这3个小时中,有1个小时殷静和金国强在一起。

  “如果是生产电器什么的还好说,咱们这种进嘴的东西,最怕形象代表生病死亡。辛薇虽然没死,但比死还糟糕。”郭副厂长说。

  殷雪涛接电话,是宋光辉打过来的。

  金国强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接通笔记本电脑,他一边将数码照相机里的马老师的照片输入电脑一边对杨倪说:“你要抓紧找她,据说网上女孩儿变心特快,比芯片升级换代还快。”

  “有这么严重吗?”王厂长问。

  “你们看电视了吗?”宋光辉问。

  电话铃响了。杨倪接电话。殷静找金国强。

  蒋副厂长说:“确实严重!您想想,现在国内任何人看见辛薇,都会联想到咱们厂的钙王,咱们的广告太铺天盖地太深入人心了。辛薇变成了兔子头,很多人会下意识地想到咱们。”

  “没有,怎么了?”殷雪涛问。

  “请稍等。”杨倪对金国强说,“你的电话,女的。”

  王厂长皱眉头:“会导致钙王的销量骤减?”

  “你快打开电视!”宋光辉说。

  “问她是哪儿?”金国强小声说。

  副厂长们看着厂长不表态。

  殷雪涛打开餐厅里的电视机,屏幕上是长着狗头的居委会主任。

  “你贵姓?”杨倪问对方。

  当电视屏幕上出现那个把补钙和骨质增生以及人体变异联系在一起的专家时,王厂长的腿开始颤抖。

  “快去叫殷静!”殷雪涛对范晓莹说。他觉得这对殷静来说是好消息。

  “我姓殷。”殷静说。

  郭副厂长怒斥那专家:“他这是混淆黑白!现在怎么干企业?干好了没人夸你,稍微出点儿事就捕风捉影灭你。不打广告说你没有现代商业意识,打广告说你欺骗消费者。广告打少了点说你财力捉襟见肘打肿脸冲胖子。广告打多了遭嫉,不光同行嫉妒连消费者也嫉妒:他们哪儿来那么多钱?”

  殷静还在睡觉。范晓莹叫她快起来。

  “她姓殷。”杨倪告诉金国强。

  蒋副厂长说:“咱们应该马上和辛薇的经纪人取得联系,咱们一定要和她共度难关。”

  “干什么?”殷静问。

  “说我不在。”金国强摆手。

  王厂长点头:“很有必要。”

  “又有一个人的头变了,电视上正在报道,你快去看。”范晓莹说。

  “我听见他说话了!”殷静大怒。

  马副厂长说:“还要立刻通知全国各电视台立即停播辛薇为咱们做的广告。”

  “真的?”殷静一越而起。

  “他真的不在。”杨倪挂断电话。

  郭副厂长说:“同时马上物色新的形象代表,这次一定要慎重,要给他或她做体检,如果能搞到他们的基因图就好了。”

  全家人包括贾宝玉都看电视。电视台的记者说,就在昨天出现人体异变的那个住宅区,今晨又出现了一例人体异变。异变者也是变成了狗头,只是这回是哈巴狗。记者还特别说,该居委会主任从不养狗。电视台采访了有关专家,以为专家分析说,很可能该住宅区的建筑中使用了放射性建筑材料,导致人体异变。另一位专家反驳说,反射性物质只会导致白血病什么的,决不导致质变头。还有一位专家甚至推测这是外星人的恶作剧。

  “谢谢。”金国强在杨倪的头顶上说。

  这时,辛薇的律师在电视屏幕上宣布辛薇将状告西部制药九厂。

  孔志方也打来报喜电话。范晓莹说我们已经看到了。

  “你的马子?脾气不小呀?”杨倪模仿下作港台电视剧里男混混对女友的称呼。

  王厂长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们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范晓莹看了看表,对殷雪涛说:“咱们该上班去了。”

  金国强没说话,他专注地在上铺使用<鬼斧神工>切换马老师的头。

  王厂长率先恢复语言功能:“辛薇是一个无赖!当初咱们真是瞎了眼。她变兔子头,和咱们的钙王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嫁祸于人吗?”

  殷雪涛问孔若君说:“你身体没事吧?”

