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纪十五 晋明帝太宁二年(甲申,公元324年)

汉纪三十九汉章帝元和二年(乙酉,公元85年)

晋纪三十四 晋安帝隆安五年(辛丑,公元401年)

唐纪六十四唐武宗会昌四年(甲子,公元844年)

  [1]春,正月,王敦诬周嵩、周与李脱谋为不轨,收嵩、,于军中杀之;遣参军贺鸾就沈充于吴,尽杀周札诸兄子;进兵袭会稽,札拒战而死。

  [1]春,正月,乙酉,诏曰:“令云:‘民有产子者,复勿算三岁。’今诸怀妊者,赐胎养谷人三斛,复其夫勿算一岁。著以为令!”又诏三公曰:“安静之吏,悃无华,日计不足,月计有余。如襄城令刘方,吏民同声谓之不烦,虽未有他异,斯亦殆近之矣!夫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以轻为德,以重为威,四者或兴,则下有怨心。吾诏书数下,冠盖接道,而吏不加治,民或失职,其咎安在?勉思旧令,称朕意焉!”

  [1]春,正月,武威王利鹿孤欲称帝,群臣皆劝之。安国将军勿仑曰:“吾国自上世以来,被发左衽,无冠带之饰,逐水草迁徙,无城郭室庐,故能雄视沙漠,抗衡中夏。今举大号,诚顺民心。然建都立邑,难以避患,储蓄仓库,启敌人心;不如处晋民于城郭,劝课农桑以供资储,帅国人以习战射,邻国弱则乘之,强则避之,此久长之良策也。且虚名无实,徒足为世之质的,将安用之!”利鹿孤曰:“安国之言是也。”乃更称河西王,以广武公檀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凉州牧、录尚书事。

  [1]闰月,壬戌,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绅同平章事,充淮南节度使。

  [1]春季,正月,王敦诬陷周嵩、周与李脱勾结,密谋不轨,因而收捕二人,杀害于军中。又派参军贺鸾到吴地找沈充,把周札所有兄长的儿子尽数杀死,随即进兵攻袭会稽,周札抵抗战死。

  [1]春季,正月乙酉(初五),章帝下诏说:“法令规定:‘凡有百姓生育,免收人头税三年。’如今再作规定:所有怀孕的妇女,由官府赏赐胎养谷,每人三斛,免收其丈夫人头税一年。将此诏书定为法令!”又对三公下诏说:“踏实稳重的官吏,诚恳而无虚华,考察他每日的劳绩,好象不足,而考察他每月的劳绩,便绰绰有余了。例如襄城县令刘方,当地官民异口同声地说他为政从简,不烦扰百姓。他虽然没有其它特殊的表现,但这也接近了朕的要求了!如果以苛求为明察,以刻薄为智慧,以对过失从轻发落为德,从重惩处为威,一旦有了这四种观念,那么下面的人民就会心怀怨恨。朕曾不断地下诏,颁行诏书的使者车驾在路上前后相接,然而吏治不见好转,有些百姓仍然不守本份,毛病出在哪里?希望各位官员,努力牢记以往的法令,以称朕意!”

  [1]春季,正月,南凉武威王秃发利鹿孤准备称皇帝,大臣们也都一致劝他进位。只有安国将军勿仑说:“我们国家自从祖先到现在,都习惯于披散头发,左边开衣襟,从来没有帽子腰带之类的装饰,只是追逐选择有水、有草的地方不断迁徙居住,没有城郭家室居所的拖累,所以我们能够在沙漠的各部族中称雄,与中原的汉族人相抗衡。现在提高为皇帝的名号,当然是顺应民心的事情,但是,如果设立都城,建筑固定的居住地,那么,就很难灵活地躲避战乱;如果把我们的积蓄全部储存在仓库之中,又容易引起敌人贪心,所以,我看不如把汉人安置在城郭之中,鼓励他们从事农田、养蚕,来供应我们的给养储备。同时再统领我们本族的人进行战斗射箭的训练。一旦我们相邻的国家弱小,那么我们就乘机把它吞并;相邻的国家强大,那么我们也可以随时躲避。这才是长久的好策略。况且,帝王的虚名,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只是足够做世人的刀砧箭靶,成为别人攻击的目标,还能拿它干什么用呢?”秃发利鹿孤说:“安国将军所说的太对了。”于是改称为河西王,又任命广武公秃发檀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凉州牧、录尚书事。

  [1]闰七月,壬戌(初十),唐武宗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绅挂同平章事衔,出任淮南节度使。

  [2]后赵将兵都尉石瞻寇下邳、彭城,取东莞、东海,刘遐退保泗口。

  [2]北匈奴大人车利涿兵等亡来入塞,凡七十三辈。时北虏衰耗,党众离畔,南部攻其前,丁零寇其后,鲜卑击其左,西域侵其右,不复自立,乃远引而去。

  [2]二月,丙子,孙恩出浃口,攻句章,不能拔。刘牢之击之,恩复走入海。

  [2]李德裕奏:“镇州奏事官高迪密陈意见二事:其一,以为‘贼中好为偷兵术,潜抽诸处兵聚于一处,官军多就迫逐,以致失利;经一两月,又偷兵诣他处。官军须知此情,自非来攻城栅,慎勿与战。彼淹留不过三日,须散归旧屯,如此数四空归,自然丧气。官军密遣谍者高其抽兵之处,乘虚袭之,无不捷矣。’其二,‘镇、魏屯兵虽多,终不能分贼势。何则?下营不离故处,每三两月一深入,烧掠而去。贼但固守城栅,城外百姓,贼亦不惜。宜令进营据其要害,以渐逼之。若止如今日。贼中殊不以为惧。’望诏诸将各使知之!”

  [2]后赵的将兵都尉石瞻侵犯下邳、彭城,攻取东莞、东海,刘遐退保泗口。

  [2]北匈奴首领车利涿兵等叛逃,投奔到汉朝边塞,前后共有七十三批人。当时北匈奴力量衰弱,各部落纷纷离散反叛,南匈奴进攻它的南部地区,丁零进攻北部地区,鲜卑进攻东部地区,西域各国进攻西部地区。北匈奴四面受敌,不再能独立自保,便离开故地向远方迁移。

  [2]二月,丙子(初一),孙恩又从浃口返回陆地,进攻句章,没有攻克。刘牢之率兵向他发起进攻,孙恩再一次逃进大海的岛中。

  [2]宰相李德裕上奏唐武宗:“镇州派遣来朝廷的奏事官高迪,秘密地向朝廷陈述两条意见:第一,‘泽潞叛贼喜好用偷兵术对付官军,他们暗中抽调诸处兵马,聚集于一处,官军往往就其聚兵之处攻击追逐,以致大都失利;经过一两个月之后,叛贼又偷偷地移兵聚于他处。官军必须知道这些情况,如果不是贼众主动来攻掠城堡栅寨,就应谨慎,按兵不动,不与贼军接战。贼军在聚屯处停留不会超过三天,就会分散回归其旧屯居地,这样往返到多次,不战而空归,自然要影响军心,士兵垂头丧气。官军则可秘密地派遣间谍,探知贼军调出兵马的地方,乘虚袭击,则没有不取胜告捷的。’第二,‘朝廷派遣的藩镇军队如镇州、魏州兵虽然屯驻很多,但最终不能分叛贼的军势。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镇、魏诸藩军队扎营没有远离他们原先的驻扎地。每三两个月才派军深入敌境一次,而仅仅是大肆烧杀掠夺一番就匆匆离去。叛贼只要固守其城栅寨,军队就不会受到什么损失,而对于城外百姓,叛贼当然不加顾惜。朝廷应该命令镇、魏诸藩镇军队深入进兵占据要害之处扎营,逐渐进逼叛贼老巢。如果仅仅只是像今天的作法,叛贼当然不会感到畏惧。’希望皇上将高迪的两条意见用诏书颁布各路讨贼将领,务使周知!”

  司州刺史石生击赵河南太守尹平于新安,斩之,掠五千余户而归。自是二赵构隙,日相攻掠,河东、弘农之间,民不聊生矣。

  [3]南单于长死,单于汗之宣立,为伊屠于闾单于。

  [3]秦王兴使乞伏乾归还镇苑川,尽以其故部众配之。

  刘稹腹心将高文端降,言贼中乏食,令妇人穗舂之以给军。德裕访文端破贼之策,文端以为:“官军今直攻泽州,恐多杀士卒,城未易得。泽州兵约万五千人,贼常分兵太半,潜伏山谷,伺官军攻城疲弊,则四集救之,官军必失利。今请令陈许军过乾河立寨,自寨城连延筑为夹城,环绕泽州,日遣大军布陈于外以捍救兵。贼见围城将合,必出大战;待其败北,然后乘势可取。”德裕奏请诏示王宰。

  后赵司州刺史石生攻击在新安的前赵河南太守尹平,将他斩首,劫掠民众五千多户返回。自此以后,前赵与后赵结怨成仇,经常互相攻伐劫掠,河东、弘农之间,民不聊生。

  [3]南匈奴单于长去世,前单于汗的儿子宣继位,此即伊屠於闾单于。

  [3]后秦王姚兴派乞伏乾归回去镇守苑川,把他过去的老部下、军队,全部分配给他。

  刘稹的心腹将领高文端向官军投降,说叛贼军营中缺乏粮食,以致于命令妇女们用手搓麦穗,再将麦粒舂碎,供军队食用。李德裕又访问高文端,求破贼的计策,高文端认为:“官军如果现在就直接进攻泽州,恐怕造成士卒大量伤亡,而未可轻易攻破城池。泽州叛军约有兵一万五千人,叛贼经常分出一大半兵力,暗中埋伏于山谷之间,刺探得官军攻城未克,疲惫不堪之时,伏兵便从四周集合,回救城下,官军为此必遭失利。如果朝廷今天能命令陈许的军队渡过乾河扎下营寨,自寨城连延到泽州,环绕泽州筑起两边立栅、中间留有通道的夹城,每天派遣大军于夹城外布阵,以抵御救兵,叛贼看到环绕泽州的夹城行将合围,必定要出城拼死决战;官军可待击败出城的贼军后,乘势将泽州城攻破。”李德裕上奏唐武宗,请求将高文端的建议诏告前线将领王宰。

  石生寇许、颍,俘获万计。攻郭诵于阳翟,诵与战,大破之,生退守康城。后赵汲郡内史石聪闻生败,驰救之,进攻司州刺史李矩、颍川太守郭默,皆破之。

  [4]《太初历》施行百余年,历稍后天。上命治历编、李梵等综校其状,作《四分历》;二月,甲寅,始施行之。

  [4]凉王纂嗜酒好猎,太常杨颖谏曰:“陛下应天受命,当以道守之。今疆宇日蹙,崎岖二岭之间,陛下不兢兢夕惕以恢弘先业,而沉湎游畋,不以国家为事,臣窃危之。”纂逊辞谢之,然犹不悛。

  文端又言:“固镇寨四崖悬绝,势不可攻。然寨中无水,皆饮涧水,在寨东约一里许。宜令王逢进兵逼之,绝其水道,不过三日,贼必弃寨遁去,官军即可追蹑。前十五里至青龙寨,亦四崖悬绝,水在寨外,可以前法取也。其东十五里则沁州城。”德裕奏请诏示王逢。

  石生侵犯许昌、颍川、俘获人众上万。又进攻在阳翟的郭诵。郭诵与石生交战,重创石生所部,石生退走保守康城。后赵汲郡内史石聪听说石生战败,奔驰救援,进攻司州刺史李矩和颍川太守郭默,均获胜。

  [4]《太初历》已经实施了一百多年,渐与天象不合,略微向后延迟。章帝命令治历官编、李梵等整理校正误差,制定了《四分历》。本年二月甲寅(初四),开始实施这一新历法。

  [4]后凉王吕纂生性喜欢喝酒,爱好打猎,太常杨颖劝告他说:“陛下顺应上天的意旨,接受了治理国家的重任,所以应当用符合正道的方式恪守自己的使命。现在,我们国家的疆土面积一天比一天缩小,仅仅局限在坎坷不平的两道山岭中间,陛下不小心谨慎地早晚考虑,用什么办法恢复弘扬祖先的事业,反而却沉溺于游玩打猎,不把国家的事情当做一回事,依臣下的愚见,这样是很危险的呀!”吕纂非常谦恭地向他道歉,感谢他的提醒,但是却没能改过。

  高文端又说:“叛贼所据的固镇寨四面崖悬绝壁,其形势险要,不可攻取。然而寨中没有水,军士都饮用涧水,这股涧水在固镇寨以东约一里路外。应该命令王逢率官军进逼,断绝固镇寨贼军的水道,这样不过三天,贼军必定放弃固镇寨而逃走,官军即可跟踪追击。固镇寨前面十五里外可到青龙寨,也处于四崖悬绝的山上,水也在寨外,可以依照同样的方法攻取。青龙寨以东十五里就是沁州城。”李德裕又奏请唐武宗将此策用诏书告示王逢。

  [3]成主雄,后任氏无子,有妾子十余人,雄立其兄荡之子班为太子,使任后母之。群臣请立诸子,雄曰:“吾兄,先帝之嫡统,有奇材大功,事垂克而早世,朕常悼之。且班仁孝好学,必能负荷先烈。”太傅骧、司徒王达谏曰:“先王立嗣必子者,所以明定分而防篡夺也。宋宣公、吴馀祭,足以观矣!”雄不听。骧退而流涕曰:“乱自此始矣!”班为人谦恭下士,动遵礼法,雄每有大议,辄今豫之。

  [5]帝之为太子也,受《尚书》于东郡太守汝南张。丙辰,帝东巡,幸东郡,引及门生并郡县掾史并会庭中。帝先备弟子之仪,使讲《尚书》一篇,然后修君臣之礼;赏赐殊特,莫不沾洽。行过任城,幸郑均舍,赐尚书禄以终其身,时人号为“白衣尚书”。

  番禾太守吕超擅击鲜卑思盘,思盘遣其弟乞珍诉于纂,纂命超及思盘皆入朝。超惧,至姑臧,深自结于殿中监杜尚。纂见超,责之曰:“卿恃兄弟桓桓,乃敢欺吾,要当斩卿,天下乃定!”超顿首谢。纂本以恐超,实无意杀之。因引超、思盘及群臣同宴于内殿。超兄中领军隆数劝纂酒,纂醉,乘步挽车,将超等游禁中。至琨华堂东阁,车不得过,纂亲将窦川、骆腾倚剑于壁,推车过阁。超取剑击纂,纂下车禽超,超刺纂洞胸;川、腾与超格战,超杀之。纂后杨氏命禁兵讨超;杜尚止之,皆舍仗不战。将军魏益多入,取纂首,杨氏曰:“人已死,如土石,无所复知,何忍复残其形骸乎!”益多骂之,遂取纂首以徇曰:“纂违先帝之命,杀太子而自立,荒淫暴虐。番禾太守超顺人心而除之,以安宗庙,凡我士庶,同兹休庆!”