  杨倪看见狗头忽然在网上露面了,他立即全身心投入和狗头网恋。

  “全国那么多人吃咱们的钙王,咱们人家都没事?”蒋副厂长说。

  孔若君说:“刚才有点不舒服,已经好了。一会儿宋智明和王海涛来。您放心吧。”

  金国强顺利将<动物图库>光盘里的一颗马头安在了马老师的脖子上。看到马首人身的滑稽图案,金国强忍不住笑了。

  马副厂长说:“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她品质不好。如此品质的人,不变兔子头才怪!”

  范晓莹和殷雪涛走后,殷静对孔若君说:“这世界上怪事越来越多。”

  杨倪抬头看金国强:“有什么高兴事?”

  秘书进来对王厂长耳语,王厂长脸色变了。

  “是……”孔若君心不在焉。

  金国强说:“看到你和马子联系上了,为你高兴。”

  王厂长告诉副手们,经销商开始洪水般的退货,厂部的电话和传真机都打爆了。

  “……我如果对你说……。是我把你弄成这副模样的……你会原谅我吗?”孔若君对殷静说。

  杨倪正色道:“你再管她叫马子我会捅死你。”

  本来凭借辛薇的广告已经成功打开全国补钙市场并占据半壁江山的制药九厂的首领们被这一闷棍打懵了,他们这才切身体会到,和成功企业捆绑在一起的,不是巨额利润,而是意外事件。成功企业最应该设立的部门是“意外事件处理部”,该部门的职责是确保企业每次遇到突发事件时都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殷静哈哈大小:“别逗了,你要是真有这本事,你可就值大钱了!”

  金国强说:“得,真爱上了。我以后管她叫弟妹。”

  王厂长毕竟是在商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姜,他的头脑已经稳定下来。

  “如果是真的呢?”

  杨倪说:“好象我比你大吧?”

  “老马,明天一早,你就去律师事务所聘请律师接招儿。咱们要请最好的律师!刚才媒体上说这是一场世纪诉讼,说不定,这正是提高咱们厂知名度的好机会。”王厂长开始分工。

  “我喜欢幽默!那居委会主任也是你弄的?这样吧,你再帮我弄一个人怎么样?我的小学数学老师,她对我特不好。”殷静笑着说。

  “那就叫嫂子。”金国强说。

  马副厂长说:“明白。据我所知,辛薇的律师是她的亲戚,水平并不特别高。打官司找代理人最忌讳任人唯亲。咱们肯定能打赢这场官司。”

  孔若君叹了口气,没人会信他的话。

  金国强的手指放在笔记本电脑的自带鼠标上,他不完全相信自己只要按下“确定”键,马老师的头就会变成马头,但他还是拿出10分钟来回忆当年那次马老师羞辱他的场面。

  “蒋副厂长,你马上起草一份给所有经销商的信,语言要真诚恳切,稳住他们。”王厂长说。

  殷静和孔若君一起吃早餐。殷静吃完饭后竟然用舌头舔盘子。

  “恶有恶报。”金国强在心里说完这句话,他不是用鼠标而是用报复心直接点击“确定”。

  蒋副厂长说:“请厂长放心,我认识一个写言情小说的作家,咱们出钱请她起草这封信,保准经销商看了就掉眼泪,今生今世只卖钙王。”

  门铃响了,孔若君从门镜往外看是两个小伙子。

  金国强将笔记本电脑和数码相机塞到辈子下边,他到宿舍楼外的公用电话亭往母校打电话。

  王厂长对郭副厂长说:“老郭,你稳定本厂职工,决不能因为情绪受到影响而在生产线上出纰漏。另外,我估计银行也会墙倒众人推来催要贷款,你兵来将挡和他们周旋,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你们找谁?”孔若君问。

  “请找高二教英语的的马老师。”金国强说。

  郭副厂长说:“银行的信贷科长已经被咱们喂熟了,估计他不会作出太无情的事。不过,如果银行对管贷款的人实行收不回贷款就蹲监狱的政策,批贷款得由8人委员会投票决定,信贷科长压力不小,他也许会做做样子来要债,我会把他摆平的。那人有弱点,贪。”