  文端又言:“都头王钊将万兵戍州,刘稹既族薛茂卿,又诛邢救援兵马使谈朝义兄弟三人,钊自是疑惧;稹遣使召之,钊不肯入,士卒皆哗噪,钊必不为稹用。但钊及士卒家属皆在潞州,又士卒恐已降为官军所杀,招之必不肯来。惟有谕意于钊,使引兵入潞州取稹,事成之日,许除别道节度使,仍厚有赐与,庶几肯从。”德裕奏请诏何弘敬潜遣人谕以此意。

  [3]成汉主李雄的皇后任氏无子,妾妃所生的儿子有十多人。李雄册立自己兄长李荡的儿子李班为太子,让任后作他的养母。群臣请求在妾妃所生的子嗣中选立太子,李雄说:“我的兄长是先帝的嫡亲后裔,具有奇才和大功,当帝业即将成功时英年早逝,朕时常悼念他。况且李班仁孝好学,一定会继承祖先的功业。”太傅李骧、司徒王达劝谏说:“先王们之所以必定从自己的儿子中选立继承人,为的是彰明固定不变的分位,防止篡权夺位。看宋宣公和吴国余祭的先例,就足以今人知晓。”李雄不听。李骧退下后流着眼泪说:“祸乱由此发端了。”李班为人谦恭下士,行动遵循礼法,李雄只要有重大决策,总是让他参与。

  [5]章帝做太子的时候,曾师从现任东郡太守汝南人张学习《尚书》。二月丙辰(初六),章帝前往东方巡视,临幸东郡。章帝带领张及其学生,连同郡县官吏在郡府庭中集会,章帝先行弟子之礼,让张讲解《尚书》一篇,然后改行君臣之礼。章帝特别颁发赏赐,与会者无不满意欢喜。途经任城时,章帝临幸郑均家,赐给他尚书俸禄,享用终身。因平民穿白衣,所以当时人称郑均为“白衣尚书”。

  番禾太守吕超
擅自攻击鲜卑部落的首领思盘,思盘派他的弟弟乞珍向吕纂告状。吕纂命令吕超和思盘都到朝中来。吕超很害怕,到了姑臧之后,私自与殿中监杜尚结成很深的交情。吕纂召见吕超,斥责他说:“你依仗你们兄弟勇武,结成一伙,竟敢欺侮到我的头上,我应当杀了你,天下才能安定吧?”吕超磕头认错。吕纂本来也就是要恐吓一下他,其实并没有杀他的意思,所以,把吕超、思盘,以及大臣们全部带到内殿,一起赴宴。吕超的哥哥中领军吕隆在宴会上不断地向吕纂劝酒,致使吕纂酩酊大醉,醒眼朦胧地乘坐着人拉着的辇车,带着吕超等人游玩观赏禁宫。到了琨华堂东阁,辇车不能过去,吕纂的亲信将领窦川、骆腾便把佩剑取下,倚靠在墙上,然后把车推过阁去。吕超突然拿起剑刺杀吕纂,吕纂赶紧下车来擒拿吕超,被吕超在胸口刺穿了一个血洞。窦川、骆腾空着手与吕超格斗,也被吕超杀掉。吕纂的皇后杨氏闻讯后赶出,命令禁卫军攻击吕超,但殿中监杜尚却出来阻止他们动手,所以,那些士兵们也都扔下武器,不参加战斗。这时,将军魏益多进宫,把吕纂的脑袋砍了下来,杨皇后说:“他人已经死了,尸体跟土和石头那样,再也没有什么知觉了,你怎么忍心又去摧残他的形骸呢?”魏益多大骂杨皇后,于是,把吕纂的人头拿出去对外面说:“吕纂违背先帝的遗嘱,杀害了太子,自己夺占皇位,并且荒淫、残暴、凶恶。番禾太守吕超顺应人心,把他除掉了,使国家的宗庙社稷得到和平安宁,凡是我国的官民人等,都应该一起庆贺!”

  高文端又建议说:“叛军都头王钊率领士兵万人戍守州,贼首刘稹既已将薛茂卿灭族,又诛杀邢救援兵马使谈朝义兄弟三人,王钊于是深感疑惧。刘稹派遣使者召王钊,王钊不肯入潞州城,士卒们也都喧哗噪骂,可知王钊必定不会为刘稹所用。但王钊及所部士卒家属都在潞州,另外,士卒们恐怕自己投降后会被官军所杀,所以招谕他们,他们肯定不敢前来。只有向王钊宣示上谕,使他引所部兵马入潞州攻取刘稹,事成之日,许诺任命他为别道节度使,并给予丰厚的赏赐,或许王钊肯听从。”李德裕再奏告唐武宗,并请武宗诏告何弘敬,让何弘敬暗中派人向王钊告喻皇上的旨意。

  [4]夏,五月,甲申,张茂疾病,执世子骏手泣曰:“吾家世以孝友忠顺著称,今虽天下大乱,汝奉承之,不可失也。”且下令曰:“吾官非王命,苟以集事,岂敢荣之!死之日,当以白入棺,勿以朝服敛。”是日,薨。愍帝使者史淑在姑臧,左长史、右长史马谟等,使淑拜骏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赦其境内。前赵主曜遣使赠茂太宰,谥曰成烈王;拜骏上大将军、凉州牧、凉王。

  [6]乙丑,帝耕于定陶。辛未,幸泰山,柴告岱宗;进幸奉高。壬申,宗祀五帝于汶上明堂;丙子,赦天下。进幸济南。三月,己丑,幸鲁;庚寅,祠孔子于阙里,及七十二弟子,作六代之乐,大会孔氏男子二十以上者六十二人。帝谓孔僖曰:“今日之会,宁于卿宗有光荣乎?”对曰:“臣闻明王圣主,莫不尊师贵道。今陛下亲屈万乘,辱临敝里,此乃崇礼先师,增辉圣德;至于光荣,非所敢承!”帝大笑曰:“非圣者子孙焉有斯言乎!”拜僖郎中。

  纂叔父巴西公佗、弟陇西公纬皆在北城。或说纬曰:“超为逆乱,公以介弟之亲,仗大义而讨之,姜纪、焦辨在南城,杨桓、田诚在东苑,皆吾党也,何患不济!”纬严兵欲与佗共击超。佗妻梁氏止之曰:“纬、超俱兄弟之子,何为舍超助纬,自为祸首乎!”佗乃谓纬曰:“超举事已成,据武库,拥精兵,图之甚难;且吾老矣,无能为也。”超弟邈有宠于纬,说纬曰:“纂贼杀兄弟,隆、超顺人心而讨之,正欲尊立明公耳。方今明公先帝之长子,当主社稷,人无异望,夫复何疑!”纬信之,乃与隆、超结盟,单马入城;超执而杀之。让位于隆,隆有难色。超曰:“今如乘龙上天,岂可中下!”隆遂即天王位,大赦,改元神鼎。尊母卫氏为太后,妻杨氏为后;以超为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安定公;谥纂曰灵帝。

  刘稹年少懦弱,押牙王协、宅内兵马使李士贵用事,专聚货财,府库充溢,而将士有功无赏,由是人心离怨。刘从谏妻裴氏,冕之支孙也,忧稹将败,其弟问,典兵在山东,欲召之使掌军政。士贵恐问至夺己权,且泄其奸状,乃曰:“山东之事仰成于五舅,若召之,是无三州也。”乃止。

  [4]夏季,五月,甲申(十四日),张茂病重,拉着王世子张骏的手哭泣说:“我家世代以孝友忠顺著称于世,如今虽然天下大乱,但你必须继承家族遗风,不可或失。”并且下令说:“我的官职本非朝廷任命,为顺应事变而苟且自任,怎能以此为荣!我死的时候,应当戴着白色便帽入棺,不要用朝服殡殓。”这天,张茂故去。愍帝时的使者史淑留居在姑臧,左长史、右长史马谟等让史淑授予张骏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赦免境内罪犯。前赵主刘曜派遣使者赠给张茂太宰的名号,谥号为成烈王;授张骏为上大将军、凉州牧、凉王。

  [6]二月乙丑(十五日),章帝在定陶举行耕藉之礼。二月辛未(二十一日),临幸泰山,燃柴祭告岱宗。继而前往奉高。二月壬申(二十二日),在汶上明堂祭祀五帝。二月丙子(二十六日),大赦天下。继而临幸济南。三月己丑(初十),临幸鲁。三月庚寅(十一日),在阙里祭祀孔子以及孔子的七十二位弟子,奏黄帝、尧、舜、禹、汤、周等六代古乐,并举行大会,召见孔家二十岁以上的男子共六十二人。章帝对孔僖说:“今天的大会,对你们家族是不是很荣耀?”孔僖回答道:“我听说,圣明的君王无不尊重师道。如今陛下以天子的身份亲自屈驾,光临我们卑微的乡里,这是崇敬先师,发扬君王的圣德。至于说荣耀,我们可不敢当!”章帝大笑,说道:“不是圣人的子孙,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于是将孔僖任命为郎中。

  吕纂的叔叔巴西公吕佗、弟弟陇西公吕纬此时都在北城。有人对吕纬说:“吕超制造叛乱,您以皇弟的名义和亲情,依仗大义来讨伐他们,又有姜纪、焦辨在南城,杨桓、田诚在东苑,都是我们的死党亲信,还有什么担心不能成功的!”因此,吕纬便号令部队整装待发,准备与吕佗一起发兵去进攻吕超。吕佗的妻子梁氏阻止他说:“吕纬、吕超都是我们的侄儿,你为什么要舍弃吕超而来帮助吕纬呢?难道要自己主动去做罪魁祸首吗?”吕佗于是去对吕纬说:“吕超发动事变已经成功,他占领了武器仓库,把持了精壮的部队,现在再去攻击他实在难以取胜,况且我们已经老了,不能再有什么作为了。”吕超的弟弟吕邈,得到吕纬的宠信,也劝说吕纬道:“吕纂这家伙,杀害自己的兄弟,吕隆、吕超顺应人心来讨伐他,正准备要来尊崇拥立明公您啊。现在您是先帝的儿子中最年长的,无疑应当主持国家大局,别人都没有别的想法,您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呢?”吕纬听信了他的话,于是,跟吕隆、吕超缔结了盟约,自己便一个人骑马进了都城,但吕超马上把他抓住杀了。吕超让位给吕隆,吕隆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吕超说:“今天你好像是骑着龙向天上飞,怎么可以半路上下来呢?”吕隆于是登上了天王的座位,实行大赦,改年号为神鼎,尊称母亲卫氏为皇太后,立妻子杨氏为皇后,任命吕超为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安定公;追谥吕纂为灵帝。

  刘稹年轻性情懦弱,其部将押牙王协、宅内兵马使李士贵居中用事掌权,二人专事聚敛财货,使府库财货充斥溢满,而部下将士却有功而得不到赏赐,于是人心离散怨恨。刘从谏的妻子裴氏,是前宰相裴冕的旁支孙女,忧虑刘稹将遭败亡,她的弟弟裴问,率领军队在太行山以东戍守,裴氏想召裴问回来掌握昭义镇的军政。李士贵担心裴问到来后收夺自己的权柄,且使自己的奸状暴露,于是向刘稹进言说:“太行山以东的军政大事全仰仗于五舅裴问,如果将裴问召回,邢、、磁三州之地将无法控制。”由于李士贵从中作梗,所以召裴问回镇之事不再提了。