  “我是宋智明,他是王海涛。”外边说。

  “请你等一下。”对方说。

  “今天晚上就都甭睡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家分头行动吧。”王厂长说。

  孔若君打开门,4个人都做自我介绍,他们立刻就成了朋友。王海涛和宋智明没有对殷静的头表示任何惊讶,这使殷静感到欣慰。

  金国强的心嗵通地狂跳。

  次日上午,马副厂长到最负盛名的华缕律师事务所联系聘请律师事宜。

  “你俩先陪殷静玩,我和网友有点事。”孔若军对王海涛和宋智明说。

  “马老师出事了!”对方气喘吁吁的说。

  律师事务所所长一听是制药九厂来聘律师迎战辛薇,他心花怒放得亲自接待马副厂长。对于律师事务所来说,这是一箭双雕的买卖:既能赚大钱,又能名扬四海。

  孔若君坐在自己的电脑前,他同时打开电脑旁的电视机,电视台正在直播在医院接受检查的居委会主任。

  “出什么事了?”金国强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马副厂长开门见山:“我们的要求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钱好说,只要赢了官司,随你们开价。”

  有两件事,孔若君需要进一步证实:一,既然头能换过去,为什么不能换回来?二,别人编辑的图片切换软件也能做这事儿吗?

  “马老师的头……”

  所长亦补拖泥带水:“我已经为贵厂物色了本所最出类拔萃的律师崔琳。崔律师特别擅长代理普通人和名人之间的官司,她的成功率是百分之八十五。更为有利的是,崔律师的女儿的头也异变了,这对你们很有利。”

  孔若君在电脑里将居委会主任的头换了回来,他一边注视着电脑屏幕上的居委会主任一边按下了“确定”键。

  “你说呀!”

  马副厂长问:“这话怎么讲?”

  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接受专家检查的居委会主任的狗头突然不翼而飞,居委会主任的原装头完璧归赵。在场的人大惊。电视台记者急忙向观众报道事态的新进展。

  “他的头变成马头了……”

  所长开导马副厂长:“如果崔律师的女儿从来没吃过钙王,这不是现身说法吗?”

  孔若君兴奋之余又纳闷:居委会主任的头能换回来,殷静的头为什么不行呢?

  金国强将手中的电话听筒扔向天空。

  马副厂长说:“如果她碰巧也吃过呢?”

  孔若君决定趁居委会主任在电视上,先试试别的图片切换软件能不能换头。孔若君使用市场上出售的图片切换软件嫁接居委会主任的头,电视屏幕上的居委会主任无动于衷。

  金国强跑到校园里的湖边,他不顾一切地用双手捧起湖里脏的面目全非的水,大口大口地痛饮。

  所长说:“女儿会违背母亲的意志?打赢了官司,律师母亲能挣多少钱!女儿会不愿意?”

  “只有我的<鬼斧神工>拥有这种功能。”孔若君终于明白了。

  喝够了后,金国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整理自己的思绪。湖对面是一座校领导使用的办公楼,其中三层的一个窗户下边的室外空调机和室内机连接的管子上包裹的白色带子脱落了一截,那一截一端尚受束缚的带子在微风的作用下做着各种舞蹈动作。金国强注视着空调机的带子的舞姿,思索已经成为白客的他应该如何抓住这个机会昂首挺胸走人生的路。

  马副厂长问:“我瞎问一句话:如果辛薇来请你们代理她告我们,你们会赢吗?”

  有人敲孔若君的门。

  “我现在能干的事太多了。”这是金国强在心里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所长说:“我也瞎说一句:肯定赢。律师不是为真理辩护,而是为金钱辩护。”

  孔若君一边通过鼠标掩饰电脑屏幕一边说:“请进。”

  “今后谁得罪我谁倒霉。”这是金国强想的最多的另一句话。

  “咱们签约。”马副厂长说。

  王海涛推门进来说:“殷静哭了,你快去看看。”

  晚上,金国强在宿舍里从电视上看到了变成了马头的马老师。室友们对此事大加评论时,金国强很是享受。

  崔琳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和一位当事人谈话,所长进来对她说:“这个案子交给李航办,你另有任务。”

  “为什么?”孔若君问。

  入睡前,坐在上铺的金国强无意中瞥见下铺的杨倪在一次关闭笔记本电脑时出现的桌布竟然是殷静的照片!

  等在门外的李律师领走了那当事人。

  “她从电视上看到那个居委会主任的头变回来了,就哭了。”王海涛说。

  金国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又怎么可能看错殷静的形象呢?!