  [5]王敦疾甚,矫诏拜王应为武卫将军以自副,以王含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钱凤谓敦曰:“脱有不讳,便当以后事付应邪?”敦曰:“非常之事,非常人所能为。且应年少,岂堪大事!我死之后,莫若释兵散众,归身朝廷,保全门户,上计也;退还武昌,收兵自守,贡献不废,中计也;及吾尚存,悉众而下,万一侥幸,下计也。”凤谓其党曰:“公之下计,乃上策也。”遂与沈充定谋,俟敦死,即作乱。又以宿卫尚多,奏令三番休二。

  [7]壬辰,帝幸东平,追念献王,谓其诸子曰:“思其人,至其乡;其处在,其人亡。”因泣下沾襟。遂幸献王陵,祠以太牢,亲拜祠坐,哭泣尽哀。献王之归国也,骠骑府吏丁牧、周栩以献王爱贤下士,不忍去之,遂为王家大夫数十年,事祖及孙。帝闻之,皆引见,既愍其淹滞,且欲扬献王德美,即皆擢为议郎。乙未,幸东阿,北登太行山,至天井关。夏,四月,乙卯,还宫。庚申,假于祖祢。

  纂后杨氏将出宫,超恐其挟珍宝,命索之。杨氏曰:“尔兄弟不义,手刃相屠,我旦夕死人,安用宝为!”超又问玉玺所在。杨氏曰:“已毁之矣。”后有美色,超将纳之,谓其父右仆射桓曰:“后若自杀,祸及卿宗!”桓以告杨氏。杨氏曰:“大人卖女与氐以图富贵,一之谓甚,其可再乎!”遂自杀,谥曰穆后。桓奔河西王利鹿孤,利鹿孤以为左司马。

  王协荐王钊为州都知兵马使;钊得众心,而多不遵使府约束,同列高元武、安玉言其有贰心。稹召之,钊辞以“到州未立少功,实所惭恨,乞留数月,然后诣府。”许之。

  [5]王敦病情加剧,矫称诏令任命王应为武卫将军,做自己的副职,任命王含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钱凤对王敦说:“倘若您有不幸,是否将把身后之事托付王应?”王敦说:“非常之事,不是平常的人所能够胜任的。何况王应年轻,哪能承担大事!我死以后,不如放下武器、遣散兵众,归顺朝廷,以保全宗族门户,这是上策;退回到武昌,集中军队谨慎自守,给朝廷贡献的物品无所缺废,这是中策;乘我还活着的时候,发遣所有的兵力攻打京城,寄希望于侥幸取胜,这是下策。”钱凤对其党羽说:“王公所谓下策,其实正是上策。”于是与沈充谋议商定,等王敦一死便作乱。又认为宿卫士卒太多,奏令停值三分之二。

  [7]三月壬辰(十三日),章帝临幸东平国,追念前东平王刘苍,对刘苍的儿子们说:“我想念他,来到他的故地,屋舍尚在,人已死亡!”说着,流下眼泪,沾湿衣襟。于是来到刘苍陵墓,命人用牛、羊、猪三牲设祭。章帝亲自在祠庙祭拜刘苍的牌位,尽情地哭泣。当年东平王刘苍从京城归国时,原骠骑将军府官员丁牧、周栩因刘苍礼贤下士,不忍离去,便留下来做了亲王府的家臣,至今已数十年,曾事奉刘苍祖孙三代。章帝听说后,召见丁、周二人,既怜惜他们久居下位,又要宣扬刘苍的美德,便将他们全都擢升为议郎。三月乙未(十六日),章帝临幸东阿,北行,登上太行山,到达天井关。夏季,四月乙卯(初六),返回京城皇宫。四月庚申(十一日),到宗庙祭告出巡经过。

  吕纂的皇后杨氏,即将出宫,吕超怕她带走珍宝,便命人去搜查她。杨皇后说:“你们兄弟不义,互相亲手屠杀,我也是早晚要死的人,还用珍宝干什么?”吕超又问她玉玺在什以地方,杨皇后说:“已经把它毁掉了。”杨皇后相貌很美。吕超打算娶她,告诉她的父亲右仆射杨桓说:“杨皇后如果自杀,大祸就要降临你们全家族。”杨桓把这话告诉了杨皇后。杨皇后说:“父亲把女儿卖给氐人,用来谋求荣华富贵,卖一次就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还可以再卖第二次呢?”于是自杀,谥号叫穆后。杨桓投奔南凉的河西王秃发利鹿孤,秃发利鹿孤任命他为左司马。

  昭义军府押牙王协推荐王钊为州都知兵马使;王钊很得部众的心,而其部众大都不尊从节度使府的约束,王钊的同僚将领高元武、安玉声言王钊有二心。刘稹召王钊,王钊推辞说:“到州来没有立下多少功劳,实在是惭愧自恨,乞求再留任州几个月,然后再回节度使府效劳。”刘稹也只好准许。

  初,帝亲任中书令温峤,敦恶之,请峤为左司马。峤乃缪为勤敬,综其府事,时进密谋以附其欲。深结钱凤,为之声誉,每曰:“钱世仪精神满腹。”峤素有藻鉴之名,凤甚悦,深与峤结好。会丹杨尹缺,峤言于敦曰:“京尹咽喉之地,公宜自选其才,恐朝廷用人,或不尽理。”敦然之,问峤:“谁可者?”峤曰:“愚谓无如钱凤。”凤亦推峤,峤伪辞之;敦不听,六月,表峤为丹杨尹,且使觇伺朝廷。峤恐既去而钱凤于后间止之,因敦饯别,峤起行酒,至凤,凤未及饮;峤伪醉,以手版击凤帻坠,作色曰:“钱凤何人,温太真行酒而敢不饮!”敦以为醉,两释之。峤临去,与敦别,涕泗横流,出阁复入者再三。行后,凤谓敦曰:“峤于朝廷甚密,而与庾亮深交,未可信也。”敦曰:“太真昨醉,小加声色,何得便尔相谗!”峤至建康,尽以敦逆谋告帝,请先为之备,又与庾亮共画讨敦之谋。敦闻之,大怒曰:“吾乃为小物所欺!”与司徒导书曰:“太真别来几日,作如此事!当募人生致之,自拔其舌。”

  [8]五月,徙江陵王恭为六安王。

  [5]三月,孙恩北趣海盐,刘裕随而拒之,筑城于海盐故治。恩日来攻城,裕屡击破之,斩其将姚盛。城中兵少不敌,裕夜偃旗匿众,明晨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刘裕所在。曰,“夜已走矣。”贼信之,争入城。裕奋击,大破之。恩知城不可拔,乃进向沪渎,裕复弃城追之。

  王协请税商人,每州遣军将一人主之,名为税商,实籍编户家赀,至于什器无所遗,皆估为绢匹,十分取其二,率高其估。民竭浮财及糗粮输之,不能充,皆汹汹不安。

  当初,明帝亲近信任中书令温峤,王敦不满,请准温峤出任左司马。温峤便假装勤勉恭敬,治理王敦府事,时常私下出些主意来附合王敦的欲望。又与钱凤结为深交,为钱凤扬名,常常说:“钱凤满身活力。”温峤素来有善于知人、褒奖后进的美名,钱凤甚为喜悦,尽力与温峤结好。恰逢丹杨尹的职位空缺,温峤对王敦说:“丹杨尹守备京城,这种咽喉要职您应当自己遴选人才充任。恐怕朝廷任用的人有的不会尽心治理。”王敦颇以为然,问温峤说:“谁能够胜任?”温峤说:“我认为没有谁能比得上钱凤。”钱凤也推举温峤,温峤佯装推辞。王敦不听。六月,王敦上表奏请温峤任丹杨尹,并且让他窥察朝廷动向。温峤惟恐自己走后钱凤再离间挑拔加以制止,便借王敦设宴饯别之机,起身祝酒,来到钱凤面前,钱凤还没来得及饮酒,温峤佯装酒醉,用手版击落钱凤的头巾,脸色一变说:“钱凤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温太真祝酒你胆敢不喝?”王敦以为温峤醉了,把双方劝解开。温峤临行时,向王敦道别,眼泪、鼻涕横流,先后三次出门以后又回来。温峤走后,钱凤对王敦说:“温峤与朝廷关系极为密切,并且与庾亮有深交,此人不能信任。”王敦说:“温峤昨天酒醉,对你稍有失敬,你怎么能马上就这样诋毁他呢!”温峤到达建康后,把王敦作乱的图谋原原本本告诉了明帝,请求事先有所防备。又和庾亮共同筹划讨伐王敦的谋略。王敦听说后,勃然大怒,说:“我竟然被这个小东西欺骗!”便写信给司徒王导说:“温峤离开几天,竟然做出这种事!我要找人把他活捉来,亲自拔除他的舌头。”

  [8]五月,章帝将江陵王刘恭改封为六安王。

  [5]三月,孙恩又回到大陆,向北逼近海盐。刘裕紧追不放,与他抵抗,在海盐的旧城址上修筑阵地。孙恩几乎每天都来对刘裕阵地发动进攻,但刘裕几次都把孙恩击败,斩杀了他的将领姚盛。城里的部队因为太少难以抵挡,刘裕当夜就把战旗全部放倒,把精锐部队埋伏起来,第二天早晨打开城门,让几个老弱残兵登上城墙,变民部队一看,远远地向他们打听刘裕到哪里去了。他们说:“昨天夜里已经逃跑了。”那些变民部队的士卒相信了他们的话,争先恐后地进了城。刘裕突然向他们发动了猛攻,将变民部队打得大败。孙恩知道不可能把这座城攻克,于是改向沪渎进军,刘裕便也放弃了这座城池,追击孙恩。

  王协又请刘稹向商人收税,每州派遣军将一人主持收税事宜,名义上说是收税,实际上却是把所有百姓的财产都登记造册,以致于连家庭日用器具也一扫无遗,这些器具全用来估价折算成绢匹,按其价值十分收取其二,并动不动就将其价估高,多收税钱。百姓虽然竭尽浮财以及存粮交纳给军府,也无法充实军府的税收,以致群情激愤,上下不安。

  帝将讨敦,以问光禄勋应詹,詹劝成之,帝意遂决。丁卯,加司徒导大都督、领扬州刺史,以温峤都督东安北部诸军事,与右将军卞敦守石头,应詹为护军将军、都督前锋及朱雀桥南诸军事,郗鉴行卫将军、都督从驾诸军事,庾亮领左卫将军,以吏部尚书卞行中军将军。郗鉴以为军号无益事实,固辞不受;请召临淮太守苏峻、兖州刺史刘遐同讨敦。诏征峻、遐及徐州刺史王邃、豫州刺史祖约、广陵太守陶瞻等入卫京师。帝屯于中堂。

  [9]秋,七月,庚子,诏曰:“《春秋》重三正,慎三微。其定律无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止用冬初十月而已。”

  海盐令鲍陋遣子嗣之帅吴兵一千,请为前驱。裕曰:“贼兵甚精,吴人不习战,若前驱失利,必败我军,可在后为声势。”嗣之不从。裕乃多伏旗鼓。前驱既交,诸伏皆出,裕举旗鸣鼓,贼以为四面有军,乃退。嗣之追之,战没。裕且战且退,所领死伤且尽,至向战处,令左右脱取死人衣以示闲暇。贼疑之,不敢逼。裕大呼更战,贼惧而退,裕乃引归。

  军将刘溪尤贪残,刘从谏弃不用;溪厚赂王协,协以邢州富商最多,命溪主之。裴问所将兵号“夜飞”,多富商子弟,溪至,悉拘其父兄;军士诉于问,问为之请,溪不许,以不逊语答之。问怒,密与麾下谋杀溪归国,并告刺史崔嘏,嘏从之。丙子,嘏、问闭城,斩城中大将四人,请降于王元逵。时高元武在党山,闻之,亦降。

  明帝将要征讨王敦,就此事征询光禄勋应詹的意见,应詹表示赞同,明帝于是坚定了决心。丁卯(二十七日),授予司徒王导大都督、兼领扬州刺史,任命温峤都督东安北部诸军事,和右将军卞敦同守石头;任应詹为护军将军、都督前锋及朱雀桥南诸军事;任郗鉴行卫将军都督扈从御驾诸军事。又让庾亮领左卫将军职,让吏部尚书卞任行中军将军职。郗鉴认为有军制上的名号于实际情况无益,坚持辞谢不受,请求征召临淮太守苏峻、兖州刺史刘遐共同讨伐王敦。明帝于是下诏征召苏峻、刘遐以及徐州刺史王邃、豫州刺史祖约、广陵太守陶瞻等入京师护卫。明帝屯军于中堂之地。

  [9]秋季,七月庚子(二十三日),章帝下诏说:“《春秋》重天、地、人‘三正’,而慎‘三微’,即‘三正’的开始。现制定法律:每年的十一月、十二月,不许判决罪人。只准在冬初十月判决罪人。”

  海盐令鲍陋遣派他的儿子鲍嗣之率领吴地的军卒一千人,请求做刘裕部队的前锋。刘裕说:“强盗们的兵力非常精良,吴地人又不习惯于征战,如果一旦前锋部队失利,那么,必定会使我军遭到失败。你们可以在后面制造声势。”鲍嗣之却不听从安排,刘裕于是只好埋伏下很多战旗战鼓。吴地人的前锋部队与变民军队交上战之后,几支伏兵便都一齐杀出,刘裕又让人挥舞旗帜,呜击战鼓,变民的军队以为是四下里都有军队伏击,才退了下去。鲍嗣之莽撞跟踪追击,在战斗中被杀死。刘裕也一边交战一边撤退,所带领的军卒几乎全部伤亡,退到刚开始接战的地方,命令左中的军卒脱下死人的衣服拿走,用来显示自己情志闲暇,从容不迫。变民军队果然满腹狐疑,不敢逼进。刘裕突然高声呐喊,指挥军队回头再战,孙恩军队恐惧异常,掉头撤退,这样,刘裕才安全地带着部队回去。

  昭义军将刘溪尤其贪暴残忍,以前刘从谏对他弃而不用。刘溪用丰厚的财物贿赂王协,王协见邢者富商最多,任命刘溪为邢州主税官。当时裴问所率领的兵将号称“夜飞”,大多是富商子弟,刘溪到邢州主税,将他们的父兄全部拘捕;夜飞军士向裴问申诉,裴问为他们向刘溪求情,并请求释放士兵家属,刘溪不许,竟用极不礼貌的语言回答裴问。裴问勃然大怒,秘密与麾下谋划杀刘溪,归降朝廷,并告知邢州刺史崔嘏,崔嘏表示赞同。丙子(二十五日),崔嘏、裴问将邢州城关闭,斩城中四员大将,向成德节度使王元逵请降,当时高元武在党山,闻知此讯,也向官军投降。

  司徒导闻敦疾笃,帅子弟为敦发哀,众以为敦信死,咸有奋志。于是尚书腾诏下敦府,列敦罪恶曰:“敦辄立兄息以自承代,未有宰相继体而不由王命者也。顽凶相奖,无所顾忌;志骋凶丑,以窥神器。天不长奸,敦以陨毙;凤承凶宄,弥复煽逆。今遣司徒导等虎旅三万,十道并进,平西将军邃等精锐三万,水陆齐势;朕亲统诸军,讨凤之罪。有能杀凤送首,封五千户侯。诸文武为敦所授用者,一无所问,无或猜嫌,以取诛灭。敦之将士,从敦弥年,违离家室,朕甚愍之。其单丁在军,皆遣归家,终身不调;其余皆与假三年;休讫还
台,当与宿卫同例三番。”

  [10]冬,南单于遣兵与北虏温禺犊王战于涿邪山,斩获而还。武威太守孟云上言:“北虏以前既和亲,而南部复往抄掠,北单于谓汉欺之,谋欲犯塞,谓宜还南所掠生口以慰安其意。”诏百官议于朝堂。太尉郑弘、司空第五伦以为不可许,司徒桓虞及太仆袁安以为当与之。弘因大言激厉虞曰:“诸言当还生口者,皆为不忠!”虞廷叱之,伦及大鸿胪韦彪皆作色变容。司隶校尉举奏弘等,弘等皆上印绶谢。诏报曰:“久议沈滞,各有所志,盖事以议从,策由众定,,得礼之容,寝嘿抑心,更非朝廷之福。君何尤而深谢!其各冠履!”帝乃下诏曰:“江海所以长百川者,以其下之也。少加屈下,尚何足病!况今与匈奴君臣分定,辞顺约明,贡献累至,岂宜违信,自受其曲!其敕度辽及领中郎将庞奋倍雇南部所得生口以还北虏;其南部斩首获生,计功受赏,如常科。”

  [6]河西王利鹿孤伐凉,与凉王隆战,大破之,徙二千余户而归。

  先是使府赐州军士布,人一端,寻有帖以折冬赐。会税商军将至州,王钊因人不安,谓军士曰:“留后年少,政非己出。今仓库充实,足支十年,岂可不少散之以慰劳苦之士!使帖不可用也。”乃擅开仓库,给士卒人绢一匹,谷十二石,士卒大喜。钊遂闭城请降于何弘敬。安玉在磁州,闻二州降,亦降于弘敬。尧山都知兵马使魏元谈等降于王元逵,元逵以其久不下,皆杀之。

  司徒王导听说王敦重病不治,便带领王氏子弟为王敦发丧,大家以为王敦确实死了,都有奋战的士气。于是尚书传送诏令到王敦的幕府,罗列王敦的罪恶说:“王敦专断地扶立兄长的儿子继承自己,从来没有宰相的继承人却不由君王任命的。这真是凶顽之徒相互奖掖,无所顾忌;志向凶残丑恶,窥视国家政权。幸好上天不让奸恶之人长寿,王敦因而毙命;钱凤既已奉承奸凶之人,又再煽动作乱,现在派遣司徒王导等率领猛虎般的军队三万人,诸路并进;平西将军王邃等率精兵三万,水陆齐发;朕亲自统领各路大军,讨伐钱凤的罪恶。有谁能够杀死钱凤将首级送来,封为五千户候。各文武官员即使是由王敦任用的,朕也一概不加过问,你们不要心存猜忌和隔阂,以至于自取诛灭。王敦的将士们跟随王敦多年,远离家室,朕非常怜悯。凡是独生子从军的,都遣返回家,终身不再征用。其余的人都给假三年。休假期满回到朝廷后,都将与宿卫的士卒一样,按三分之二的比例轮休。”

  [10]冬季,南匈奴单于发兵,同北匈奴温禺犊王在涿邪山交战。南匈奴得胜,斩杀并俘虏北匈奴的人民和牲畜后返回。武威太守孟云上书说:“北匈奴先前已同汉朝和解,而南匈奴又去进行抢掠,北匈奴单于会说汉朝是在欺弄他,因而打算进犯边塞。我建议,应当让南匈奴归还抢来的俘虏和牲畜,以安抚北匈奴。”章帝下诏,命群臣在朝堂会商。太尉郑弘、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应归还,司徒桓虞和太仆袁安则认为应当归还。双方意见争执不下,郑弘因而大声激怒桓虞说:“凡是声称应当归还俘虏和牲畜的,都是不忠之人!”桓虞也在朝堂呵斥郑弘,第五伦和大鸿胪韦彪全都愤怒得变了脸色。于是司隶校尉上书弹劾郑弘等人,郑弘等人全都交上印信绶带谢罪。章帝下诏答复道:“问题反复讨论,迟迟不决,群臣们的意见,各不相同。大事需要集思广益,政策需由众人商定。忠诚、正直而和睦,这才符合朝廷之礼,而缄默不语压抑情志,更不是朝廷之福。你们有什么过失要谢罪?请各自戴上官帽,穿上鞋!”于是章帝便下诏决定:“江海所以成为百川的首领,是由于其地势低下。汉朝略受委屈,又有什么危害!何况如今在汉朝与北匈奴之间,君臣的名分已确定。北匈奴言辞恭顺而守约,不断进贡,难道我们应当违背信义,自陷于理亏的境地?现命令度辽将军兼中郎将庞奋,用加倍的价格赎买南匈奴所抢得的俘虏和牲畜,归还给北匈奴。而南匈奴曾杀敌擒虏,应当论功行赏,一如惯例。”

  [6]南凉河西王秃发利鹿孤讨伐后凉,与后凉王吕隆接战,将吕隆打得大败,强行迁移二千多户居民之后便回去了。

  先前昭义节度使府曾赐给州军士布匹,每人得一端,不久使府又下帖文,要以这一端布折充为冬赐。恰值使府派遣的税商军将来到州,致使人心不安,王钊趁机向军士鼓动说:“留后刘稹年少,军政命令并非由刘稹所出。今军府仓库充实,足可支付十年的用度,岂可以不稍微散出一些财物,用以慰劳辛苦备至的士兵!节度使府的使帖我们不能从命。”于是擅自打开仓库,分给士卒每人绢一匹,谷十二石,士卒皆大为欢喜。王钊趁势关闭州城门,请降于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安玉在滋州,闻知邢州、州都已投降,也以磁州请降于何弘敬。尧山都知兵马使魏元谈等也降于成德节度使王元逵,王元逵对魏元谈等人据守尧山久攻不克,于是,将他们全都杀掉。

  敦见诏,甚怒;而病转笃,不能自将。将举兵伐京师,使记室郭璞筮之,璞曰:“无成。”敦素疑璞助温峤、庾亮,及闻卦凶,乃问璞曰:“卿更筮吾寿几何?”璞曰:“思向卦,明公起事,必祸不久;若住武昌,寿不可测。”敦大怒曰:“卿寿几何?”曰:“命尽今日日中。”敦乃收璞,斩之。

  三年(丙戌、86)

  [7]夏,四月,辛卯,魏人罢邺行台,以所统六郡置相州,以庚岳为刺史。

  八月,辛卯,镇、魏奏邢、、磁三州降,宰相入贺。李德裕曰:“昭义根本尽在山东,三州降,则上党不日有变矣。”上曰:“郭谊必枭刘稹以自赎。”德裕曰:“诚如圣料。”上曰:“于今所宜先处者何事?”德裕请以卢弘止为三州留后,曰“万一镇、魏请占三州,朝廷难于可否。”上从之。诏山南东道兼昭义节度使卢钧乘驿赴镇。

  王郭见到诏书,十分震怒,但因病情愈加沉重,自己不能任将出战。将要发兵攻打京师以前,让记室郭璞占卦,郭璞说:“事情不会成功。”王敦历来怀疑郭璞在帮助温峤、庾亮,等到听说卦呈凶兆,便问郭璞说:“你再算算我的寿命还有多长?”郭璞说:“由刚才的卦象推算,明公如果起兵,灾祸必定不久将至;如果仍旧住在武昌,享年长不可测。”王敦大怒,说:“你的命多长?”敦璞回答说“今天正午毕命。”王敦于是拘捕郭璞,将他斩首。

  三年(丙戌,公元86年)

  [7]夏季,四月,辛卯(十七日),北魏朝廷撤销设置在邺城的行台,把原由行台所管辖的六郡建置相州,任命庾岳为相州刺史。

  八月,辛卯(十一日),镇州、魏州藩镇使府向朝廷上奏,称邢、、磁三州皆已投降,宰相们入朝向唐武宗庆贺。李德裕对唐武宗说:“昭义镇的根本尽在太行山以东,邢、、磁三州归降朝廷后,上党肯定在不久之内会有变故。”唐武宗说:“郭谊必定会斩下刘稹的首级,挂在竹杆上,归降朝廷以赎自己的罪。”李德裕回答说:“实际情况必定会如皇上所预料的那样。”唐武宗说:“那么,现在首先应该处理什么事呢?”李德裕请求以卢弘止为邢、、磁三州留后,说:“万一镇、魏藩镇请求占有三州,朝廷将难于表态。”唐武宗同意了李德裕的请求。颁下诏书任命山南东道兼昭义节度使卢钧乘驿马赶赴镇治。

  敦使钱凤及冠军将军邓岳、前将军周抚等帅众向京师。王含谓敦曰:“此乃家事,吾当自行。”于是以含为元帅。凤等问曰:“事克之日,天子云何?”敦曰:“尚未南郊,何得称天子!便尽卿兵势,保护东海王及裴妃而已。”乃上疏以诛奸臣温峤等为名。秋,七月,壬申朔,王含等水陆五万奄至江宁南岸,人情惧。温峤移屯水北,烧朱雀桁以挫其锋,含等不得渡。帝欲亲将兵击之,闻桥已绝,大怒。峤曰:“今宿卫寡弱,征兵未至,若贼豕突,危及社稷,宗庙且恐不保,何爱一桥乎!”

  [1]春,正月,丙申,帝北巡;辛丑,耕于怀;二月,乙丑,敕侍御史、司空曰:“方春,所过毋得有所伐杀;车可以引避,引避之,马可辍解,辍解之。”戊辰,进幸中山,出长城;癸酉,还,幸元氏;三月,己卯,进幸赵;辛卯,还宫。

  [8]乞伏乾归至苑川,以边芮为长史,王松寿为司马,公卿、将帅皆降为僚佐、偏裨。

  潞人闻三州降,大惧。郭谊、王协谋杀刘稹以自赎;稹再从兄中军使匡周兼押牙,谊患之,言于稹曰:“十三郎在牙院,诸将皆莫敢言事,恐为十三郎所疑而获罪,以此失山东。今诚得十三郎不入,则诸将始敢尽言,采于众人,必获长策。”稹召匡周谕之,使称疾不如。匡周怒曰:“我在院中,故诸将不敢有异图;我出院,家必灭矣!”稹固请之,匡周不得已,弹指而出。

  王郭让钱凤和冠军将军邓岳、前将军周抚等率领士众向京师进发。王含对王敦说:“这本是我们王家的事,我应当亲自去。”王敦便任命王含为全军的主帅。钱凤等人问道:“事成之日,把天子怎么办?”王敦说:“还没南郊祭天,哪能够称天子!只管出动你们所有的兵力,保护东海王和裴妃而已。”于是以诛杀奸臣温峤等人为由,给明帝上疏。秋季,七月,壬申朔(初一),王含等水军、步卒共五万人涌至江宁秦淮河南岸,京城人心惶惶。温峤移兵驻屯河北岸,烧毁了朱雀桁用以暂挫敌方锋头。王含等人无法渡河。明帝想亲自领兵攻击,听说渡桥已断,勃然大怒。温峤说:“现在宿卫的士卒人数少、体力弱,征召的援军没到,如果让敌寇窜入,将会危及朝廷,那时连祖先的宗庙恐怕都难保,何必吝啬一座桥呢!”