  崔琳清楚又有涉及名人的官司了。

  孔若君跟着王海涛来到殷静的房间,殷静正在抽泣。

  杨倪就是盗窃殷静家的贼?决定殷静命运的那张磁盘在杨倪手中?金国强绞尽脑汁。

  “这回属于天上往下掉馅饼。”所长坐下说。

  “她刚变成狗头就变回来了,我怎么不行?”殷静问孔若君。

  金国强通宵失眠。他作出了两个决定:一,退学。他已经从殷静处得知,殷静家的人在全力以赴找这张磁盘。金国强明白自己必须离开杨倪,免得殷静家的人万一找到杨倪时搂草打兔子找到他金国强。金国强相信殷静家的人会找他的。二,窃走杨倪保留的有殷静照片的磁盘,如果他还保留着的话,删除杨倪的笔记本桌布。此举对金国强有“人质”作用,金国强确信殷静家的人不会放过她,但当他们知道他金国强手里攥着事关殷静命运的磁盘时,他们还敢动他一根毫毛吗?

  “作为律师事务所,哪此官司不是天上往下掉馅饼?”崔琳已得了职业病,再生活中总是把交谈的对方假设为原告或被告的律师。“

  孔若君说:“你很快也能变回来。”

  次日上午,当宿舍里没人时,金国强开始搜查杨倪的物品。他第一个打开的是杨倪的抽屉,他将抽屉里的所有磁盘都插入电脑检查,当他找到了他想要的磁盘时,他删除了杨倪电脑的桌布。

  “由你全权代理西部制药九厂应诉辛薇。”所长说话向来言简意骇,鲜有废话。

  “我不信。”殷静还哭。

  室友侯杰回来时,金国强告诉她,他退学了。侯杰问为什么,金国强说没有原因,就是不想上了。侯杰没觉得奇怪,开学以来,退学的人挺多,很多对大学失望的人纷纷退学。

  崔琳已经从电视屏幕上知道了辛薇变头的事。崔琳内心深处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辛薇作为殷静的同学和好友,崔琳早就熟悉她。当初崔琳从女儿口中得知辛薇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击败女儿而被导演选中后,崔琳看不起辛薇。随着辛薇的名利双收如日中天,崔琳心中难免隐隐做痛,本来这一切很可能是属于殷静的。

  “你们劝劝她,我马上来。”孔若君要再次尝试将殷静变回来。

  金国强清楚殷静和杨倪会分别找他,他要暂时躲起来。金国强决定趁杨倪还没发现丢了磁盘时先回父母家,他知道父母家肯定是杨倪他们找他的首选目标。

  “你有多少把握?”所长一摸崔琳。

  孔若君回到自己的电脑旁边,他再次将扫描后的殷静床头柜上的照片替换下殷静脖子上的贾宝玉的头。

  父母对儿子在非周末回家感到惊讶。

  “百分之百。”崔琳说。

  按下“确定”键后,孔若君跑进殷静的房间问:“变回来了吧?”

  “爸,妈,我有重要的事跟你们说。”金国强说。

  “假如辛薇先来聘你呢?”所长二摸。

  殷静依然是贾宝玉头。

  父母看着儿子。

  “我百分之百拒绝。”崔琳不想失去已经不生活在一起的女儿。

  “人家这样,你还拿我寻开心!”殷静哭得更厉害了。

  “有一家外国大公司看上了我,他们出高价聘用我,年薪50万元。”金国强编制孝顺的谎言。

  所长认为无需三摸了。他清楚,律师的自身利益搅在官司里,就像爱好和职业统一一样,事半功倍。

  只有一种解释说的通:恢复头必须使用换头时使用的那张照片,别的照片不行。

  “他们看上了你什么?”父亲问。

  “进入角色吧!”所长站起来。

  孔若君顾不上说话,他急于证实自己刚才这个判断,他跑回自己的房间。

  “……看上了我的管理才能。”金国强说,“这是他们给的定金。”

  崔琳嘴角浮出一丝笑容。

  孔若君清晨给居委会主任照了两张像,他要用另一张照片做试验。

  金国强拿出辛薇昨天给他的5万元中的2万元,放在父母面前。

  孔若君又用<鬼斧神工>将那哈巴狗头接到居委会主任的脖子上,电视屏幕上自然又是一番忙乱:居委会主任的头又变成狗头了。孔若君再用另一张照片恢复居委会主任的头,没有作用!