  [1]春季,正月丙申(二十二日),章帝到北方巡视。正月辛丑(二十七日),在怀县举行耕藉之礼。二月乙丑
(二十一日),训令侍御史、司空说:“如今正值春季,我所经过的地方,不得造成任何伤害。车辆可以绕行便绕行,驾车的边马能够解除便解除。”二月戊辰(二十四日),前往中山国,穿越长城。二月癸酉(二十九日),返回,临幸元氏县。三月己卯(初六),前往赵国。三月辛卯(十八日),返回京城皇宫。

  [8]后秦归义侯乞伏乾归回到苑川,任命边芮为长史,王松寿为司马,原来的公卿、将帅都降为慕僚佐属、偏军牙将等小官。

  潞州人听说邢、、磁三州降唐,大为恐惧。郭谊、王协密谋杀刘稹以向朝廷赎罪;刘稹的远房堂兄中军使刘匡周兼任押牙,郭谊对他有顾虑,于是对刘稹说:“由于十三郎刘匡周在牙院,诸位将领都不敢说话言事,恐怕为十三郎猜疑而获罪,正因如此,我们才失去了太行山以东三个州。今天如果使十三郎不入牙院,诸位将领才敢于尽其所言,您如果听计于众人,必定能获得万全长策。”刘稹听后召刘匡周晓以道理,让刘匡周宣称有疾病而不入牙院。刘匡周勃然大怒说:“正由于我在牙院中,诸将领才不敢有异图;我若出牙院,刘家必遭破天!”刘稹还是坚持要刘匡周出牙院,刘匡周不得已,又气又恨,只得即刻走出了牙院。

  司徒导遗含书曰:“近承大将军困笃,或云已有不讳。寻知钱凤大严,欲肆奸逆;谓兄当抑制不逞,还藩武昌,今乃与犬羊俱下。兄之此举,谓可得如大将军昔年之事乎?昔者佞臣乱朝,人怀不宁,如导之徒,心思外济。今则不然。大将军来屯于湖,渐失人心,君子危怖,百姓劳弊。临终之日,委重安期;安期断乳几日?又于时望,便可袭宰相之迹邪?自开辟以来,颇有宰相以孺子为之者乎?诸有耳者,皆知将为禅代,非人臣之事也。先帝中兴,遗爱在民;圣主聪明,德洽朝野。兄乃欲妄萌逆节,凡在人臣,谁不愤叹!导门小大受国厚恩,今日之事,明目张胆,为六军之首,宁为忠臣而死,不为无赖而生矣!”含不答。

  [2]太尉郑弘数陈侍中窦宪权势太盛,言甚苦切,宪疾之。会弘奏宪党尚书张林、雒阳令杨光在官贪残。书奏,吏与光故旧,因以告之,光报宪。宪奏弘大臣,漏泄密事,帝诘让弘。夏,四月,丙寅,收弘印绶。弘自诣廷尉,诏敕出之,因乞骸骨归,未许。病笃,上书陈谢曰:“窦宪奸恶,贯天达地,海内疑惑,贤愚疾恶,谓‘宪何术以迷主上!近日王氏之祸,然可见’。陛下处天子之尊,保万世之祚,而信谗佞之臣,不计存亡之机;臣虽命在晷刻,死不忘忠,愿陛下诛四凶之罪,以厌人鬼愤结之望!”帝省章,遣医视弘病,比至,已薨。

  [9]北凉王业惮沮渠蒙逊勇略,欲远之,蒙逊亦深自晦匿。业以门下侍郎马权代蒙逊为张掖太守;权素豪隽,为业所亲重,常轻侮蒙逊。蒙逊谮之于业曰:“天下不足虑,惟当忧马权耳。”业遂杀权。

  谊令稹所亲董可武说稹曰:“山东之叛,事由五舅,城中人人谁敢相保!留后今俗何如?”稹曰:“今城中尚有五万人,且当闭门坚守耳。”可武曰:“非良策也。留后不若束身归朝,如张元益,不失作刺史。且以郭谊为留后,俟得节之日,徐奉太夫人及室家金帛归之东都,不亦善乎?”稹曰:“谊安肯如是?”可武曰:“可武已与之重誓,必不负也。”乃引谊入。稹与之密约既定,乃白其母,母曰:“归朝诚为佳事,但恨已晚。吾有弟不能保,安能保郭谊!汝自图之!”稹乃素服出门,以母命署谊都知兵马使。王协已戒诸将列于外厅,谊拜谢稹已,出见诸将,稹治装于内厅。李士贵闻之,帅后院兵数千攻谊。谊叱之曰:“何不自取赏物,乃欲与李士贵同死乎!”军士乃退,共杀士贵。谊易置将吏,部署军士,一夕俱定。

  司徒王导送信给王含说:“近来听说大将军王敦病重垂危,有人说已遇不幸。不久知道钱凤大加戒严,想肆行奸逆不道之事。我认为兄长应当抑制他们,不使其得逞,所以应回军藩守武昌,现在却与愚昧无知之人一同前来。兄长这种举动,是以为能做成如同大将军当年所做的事吗?当初佞臣败坏朝政,人心不平,像我这样的人,也心存外念,现在则不同。大将军自从前来屯军于湖,便逐渐失去民心,正直的君子感到危险和恐惧,百姓劳累疲敝。临终之时,将重任委托给王应,王应断奶才有几天?再说凭他当时名望,就能承袭宰相的职位吗?自从天地开辟以来,可有宰相的职位让孺子小儿担任的?凡是有耳听说此事的人,都知道将要进行的这种禅代,不是为人臣子者所当做的。先帝中兴国家,遗留惠爱在民间;当今圣主耳聪目明,恩德遍于朝野。兄长却想轻妄的启衅作乱,凡据有人臣之位的,谁不为此愤慨!王导一门老小蒙受国家的厚恩大德,今天此事,我明目张胆地出任六军统帅,宁肯身为忠臣战死,也不愿当一个无赖苟活!”王含不答复。

  [2]太尉郑弘屡次上书,指出侍中窦宪的权势太盛,言辞极具苦心而恳切,窦宪对他十分怀恨。后来,当郑弘弹劾窦宪的党羽尚书张林和洛阳令杨光,说他们为官贪赃枉法而行为残暴的时候,奏书呈上,处理奏书的官吏却是杨光的旧交,此人便通知杨光,杨光又报告了窦宪。于是窦宪弹劾郑弘身为重臣,泄露机密。章帝因此责问郑弘。夏季,四月丙寅(二十三日),收回郑弘的印信绶带。郑弘亲自到廷尉投案待审,章帝下诏将他释放。于是他请求退休回乡,但未被批准。郑弘病重,上书谢恩说:“窦宪的奸恶,上通于天,下达于地,天下人疑惑不解,贤者愚者心怀憎恶,都说:‘窦宪用什么方法迷住了主上!近代王莽之祸,依然历历在目。’陛下居于天子的尊位,守护万世长存的帝业,却信任进谗献媚的奸臣,而不计较这是关系国家存亡的关键!我虽然命在顷刻之间,死而不忘效忠,愿陛下如舜帝除掉‘四凶’一样惩办奸臣之罪,以平息人与鬼神共同的愤恨!”章帝看到奏书后,派医生为郑弘诊病。当医生到达郑家的时候,郑弘已经去世。

  [9]北凉王段业对张掖太守沮渠蒙逊的勇武谋略都很忌惮,所以打算疏远他,沮渠蒙逊也对此有所察觉,暗自尽量地韬光养晦,不使自己的才能外露。段任命门下侍郎马权代替沮渠蒙逊担任张掖太守。马权平时为人豪放俊拔,一直被段业亲信重用,所以,他常常依仗这轻慢、欺侮沮渠蒙逊。沮渠蒙逊于是向段业说马权的坏话道:“天下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事,您只应当提防马权就可以了。”段业于是杀了马权。

  郭谊又指使刘稹所信任的董可武游说刘稹说:“太行山以东三州的叛变,事由您的五舅裴问发起,现在上党城中人谁敢保护您!您今天想怎么办?”刘稹回答说:“目前上党城中尚有五万人,应当紧闭城门坚守吧!”董可武说:“这不是良策,留后您不如将自己捆绑起来归降朝廷,如文宗时张元益那样,还不失作一个刺史。应暂让郭谊充任留后,待得到旌节的时候,从容不迫地奉太夫人以及家室财产归居东都洛阳,不是也很好吗?”刘稹说:“郭谊怎么肯这么做呢?”董可武说:“我已与郭谊立下重誓,必定不会背负誓约的。”于是引郭谊入见刘稹。刘稹与郭谊密谋降唐事宜,密约既定,然后告诉母亲裴氏,裴氏说:“归降朝廷当然是一件好事,只恨已经太晚。我弟裴问尚不忠于你,又如何能保证郭谊不背负于你呢!请您自己再三考虑吧!”刘稹不加思索,穿着素服出使府牙门,以母亲裴氏之命任郭谊为都知兵马使。这时王协已经告诫诸将领,于使府外庭站立排列,郭谊拜谢刘稹礼毕后,出使府门接见诸位将领,刘稹则于内厅整理行装。李士贵听说事变,率领后院兵数千人攻击郭谊。郭谊向后院兵大喊说:“你们为何不各自求取赏物,而想与李士贵同死吗!”军士听后纷纷后退,共同将李士贵杀死。郭谊改换使府将吏,安插自己的亲信,重新部署军士,一个晚上就全部准备就绪。

  或以为“王含、钱凤众力百倍,苑城小而不固,宜及军势未成,大驾自出拒战。”郗鉴曰:“群逆纵逸,势不可当;可以谋屈,难以力竞。且含等号令不一,抄盗相寻,吏民惩往年暴掠,皆人自为守。乘逆顺之势,何忧不克!且贼无经略远图,惟恃豕突一战;旷日持久,必启义士之心,令智力得展。今以此弱力敌彼强寇,决胜负于一朝,定成败于呼吸,万一蹉跌,虽有申胥之徒,义存投袂,何补于既往哉!”帝乃止。

  [3]以大司农宋由为太尉。

  蒙逊谓沮渠男成曰:“段公无鉴断之才,非拨乱之主,向所惮者惟索嗣、马权,今皆已死,蒙逊欲除之以奉兄,何如?”男成曰:“业本孤客,为吾家所立,恃吾兄弟犹鱼之有水。夫人亲信我而图之,不祥。”蒙逊乃求为西安太守,业喜其出外,许之。

  明日,使董可武入谒稹曰:“请议公事。”稹曰:“何不言之!”可武曰:“恐惊太夫人。”乃引稹步出牙门,至北宅,置酒作乐。酒酣,乃言:“今日之事欲全太尉一家,须留后自图去就,则朝廷必垂矜闵。”稹曰:“如所言,稹之心也。”可武遂前执其手,崔玄度自后斩之,因收稹宗族,匡周以下至襁褓中子皆杀之。又杀刘从谏父子所厚善者张谷、陈扬庭、李仲京、郭台、王羽、韩茂章、茂实、王渥、贾庠等凡十二家,并其子侄甥婿无遗。仲京,训之兄;台,行余之子;羽,涯之从孙;茂章、茂实,约之子;渥,之子;痒,之子也。甘露之乱,仲京等亡归从谏,从谏抚养之。凡军中有小嫌者,谊日有所诛,流血成泥。乃函稹首,遣使奉表及书,降于王间。首过泽州,刘公直举营恸哭,亦降于宰。

  有人认为:“王含、钱凤的军队人数和战斗力都要强出百倍。苑城既小又不坚固,应当乘敌军强势未成之时,皇帝大驾亲自出城抗敌。”郗鉴说:“乱党来势恣纵,势不可当;只能靠计谋取胜,难以力敌。况且王含等人军令不齐,劫掠不断,官吏民众有鉴于往年被凶暴地掠夺资财,人人都自行守备。只要利用顺逆的情势,何愁不能克敌!再说敌寇毫无谋略和长远设想,只靠盲目奔突一战;旷日持久,必定会启导义士的心神,使他们的智慧和力量得以施展。现在如果以这样弱小的力量与强敌抗衡,期望一朝决定胜负,瞬间判别成败,万一有所闪失,即使有申包胥这样的人愿意赴难救援,于既成事实又有什么补益呢!”明帝这才罢休。

  [3]将大司农宋由任命为太尉。

  沮渠蒙逊对沮渠男成说:“段公没有鉴别真假、判断优劣的才能,不是一个平定乱世的圣明君主,我以前所忌惮担心的只有索嗣,马权二人,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
我沮渠蒙逊准备除掉段业而来拥戴兄长您,怎么样?”沮渠男成说:“段业本来就是一个孤身而来的外乡人,是我们沮渠家拥立他登上王位的,他依靠我们兄弟就像鱼必须有水那样。像这样,人家亲近宠信我们,但我们却反过来要图谋他,一定不吉利。”沮渠蒙逊于是请求出京去做西安太守,段业对他能远远离开自己,到外地去做官,非常高兴,马上答应了他。

  次日,郭谊又指使董可武入室谒见刘稹,说:“郭公请您商讨公事。”刘稹说:“为何不到此对我讲?”董可武说:“恐怕惊动了太夫人。”于是引刘稹步行出使府牙门,来到使府之北的别宅,摆设酒宴作乐痛饮。当喝得痛快之时,董可武对刘稹说:“今天的事是想保全您祖父太尉刘悟传下的一家人,但您必须自己决定去留,这样朝廷才会同情和照顾您的家属。”刘稹回答说:“如您所说,我心里也这么想!”于是董可武上前抓住刘稹的手,崔玄度自后面将刘稹斩首。接着,收捕刘稹宗族家人,刘匡周以下以至襁褓之中的婴儿全部杀死。又杀死原刘从谏父子所信任善待的张谷、陈扬庭、李仲京、郭台、王羽、韩茂章、韩茂实、王渥、贾庠等总共十二家,并株连他们的子侄、外甥、女婿等,无一人能幸存。李仲京是李训的兄长;郭台为郭行余的儿子;王羽是王涯的族孙;韩茂章、韩茂实兄弟皆为韩约的儿子;王渥是王的儿子;贾庠为贾的儿子。唐文宗时甘露之变,李仲京等人逃亡投奔刘从谏,得到刘从谏的保护和抚养。这时郭谊总揽昭义军政大权,凡军中对他稍有嫌隙的人,郭谊也将其诛杀,以致每天都要杀人,血流在地上碾成了血泥。大局稳定后,郭谊将刘稹的首级封装在一个盒子里,派遣使者带着表文和书札,向王宰投降。刘稹的首级经过泽州,刘公直及其营垒的将士痛哭失声,也就一同投降王宰。

  帝帅诸军出屯南皇堂。癸酉夜,募壮士,遣将军段秀、中军司马曹浑等帅甲卒千人渡水,掩其未备。平旦,战于越城,大破之,斩其前锋将何康。秀,匹之弟也。

  [4]司空第五伦以老病乞身;五月,丙子,赐策罢,以二千石俸终其身。伦奉公尽节,言事无所依违。性质悫,少文采,在位以贞白称。或问伦曰:“公有私乎?”对曰:“昔人有与吾千里马者,吾虽不受,每三公有所选举,心不能忘,亦终不用也。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

  蒙逊与男成约同祭兰门山,而阴使司马许咸告业曰:“男成欲以取假日为乱,若求祭兰门山,臣言验矣。”至期,果然。业收男成赐死。男成曰:“蒙逊先与臣谋反,臣以兄弟之故,隐而不言。今以臣在,恐部众不从,故约臣祭山而反诬臣,其意欲王之杀臣也。乞诈言臣死,暴臣罪
恶,蒙逊必反,臣然后奉王命而讨之,无不克矣。”业不听,杀之。蒙逊泣告众曰:“男成忠于段王,而段王无故枉杀之,诸君能为报仇乎?且始者共立段王,欲以安众耳;今州土纷乱,非段王所能济也。”男成素得众心,众皆愤泣争奋,比至氐池,众逾一万;镇军将军臧莫孩率所部降之,羌、胡多起兵应蒙逊者。蒙逊进逼侯坞。

  乙未,宰以状闻。丙申,宰相入贺。李德裕奏:“今不须复置邢、、磁留后,但遗卢弘止宣尉三州及成德、魏博两道。”上曰:“郭谊宜如何处之?”德裕曰:“刘稹呆孺子耳,阻兵拒命,皆谊为之谋主;及势孤力屈,又卖稹以求赏。此而不诛,何以惩恶!宜及诸军在境,并谊等诛之!”上曰:“朕意亦以为然。”乃诏石雄将七千人入潞州,以应谣言。杜以馈运不给,谓谊等可赦,上熟视不应。德裕曰:“今春泽潞未平,太原复扰,自非圣断坚定,二寇何由可平!外议以为若在先朝,赦之久矣。”上曰:“卿不知文宗心地不与卿合,安能议乎!”罢卢钧山南东道,专为昭义节度使。

  明帝统领各军出城屯驻南皇堂。癸酉(初三)夜间,招募勇士,派将军段秀、中军司马曹浑等率领甲士千人渡秦淮河,攻其不备。清晨,在越城与敌交战,大胜,斩杀其前锋将领何康。段秀即段匹的兄弟。

  [4]司空第五伦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五月丙子(初三),章帝赐策书,将第五伦免官,赏给他二千石的终身俸禄。第五伦奉公尽节,发表政见时观点鲜明,从不模棱两可。他天性质朴诚实,少有文采,为官以清白著称。有人问第五伦说:“阁下有私心吗?”他回答道:“从前曾有人送我千里马,我虽未接受,但每当要三公举荐人才的时候,心中总不忘此事,只是最终也没有举荐这个人。像这样,难道能说没有私心吗?”

  沮渠蒙逊与沮渠男成约定一起去兰门山祭祀,但是,又暗地里派司马许咸事先向段业报告说:“沮渠男成打算在请假休息的时候发动政变,如果他来请求到兰门山去设祭,那么,臣的话就应验了。”到了那一天,果然是这样。段业不分青红皂白,把沮渠男成抓了起来,命令他自杀。沮渠男成马上明白了这件事的原委,说:“沮渠蒙逊一开始与臣阴谋造反,臣因为是兄弟的原因,才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没有说。现在因为有臣在这里,他害怕造反之后部众不肯跟他,所以事先约臣去兰门山设祭,但马上又反过来诬陷臣,他的意思就是让凉王您杀了臣呀。我请求陛下先假装着说臣已经死,并把臣的所谓罪恶公开。沮渠蒙逊一定会造反,臣随后奉陛下的命令、带兵去讨伐他,没有不能战胜的道理。”但是,段业不听,把沮渠男成杀了。沮渠蒙逊哭着对手下的众人说:“沮渠男成对段王忠诚不二,但是段王却无缘无故地把他给冤杀了,你们诸位能为他报仇雪恨吗?况且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一起拥立段王,本打算能使大家的生活安定。现在各地
的疆土纷乱不堪,事实证明段王已经不能有所作为,拯救乱世了。”沮渠男成平素很得人心,因此,大家一听此话,都慷慨激昂,悲愤流泪,奋勇争先,等开进到了氐池的时候,主动参加进来的人已经超过一万。镇军将军臧莫孩率领着他所带的队伍也投降了过来,羌族、胡人也有许多人拉起队伍响应沮渠蒙逊。沮渠蒙逊的队伍向前逼近到了侯坞。

  乙未(十五日),王宰将情况写成状奏告朝廷。丙申(十六日),宰相们入朝向唐武宗祝贺。李德裕奏言:“如今不需要再设置邢、、磁留后,只须派遣卢弘止去宣慰这三者以及成德、魏博两道。”唐武宗问:“郭谊应当如何处置呢?”李德裕说:“刘稹是个傻小子罢了,其调兵遣将抗拒朝廷命令,都是郭谊为他出主意,作谋主;到刘稹势孤力单不能支持时,郭谊又出卖刘稹以求朝廷的赏赐。对这种人不加以诛除,又如何能说是惩治罪魁祸首。应该趁诸征讨大军压境之时,将郭谊等人一并诛除!”唐武宗说:“我也认为这样处置为好。”于是下诏命石雄率领七千人进入潞州,以和先前的谣言相应。杜则以军饷运输困难,不能供给为由,声言郭谊等人可以赦免,唐武宗对其奏议不予理睬。李德裕说:“今年春天泽潞未能平定,太原又出现骚扰,如果不是皇上圣明坚决果断,两处贼寇怎么可能平定!朝外议论认为如果是先朝皇上,像郭谊这样情况早就赦免了。”唐武宗说:“你不知文宗心里和你意见不合,怎么能议到一处去呢!”于是,罢除卢钧山南东道节度使的职务,让他专任昭义节度使。

  敦闻含败,大怒曰:“我兄,老婢耳;门户衰,世事去矣!”顾谓参军吕宝曰:“我当力行。”因作势而起,困乏,复卧。乃谓其舅少府羊鉴及王应曰:“我死,应便即位,先立朝廷百官,然后营葬事。”敦寻卒,应秘不发丧,裹尸以席,蜡涂其外,埋于厅事中,与诸葛瑶等日夜纵酒淫乐。

  以太仆袁安为司空。

  业先疑右将军田昂,囚之;至是召昂,谢而赦之,使与武卫将军梁中庸共讨蒙逊。别将王丰孙言于业曰:“西平诸田,世有反者,昂貌恭而心险,不可信也。”业曰:“吾疑之久矣;但非昂无可以讨蒙逊者。”昂至侯坞,率骑五百降于蒙逊,业军遂溃,中庸亦诣蒙逊降。

  戊戌,刘稹传首至京师。诏:“昭义五州给复一年,军行所边州县免今年秋税。昭义自刘从谏以来,横增赋敛,悉从蠲免。所籍土团并纵遣归农。诸道将士有功者,等级加赏。”

  王郭听说王含战败,勃然大怒说:“我这个兄长只是个老奴婢,门户衰落,大事完了!”回头对参军吕宝说:“我要尽力起行,”随即用力起来,因气力困乏,只好又躺下。于是对自己的舅父、少府羊鉴和王应说:“我死后王应立即即帝位,先设立朝廷百官,然后再安排葬事。”王敦不久即死,王应隐瞒不公布死讯,用席子包裹尸身,外面涂蜡,埋在议事厅中,和诸葛瑶等人日夜纵酒淫乐。

  章帝将太仆袁安任命为司空。

  段业在这之前怀疑右将军田昂对自己不忠实,因此,把他囚禁起来。到了这时,又把田昂召了回来,向他道歉并赦免了他,派他与武卫将军梁中庸一起去征讨沮渠蒙逊,别将王丰孙向段业进言道:“西平郡出来的那些姓田的人,哪一代都有叛变的,田昂这个人外貌看来谦恭谨慎,但是内心里却阴险狡诈,不可信赖。”段业说:“我怀疑他已经很久了,但是如果不是田昂,我这里就再也没有可以带兵去征讨沮渠蒙逊的人了。”田昂带兵来到侯坞,率领着五百名骑兵向沮渠蒙逊投降,段业的军队于是便不战而自行溃散,梁中庸也来面见沮渠蒙逊投降。

  戊戌(十八日),刘稹的首级被传送至京师长安。唐武宗颁布诏书:“昭义镇所属泽、潞、邢、、磁五州免除赋役一年,为攻打刘稹,官军行军所过的州县也免除今年秋季的税收。昭义镇所辖之境自刘从谏以来,所增加的无理赋税,全部予以免除。抽调平民所组建的土团也全部解散回家务农。诸道征讨刘稹的军队中有功的将士,按等级给予赏赐。”

  帝使吴兴沈桢说沈充,许以为司空。充曰:“三司具瞻之重,岂吾所任!币厚言甘,古人所畏也。且丈夫共事,终始当同,岂可中道改易,人谁容我乎!”遂举兵趣建康。宗正卿虞潭以疾归会稽,闻之,起兵馀姚以讨充。帝以潭领会稽内史。前安东将军刘超、宣城内史钟雅皆起兵以讨充。义兴人周蹇杀王敦所署太守刘芳,平西将军祖约逐敦所署淮南太守任台。

  [5]秋,八月,乙丑,帝幸安邑,观盐池。九月,还宫。

  五月,蒙逊至张掖,田昂兄子承爱斩关内之,业左右皆散。蒙逊至,业谓蒙逊曰:“孤孑然一己,为君家所推,愿丐余命,使得东还与妻子相见。”蒙逊斩之。

  郭谊既杀刘稹,日望旌节;既久不闻问,乃曰:“必移他镇。”于是阅鞍马,治行装;及闻石雄将至,惧失色。雄至,谊等参贺毕,敕使张仲清曰:“郭都知告身来日当至;诸高班告身在此,晚牙来受之!”乃以河中兵环球场,晚牙,谊等至,唱名引入,凡诸将桀黠拒官军者,悉执送京师。加何弘敬同平章事。丁未,诏发刘从谏尸,暴于潞州市三日;石雄取其尸置场斩之。

  明帝让吴兴人沈桢劝说沈充倒戈,许诺让他出任司空。沈充说:“三司是众人共同敬仰的要职,岂是我所能胜任的!礼重言甜,正是古人所畏惧的。况且大丈夫与人共事,便应始终同心,怎能中途改弦易辙,他人谁还能容我!”随即发兵奔赴建康。宗正卿虞潭因病回家乡会稽,听说此事,从馀姚起兵讨伐沈充。明帝任命虞潭兼领会稽内史。前安东将军刘超、容城内史钟雅也都起兵征讨沈充。义兴人周蹇杀死王敦任命的太守刘芳,平西将军祖约赶走了王敦任命的淮南太守任台。

  [5]秋季,八月乙丑(二十四日),章帝临幸安邑,视察盐池。九月,返回京城皇宫。

  五月,沮渠蒙逊的大军到达张掖,田昂的侄儿田承受砍开城门把他们放进城内,段业的左右侍从卫士们也都跑散了。沮渠蒙逊进城,段业对沮渠蒙逊说:“我孤零零地只有一个人,被你们家推举,才坐上了王位。我请求你留下我的活命,让我能够回到东土去,和我的妻子儿女相见。”沮渠蒙逊没有答应,把他杀了。