  “这是我第一次挣钱,给你们用吧。”金国强说,“我退学了。”

  此时此刻,孔若君彻底明白了:只有他编程的<鬼斧神工>软件具有换头功能,只有换头的那张照片才能恢复被换者的原貌。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母亲说。

  孔若君面对的是残酷的现实:备份有殷静换头的那张照片的磁盘被窃贼偷走了。如果找不到这张磁盘,或者窃贼已将磁盘中的殷静照片删除,殷静将使用贾宝玉的狗头生活终生。

  “比尔。盖茨退学当亿万富翁时,他父母就特别支持。我想你们也会像盖茨的父母一样有眼光。对吧?”金国强一边看表一边说。

  孔若君清楚自己如果想恢复殷静的原貌,就必须找到那张磁盘。孔若君想起大海捞针这句话。

  父母发愣。

  隔壁传来殷静的笑声。

  “现在竞争特别激烈,好多公司想要我,有时他们会不择手段,比如说到家里向你们打听我的行踪,你们千万不要说,我会定期和你们联系,给你们汇钱。”金国强说,“我现在该走了。”

  孔若君托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殷静的房间。王海涛告诉孔若君,当殷静看到电视上的居委会主任的头又变成狗头时,就开心地笑了,她还说与其来回变着玩还不如不变。

  父亲说:“你从小就爱说谎,我看你有事。”

  孔若君苦笑。其实昨天殷静已经接受了现实,今天居委会主任的异变先是给她以心理上的平衡,等居委会主任恢复后,殷静就不平衡了。现在居委会主任又复辟了,殷静就又平衡了。

  母亲说:“不义之财不能要。”

  “既然如此,为了让殷静好受点儿,就让居委会主任陪着她吧。”孔若君想,“我看那居委会主任变头后见有这么多记者围着她,挺兴奋的。刚才我恢复她后,她好象很失落。”

  金国强说:“爸妈,别人不了解我,你们还不能了解我吗?我年年是三好学生!品学兼优。”

  孔若君毕竟阅历少,遇到这么大的事,他需要找人帮他拿主意。

  “咱这儿的学校只管学,不管品。”父亲说。

  “爸爸,我是孔若君。”孔若君在电话里听到爸爸的声音后说。

  “您这是偏见,学校怎么不管品了?每周一都升国旗,还坚持军训。”金国强看表,“我该走了。”

  “你们看到那人的头来回变了吗?”孔志方问儿子。

  “我们不要你的钱。”母亲说。

  “看到了。我有事找您。”

  金国强拿起桌上的钱走了。

  “什么时候?”

  天已经黑了,金国强到本市的假证件黑市买了一张假身份证,他拿假身份证入住一家不太显眼的三星级宾馆。

  “就现在。”

  这是金国强有生以来头一次住宾馆,他估计由于白客的身份日后自己的钱少不了,从此他将是各类五星级宾馆饭店的常客。

  “现在不行,我正代表公司和客户谈一笔大生意,晚上吧?”

  金国强模仿外国电影里大亨的派头靠在床上给服务台打电话:“能把晚餐给我送到房间来吗?”

  “特别重要的事,我必须现在见你!”

  “可以。您的房间号?你要几份晚餐?中餐还是西餐?”小姐问。

  “什么事?”

  “708房间。一位。西餐。”金国强说。

  “我不想在电话里说。反正你怎么想这件事的重要性都不会过分。”

  “15分钟后给您送去。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小姐说。

  “王海涛还在你家?”

  “暂时没有了。”金国强放下电话后右臂用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和宋智明都在。”

  金国强洗了个澡,很痛快。金国强在家洗澡没爽过,家里喷头的水很细,连屁股沟都盖不住。

  “你叮嘱他们,等你回去再离开,殷静身边不能没人。你现在来吧,我在公司等你。”

  金国强穿着浴衣和拖鞋从卫生间出来,有人按门铃。

  “谢谢你。”孔若君挂上电话。

  “进来。”金国强说。

  孔若君向王海涛和宋智明交待后,拿上数码相机和<鬼斧神工>的备份磁盘去见孔志方。

  男侍推着餐车进来给金国强送晚餐。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孔志方在公司会客室问儿子,“我提前轰走客户,弄不好老板会炒我鱿鱼。”