  郭谊既已杀死刘稹,日夜盼望着朝廷赐予留后的旗子和符节;却久没有消息,朝廷对此不闻也不问,为此郭谊自言自语:“必定要移往其它藩镇。”于是开始检阅自己的鞍马,整治自己的行装;待听说石雄将到来,大惊失色。石雄赶到,郭谊等人参贺既毕,显示皇帝诏书的敕者张仲清说:“都知兵马使郭谊的委任状过几天就会到来,其他诸将领的委任状在我这里,晚上牙院参拜时来受命!”于是调河中镇兵马包围场。至晚牙院参拜时,郭谊等人纷纷赶到,张仲清点名将他们一个一个地引入场,凡是诸将领狡猾凶狠曾死命抗拒官军者,全都逮捕,囚送京师长安。唐武宗又加何弘敬为同平章事衔。丁未(二十七日),武宗下诏命令掘刘从谏墓,将刘从谏尸首暴露于潞州街市三天;石雄又取刘从谏尸放置于场斩杀并剁成碎块。

  沈充帅众万余人与王含军合,司马顾说充曰:“今举大事,而天子已扼其咽喉,锋摧气沮,相持日久,必致祸败。今若决破栅塘,因湖水以灌京邑,乘水势,纵舟师以攻之,此上策也;藉初至之锐,并东、西军之力,十道俱进,众寡过倍,理必摧陷,中策也;转祸为福,召钱凤计事,因斩之以降,下策也。”充皆不能用,逃归于吴。

  [6]烧当羌迷吾复与弟号吾及诸种反。号吾先轻入,寇陇西界,督烽掾李章追之,生得号吾,将诣郡。号吾曰:“独杀我,无损于羌;诚得生归,必悉罢兵,不复犯塞。”陇西太守张纡放遣之,羌即为解散,各归故地。迷吾退居河北归义城。

  业,儒素长者,无他权略,威禁不行,群下擅命,尤信卜筮、巫觋,故至于败。

  戊申,加李德裕太尉、赵国公,德裕固辞。上曰:“恨无官赏卿耳!卿若不应得,朕必不与卿。”

  沈充率士卒一万多人与王含的军队会合,司马顾向沈充献策说:“现在开始起事,但天子已扼守住咽喉要地,锐气受挫,士气沮落,相持日久,必然招致失败。如果现在破栅栏、开决河塘,借湖水淹灌京城,乘着水势动用水军进攻,这是上策;倘若凭借大军刚刚到达的锐气,集中东、西两路军队的力量,诸路同时并进,我众敌寡,悬殊一倍以上,按情理必会摧毁敌军,这是中策;以召请钱凤议事为名,乘机将他斩首,归降朝廷,可以转祸为福,这是下策。”但沈充均不采用,顾便逃回吴郡。

  [6]羌人烧当部落首领迷吾又与弟弟号吾和其他部落起来造反。号吾率先轻装入侵,进犯陇西郡边界。督烽掾李章进行追击,将号吾生擒,押送到郡府。号吾说:“杀我一人,羌人并无损失,如果放我活着回去,我一定设法使羌军全部撤兵,不再侵犯边塞。”陇西太守张纡便将号吾放走,羌军果然随即被号吾解散,各自返回故地。迷吾退居到黄河以北的归义城。

  段业,是一个仅死板地信奉儒家学说的长者,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权谋和智略,因此,他的声威和命令都不能很好地得到尊重和传达,他手下的人也都擅做主张,不听朝廷的调遣,尤其是,他又特别相信占卜和巫术,所以才导致了最后的失败。

  戊申(二十八日),唐武宗加封李德裕为太尉、赵国公,李德裕坚决推辞。唐武宗说:“我只恨没有什么好官赏给你呀!你如果不该得,朕必定不会轻易赏给你的。”

  丁亥,刘遐、苏峻等帅精卒万人至,帝夜见,劳之,赐将士各有差。沈充、钱凤欲因北军初到疲困,击之,乙未夜,充、凤从竹格渚渡淮。护军将军应詹、建威将军赵胤等拒战,不利,充、凤至宣阳门,拔栅,将战,刘遐、苏峻自南塘横击,大破之,赴水死者三千人。遐又破沈充于青溪。寻阳太守周光闻敦举兵,帅千余人来赴。既至,求见敦。王应辞以疾。光退曰:“今我远来而不得见,公其死乎!”遽见其兄抚曰:“王公已死,兄何为与钱凤作贼!”众皆愕然。

  [7]疏勒王忠从康居王借兵,还据损中,遣使诈降于班超;超知其奸而伪许之。忠从轻骑诣超,超斩之,因击破其众,南道遂通。

  沮渠男成之弟富占、将军俱帅户五百降于河西五利鹿孤。,石子之子也。

  初,李德裕以“韩全义以来,将帅出征屡败,其弊有三:一者,诏令下军前,日有三四,宰相多不预闻。二者,监军各以意见指挥军事,将帅不得专进退。三者,每军各有宦者为监使,悉选军中骁勇数百为牙队,其在陈战斗者,皆怯弱之士;每战,监使自有信旗,乘高立马,以牙队自卫,视军势小却,辄引旗先走,阵从而溃。”德裕乃与枢密使杨钦义、刘行深议,约敕监军不得预军政,每兵千人听监使取十人自卫,有功随例沾赏。二枢密皆以为然,白上行之。自御回鹘至泽潞罢兵,皆守此制。自非中书进诏意,更无他诏自中出者。号令既简,将帅得以施其谋略,故所向有功。

  丁亥(十七日),刘遐、苏峻等率领精兵万人到达建康,明帝夜间召见并犒劳他们,将士们各按等秩均有赏赐。沈充、钱凤想乘着北方军队刚到疲困之机进行攻击,乙未(二十五日)夜,沈充、钱凤从竹格渚渡过秦淮河,护军将军应詹、建威将军赵胤等人抵抗失利,沈充和钱凤攻至宣阳门,拔除防御栅栏,正要攻战,刘遐、苏峻从南塘侧面攻击,重创沈充、钱凤军队,渡河溺死的达三千多人。刘遐后来又在青溪战败沈充。寻阳太守周光听说王敦起兵,率一千多人赶来,到达后求见王敦,被王应以病重为名拒绝。周光退下后说:“现在我远道而来却见不到王敦,他大概已经死了吧!”急忙会见其兄长周抚,说:“王公已经死了,你何必和钱凤同作叛贼!”众人都很惊愕。

  [7]疏勒王忠向康居王借兵,回到损中据守,派使者向班超诈降。班超看穿他的诡计,假意应允。于是忠便带领轻装骑兵前来拜见班超,班超将他斩首,又乘机击败他的部众。西域南道从此畅通。

  沮渠男成的弟弟沮渠富占、将军俱统率着五百户居民向南凉河西王秃发利鹿孤投降。俱是俱石子的儿子。

  起初,李德裕认为:“自德宗派遣韩全义讨吴少诚失败以来,官军将帅出征屡遭失败,分析其弊约有三条:第一,皇帝的诏令下达于军队之前,有三四天时间,宰相大多不能预先知道。第二,宦官监军每人都总是以自己的意见来指挥军事,领军将帅反而不能指挥军队的进退。第三,官军都各有宦官为监军使,他们都选择军队中骁勇精壮的士兵数百人组成牙队,而在阵上战斗的士兵,却都是一些怯懦体弱的人;每次战斗,监军使自己掌有指挥进退的信号旗,乘马登高处观察,而以牙队自卫,见军队稍有退却,便立即带着旗帜先逃走,其他军队跟着跑,阵势于是溃散。”李德裕与枢密使杨钦义、刘行深商议,相约监军不得干预军政,军队每一千人听任监军选取十人自卫,有战功时监军照例可沾光得到奖赏。两位枢密使都认为有道理,表示同意,于是奏告唐武宗下诏执行。自后抵御回鹘的骚扰以至泽潞镇的罢兵,都是遵守以上制度。在朝廷,如果不是中书门下宰相们向皇帝进言颁布诏书旨意,就不再有其他诏旨自宫禁中通过宦官颁发出来。号令既简明统一,将帅们也就得以施展他们的谋略,所以每战所向无敌,立有战功。

  丙申,王含等烧营夜遁。丁酉,帝还宫,大赦,惟敦党不原。命庾亮督苏峻等追沈充于吴兴,温峤督刘遐等追王含、钱凤于江宁,分命诸将追其党与。刘遐军人颇纵虏掠,峤责之曰:“天道助顺,故王含剿绝,岂可因乱为乱也!”遐惶恐拜谢。

  [8]楚许太后薨。诏改葬楚王英,追爵谥曰楚厉侯。

  [10]孙恩陷沪渎,杀吴国内史袁崧,死者四千人。

  自用兵以来,河北三镇每遣使者至京师,李德裕常面谕之曰:“河朔兵力虽强,不能自立,须藉朝廷官爵威命以安军情。归语汝使:与其使大将邀宣慰敕使以求官爵,何如自奋忠义,立功立事,结知明主,使恩出朝廷,不亦荣乎!且以耳目所及者言之,李载义在幽州,为国家尽忠平沧景,及为军中所逐,不失作节度使,后镇太原,位至宰相。杨志诚遣大将遮敕使马求官,及为军中所逐,朝廷竟不赦其罪。此二人祸福足以观矣。”德裕复以其言白上,上曰:“要当如此明告之。”由是三镇不敢有异志。

  丙申(二十六日),王含等人烧毁营帐,连夜遁逃。丁酉(二十七日),明帝回到皇宫,大赦天下罪犯,惟有王敦的党羽不在赦宥之列。命令庾亮督察苏峻等人追袭逃到吴兴的沈充,令温峤督察刘遐等人追击逃往江宁的王含、钱凤,又分别令各位将领追捕王敦死党。刘遐部下军人不少大肆虏掠,温峤斥责他说:“天理是赞助顺应天道的人,所以王含被剿灭,怎么能乘机作乱呢!”刘遐惊惶恐惧,下拜谢罪。

  [8]楚国许太后去世。章帝下诏,改建楚王刘英之墓,将他追封为楚厉侯。

  [10]孙恩的军队攻克了沪渎,杀了吴国内史袁崧,在这场战斗中死亡四千人。

  自对泽潞用兵以来,河北三大藩镇经常派遣使者到京师长安,李德裕常当面告谕他们说:“河朔藩镇的兵力虽然强大,但不能依恃兵力自立,必须凭藉朝廷委任官爵,凭借威命,才能安定军情。回去告诉你们的节度使:与其派大将请求宣慰敕使代为邀求官爵,还不如自己奋发忠义,为朝廷立功做事,结好圣明的天子,让皇上知道你们的忠义,而使恩命由朝廷主动直接地赐予,不是更为光荣吗!就以我自己耳闻目睹的来说吧,李载义当年在幽州,为国家尽忠平定沧景的叛乱,后来被幽州镇军队驱逐,朝廷未忘他的功劳,使他仍不失为节度使,后移镇太原,位至于宰相。杨志诚派遣大将,挡住朝廷所派敕使的坐马,邀求官爵,后来被所部军队驱逐,朝廷最后竟不赦免他的罪。这两个人的荣辱福祸足以看得很清楚。”李德裕将这些话告诉唐武宗,唐武宗说:“就是要这样明白地告诫他们”。因此,河北三镇不敢趁朝廷对泽潞用兵而有异志。

  王含欲奔荆州,王应曰:“不如江州。”含曰:“大将军平素与江州云何,而欲归之?”应曰:“此乃所以宜归也。江州当人强盛时,能立同异,此非常人所及;今睹困厄,必有愍恻之心。荆州守文,岂能意外行事邪!”含不从,遂奔荆州。王舒遣军迎之,沈含父子于江。王彬闻应当来,密具舟以待之;不至,深以为恨。钱凤走至阖庐洲,周光斩之,诣阙自赎。沈充走失道,误入故将吴儒家。儒诱充内重壁中,因笑谓充曰:“三千户侯矣!”充曰:“尔以义存我,我家必厚报汝;若以利杀我,我死,汝族灭矣。”儒遂杀之,传首建康。敦党悉平。充子劲当坐诛,乡人钱举匿之,得免。其后,劲竟灭吴氏。

  [9]帝以颍川郭躬为廷尉。决狱断刑,多依矜恕,条诸重文可从轻者四十一,奏之,事皆施行。

  [11]凉王隆多杀豪望以立威名,内外嚣然,人不自保。魏安人焦朗遣使说秦陇西公硕德曰:“吕氏自武皇弃世,兄弟相攻,政纲不立,竞为威虐,百姓饥馑,死者过半。今乘其篡夺之际,取之易于返掌,不可失也。”硕德言于秦王兴,帅步骑六万伐凉,乞伏乾归帅骑七千从之。