  “先生在哪儿用餐?”男侍问。

  孔若君关上门,将殷静异变的来龙去脉告诉孔志方。

  “放茶几上吧。”金国强说。

  “逗我?”儿子说完后,孔志方说。

  男侍将餐车上的西餐迁徙到茶几上。金国强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给他10元小费。

  “爸!我会跑这么远来拿你开涮吗?”孔若君说。

  “我们不收小费。”男侍拘束地说。明显的想要又不敢要。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孔志方审视儿子。

  “那要是看什么人给。”金国强坚持将10元钱塞给男侍。

  “绝对是真的。”孔若君说,“我是你儿子,你还能不了解我?这是装有<鬼斧神工的磁盘。”

  “谢谢先生。”男侍将钱塞进衣兜推着餐车走了。

  孔志方接过磁盘看,然后看儿子。

  金国强打开电视,他一边用餐一边看电视。

  “白客。”孔志方冒出这么一句。

  电视屏幕上一男一女两个长期并肩战斗的播音员正在直播新闻。

  “什么白客?”孔若君不懂。

  金国强注视着电视屏幕吃了一口罐焖鸡后忽发恶作剧奇想:如果在这二位直播新闻时换他们的头,肯定刺激。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计算机领域将多一个名词:白客。”孔志方若有所思的说。

  金国强顾不上吃饭了,他兴奋地拿出数码照相机和笔记本电脑。金国强举起数码照相机拍摄电视屏幕上的男女播音员。他再将数码照相机里的两位播音员照片输入笔记本电脑。

  “相对于黑客?”孔若君有悟性。

  金国强使用<鬼斧神工>在笔记本电脑里给女播音员换上了猪头,给男播音员换上了驴头。现在万事俱备,只需分别按“确定。”

  孔志方点点头。

  金国强极其兴奋,他可以亲眼看到播音员头部异变的过程,电视观众也能目睹这一不可思议的场面。

  金国强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他为先换男的还是女的很是踌躇了一番,最后金国强决定做个绅士:女士优先。

  电视屏幕上的女播音员自我感觉良好地口播一条比较正经的新闻,金国强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他的右手按下了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中的“确定”。

  女播音员的头奇迹般地变成了猪头,她还浑然不觉,依然用口条喋喋不休地说着。

  金国强哈哈大笑,眼泪洒到笔记本电脑上。他想象得出电视台直播新闻间里此时此刻的混乱局面:插播广告吧?新闻节目里没有这个规矩。再说事后如何向厂家收取广告费?也不能开在新闻节目中硬播放广告的先例。中断新闻吧?这么重要的节目,责任谁负?新闻节目企不变成了魔术表演?全是假的了。

  果然,猪头口播新闻在电视屏幕上竟然持续了1分钟时间,由此可见电视台的束手无策。金国强手舞足蹈。

  男播音员替换下了女播音员,继续战友未竞的事业。

  金国强将笔记本电脑中已经整装待发的驴头男播音员的图片调出来,他按下了“确定。”

  电视屏幕上的男播音员变成了驴头。由于驴头耳朵的长度过于明显从而导致头部支撑力的增大,那男的显然察觉到自己也遭遇不测了,他强忍着不伸手摸自己的头而是继续播报。金国强断定,男播音员变头的收视率肯定比女同事高得多:不计其数的家人肯定急呼在卫生间准备轻装上阵等着看新闻完了看电视连续剧的血亲来看地道的新闻。

  电视台不得不打出转播世界杯时的家常便饭字幕:信号中断,请稍候。

  金国强放下笔记本电脑,他大口吃西餐,再将口中的饭菜悉数喷出来。

  这之后,两位播音员没有在本次新闻节目中再露面,全是变了调的画外音。

  金国强想:“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以我对辛薇和殷静的了解,两位播音员变头后,她俩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兴的人。这也算是我金国强对她俩的报答吧。”

  金国强在笔记本电脑中新建了一个名为“人质”的文件,他将马老师,男女播音员的换头原装照片存放到“人质”文件中。金国强清楚,如果这些照片被删除,这3位的头就永远换不回来了。金国强想等到没钱花时,以此为条件让他们付赎金后再恢复他们的原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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