  [3]九月,诏以泽州隶河阳节度。

  王含想逃奔荆州,王应说:“不如去江州。”王含说:“大将军王敦以往与江州王彬的关系怎样,你想到那儿去?”王应说:“这是因为到那里合适。江州的王彬在他人强盛的时候,敢于坚持不同立场,这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现在看到他人遭受困厄,也必定会有恻隐之心。荆州的王舒循规蹈距,哪能超出常规行事呢!”王含不听,于是逃奔荆州。王舒派军队相迎,将王含、王应父子沉入江中溺死。王彬听说王应要来,秘密准备小船等候。王应没来,王彬为此深感遗憾。钱凤逃到阖庐州,周光将他斩首,自己赴朝廷请求赎罪。沈充逃跑时迷路,错误地来到自己旧部将吴儒家,吴儒诱使沈充进入墙中夹层,于是笑着对沈充说:“我可以被封为三千户侯了!”沈充说:“你如果顾及往日情义保全我,我家必定会从厚报答你。你如果为了私利杀我,我死以后,你的家族也将灭绝。”吴儒于是杀死沈充,把首级传送到建康。王敦的党徒至此全部平定。沈充的儿子沈劲应当连坐受诛,同乡钱举把他藏匿起来,因此幸免。后来,沈劲终于灭绝了吴氏全族。

  [9]章帝将颖川人郭躬任命为廷尉。郭躬在审案判刑的时候,多采取宽大慎重的态度。他从关于判处重刑的律文中,找出四十一条可以从轻判处的,加以整理,上奏章帝。他的建议被一一采纳实施。

  [11]后凉王吕隆,采用大肆杀戮有声望的豪门大族的办法,用来树立自己的威信和名望,因此,朝廷内外议论纷纷,一片哗然,人人自危。魏安人焦朗派遣使节向后秦陇西公姚硕德游说道:“吕氏自从武皇吕光去世之后,兄弟之间互相攻击残害,朝廷的大政法纪也不能确立遵守,人们只是比赛着看谁更加粗鲁暴虐,百姓却因为饥饿灾荒,死的已经超过一半。现在乘他们之间正在热心于互相篡夺残杀的机会,消灭他们易如反掌。千万不可失去机会呀!”姚硕德把这话向后秦国主姚兴作了汇报,然后便率步、骑兵六万人,对后凉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归义侯乞伏乾归也带着一支七千人的骑兵部队,跟着姚硕德一起出征。

  [3]九月,唐武宗颁下诏书将泽州改由河阳镇节度。

  有司发王敦瘗,出尸,焚其衣冠,跽而斩之,与沈充首同悬于南桁。郗鉴言于帝曰:“前朝诛杨骏等,皆先极官刑,后听私殡。臣以为王诛加于上,私义行于下,宜听敦家收葬,于义为弘。”帝许之。司徒导等皆以讨敦功受封赏。

  [10]博士鲁国曹褒上疏,以为“宜定文制,著成汉礼”。太常巢堪以为“一世大典,非褒所定,不可许”。帝知诸儒拘挛,难与图始,朝廷礼宪,宜以时立,乃拜褒侍中。玄武司马班固以为“宜广集诸儒,共议得失。”帝曰:“谚言:‘作舍道边,三年不成。’会礼之家,名为聚讼,互生疑异,笔不得下。昔尧作《大章》,一夔足矣。”

  [12]六月,甲戌,孙恩浮海奄至丹徒,战士十余万,楼船千余艘,建康震骇。乙亥,内外戒严,百官入居省内;冠军将军高素等守石头,辅国将军刘袭栅断淮口,丹阳尹司马恢之戍南岸,冠军将军桓谦等备白石,左卫将军王嘏等屯中堂,征豫州剌史谯王尚之入卫京师。

  [4]丁巳,卢钧入潞州。钧素宽厚爱人,刘稹未平,钧已领昭义节度,襄州士卒在行营者,与潞人战,常对陈扬钧之美。及赴镇,入天井关,昭义散卒归之者,钧皆厚抚之,人情大洽,昭义遂安。

  朝廷官吏挖开王敦瘗埋地,拉出尸体,焚毁身上所穿衣寇,摆成跪姿斩首,和沈充的首级一同悬挂在南桁。郗鉴对明帝说:“以往朝廷诛戮杨骏等人,都是先施加官方的刑罚,然后听任私人殡葬。我认为王法诛戮表现公理,私人情义则体现私交,应该听任王敦的家属收葬,在道义上更为弘大。”明帝同意。司徒王导等人都因征讨王敦有功,各自受到封赏。

  [10]博士鲁国人曹褒上书指出:“应当建立典章制度,编写汉朝礼仪大典。”太常巢堪认为:“这是一代大典,非曹褒这样地位的人所能制定,不可应许。”章帝知道儒生拘谨,难以一同创新,而朝廷的礼仪规章,却应当及时确立,于是就任命曹褒为侍中。玄武司马班固认为:“应当广招儒家各派学者,综合不同的意见,共同讨论。”章帝说:“俗话说:‘路边建房,三年不成。’众人会商讨论礼仪制度,就像在一起吵架,相互生出各种疑问和分歧,无法下笔。从前舜帝作《大章》时,有夔一人就足够了。

  [12]六月,甲戌(初一),孙恩从海上发兵,突然出现在丹徒,有士兵十多万人,战舰一千多艘。这使东晋的都城建康大为震惊恐慌。乙亥(初二),东晋都城内外戒严,文武百官全部聚集在台省机构内居住,随时办公。冠军将军高素等人据守石头,辅国将军刘袭则带兵用木栅栏将淮口切断,丹阳尹司马恢之戍守在长江南岸,冠军将军桓谦等人在白石驻防,左卫将军王嘏等屯兵中堂,征召豫州刺史谯王司马尚之来京师卫守。

  [4]丁巳(初七),卢钧进入潞州。卢钧平素待人宽厚爱护,刘稹还未平定时,卢钧已经领昭义节度使衔,襄州士卒在征讨行营与潞州人作战时,常对阵喊话,宣扬卢钧的美德。到卢钧赴镇上任,入天井关,昭义溃散的士卒归镇者,卢钧都善意抚慰,待他们十分厚道,以致上下人情大为融洽,昭义镇于是安定。

  周抚与邓岳俱亡,周光欲资给其兄而取岳。抚怒曰:“我与伯山同亡,何不先斩我!”会岳至,抚出门遥谓之曰:“何不速去!今骨肉尚欲相危,况他人乎!”岳回舟而走,与抚共入西阳蛮中。明年,诏原敦党,抚、岳出首,得免死禁锢。

  章和元年(丁亥、87)

  刘牢之自山阴引兵邀击恩,未至而恩已过,乃使刘裕自海盐入援。裕兵不满千人,倍道兼行,与恩俱至丹徒。裕众既少,加以涉远疲劳,而丹徒守军莫有斗志。恩帅众鼓噪,登蒜山,居民皆荷担而立。裕帅所领奔击,大破之,投崖赴水者甚众,恩狼狈仅得还船。然恩犹恃其众,寻复整兵径向京师。后将军元显帅兵拒战,频不利。会稽王道子无他谋略,唯日祷蒋侯庙。恩来渐近,百姓惧。谯王尚之帅精锐驰至,径屯积弩堂。恩楼船高大,溯风不得疾行,数日乃至白石。恩本以诸军分散,欲掩不备;既而知尚之在建康,复闻刘牢之已还,至新洲,不敢进而去,浮海北走郁洲。恩别将攻陷广陵,杀三千人。宁朔将军高雅之击恩于郁洲,为恩所执。

  刘稹将郭谊、王协、刘公直、安全庆、李道德、李佐尧、刘武德、董可武等至京师,皆斩之。

  周抚和邓岳一同逃亡,周光想资助自己的兄长,只将邓岳抓获。周抚发怒说:“我和邓伯山一同逃亡,你为什么不先杀我!”恰巧邓岳到来,周抚出门远远地对他说:“你还不赶快离开!现在连亲骨肉都将加害,何况他人呢!”邓岳掉转船头而逃,与周抚共同隐匿于西阳蛮中。第二年,明帝下诏赦免王敦的门党,周抚、邓岳出来自首,得以免去一死,但被禁锢。

  章和元年(丁亥,公元87年)

  刘牢之从山阴带兵前来截击孙恩,还没有赶到,孙恩的兵马已经过去了,于是,他让刘裕从海盐迅速赶来援助。刘裕的兵众一共也不满一千人,日夜兼程,一路急行军才与孙恩的部队几乎同时赶到了丹徒。刘裕的兵卒本来就少,再加上赶很远的路,已经疲惫不堪,而丹徒原有的东晋守军又没有丝毫的斗志。孙恩率领他的部队一齐高声呐喊,擂鼓助威,登上了蒜山,而当地的居民则都挑着担子站在那里。刘裕率领着他手下的士兵奔向前去,对孙恩部队发动攻击,并把他们打得大败,变民从山崖上摔下,落入水中淹死的非常多,孙恩也仓惶狼狈得仅仅逃回到船上,才保住了命。但是他仍然依仗他自己的兵多,很快便重新整顿好部队,径直向京师开进了。后将军司马元显率领部队前来迎战,但却不断地战败失利。会稽王司马道子没有其他办法,只是天天去到蒋侯庙去祭祀祈祷。孙恩的部队距离建康已经越来越近了,百姓人心惶惶,非常恐惧。谯王司马尚之统领着他的精锐部队及时赶到,直接驻守在积弩堂。孙恩的战舰非常高大,逆风行驭速度便无法加快,所以几天之后才到达白石。孙恩本来以为东晋各支部队驻守的地区比较分散,因此打算趁他们没有准备,发动突然袭击。但是到达白石后,得知司马尚之的部队正在建康,又听说刘牢之也已经回军,据守在新洲,所以,他再也不敢继续前进,只好回军,从海路,向北直扑郁洲。孙恩手下的其他将领攻克了广陵,杀死了三千人。宁朔将军高雅之在郁洲向孙恩发动进攻,却被孙恩的军队抓获。

  刘稹的部将郭谊、王协、刘公直、安全庆、李道德、李佐尧、刘武德、董可武等被押送至京师长安,全被斩首。

  故吴内史张茂妻陆氏,倾家产,帅茂部曲为先登以讨沈充,报其夫仇。充败,陆氏诣阙上书,为茂谢不克之责;诏赠茂太仆。

  [1]春,正月,帝召褒,受以叔孙通《汉仪》十二篇,曰:“此制散略,多不合经,今宜依礼修正,使可施行。”

  桓玄厉兵训卒,常伺朝廷之隙,闻孙恩逼京师,建牙聚众,上疏请讨之。元显大惧。会恩退,元显以诏书止之,玄乃解严。

  臣光曰:“董重质之在淮西,郭谊之在昭义,吴元济、刘稹,如木偶人在伎儿之手耳。彼二人始则劝人为乱,终则卖主规利,其死固有余罪。然宪宗用之于前,武宗诛之于后,臣愚以为皆失之。何则?赏奸,非义也;杀降,非信也。失义与信,何以为国!昔汉光武待王郎、刘盆子止于不死,知其非力竭则不降故也。樊崇、徐宣、王元、牛邯之徒,岂非助乱之人乎?而光武不杀;盖以既受其降,则不可复诛故也。若既赦而复逃亡叛乱,则其死固无辞矣!如谊等,免死流之远方,没齿不还,可矣;杀之,非也!

  原吴内史张茂的妻子陆氏,倾其家财,率领张茂的部曲充当先锋,讨伐沈充,以报夫仇。沈充失败后,陆氏到朝廷上书,为张茂剖辩临敌不胜的罪责,明帝下诏赠给张茂太仆的官衔。

  [1]春季,正月,章帝召见曹褒,将叔孙通制定的《汉仪》十二篇交给他,说道:“这套制度松散精略,多与儒家经义不合,现在应当依据正规礼仪一一订正,使它能够颁布实施。”

  荆州刺史桓玄无时无刻不在磨砺兵器,训练部队,经常严密注视着朝廷内部所出现的每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微小变化。当他听说孙恩逼近京师,便赶紧树起军旗,集结队伍,向朝廷呈上疏奏,请求带兵去征讨孙恩。司马元显对此大为恐惧。正好赶上孙恩的军队撤了回去,于是,司马元显以诏书制止桓玄起兵,桓玄无奈,只好命令部队解除戒备。

  臣司马光曰:唐宪宗时董重质在淮西叛乱,今郭谊又在昭义叛乱,其淮西镇主吴元济和昭义镇主刘稹,实际上如木偶在耍把戏人的手掌上。董重质、郭谊二人起初劝主人作乱,最后又都卖主谋求私利,处死他们当然是死有余辜。然而,唐宪宗任用董重质在前,唐武宗诛杀郭谊在后,二者处置却截然不同,谁是谁非?我虽然愚钝,但认为以上两种处置都有不当。为什么这样说呢?唐宪宗赏赐奸贼董重质,是不义;唐武宗杀死已降的郭谊,是不守信用。先去义和信,如何能治好国家!过去汉光武帝刘秀对待向他投降的王郎、刘盆子,仅止于不死,除留他们一条命外,没有任何赏赐,这是因为汉光武帝知道王郎、刘盆子不到穷途末路,力竭不能抵抗时,是不会投降的。另外樊崇、徐宣、王元、牛邯这帮人,岂能说他们不是助纣为乱之人?而光武帝刘秀也不杀他们,大概是因为既已接受他们的投降,就不可再诛杀他们的缘故。如果他们不知恩义,既已受到赦免不死,却又逃亡叛乱,那么,再行诛杀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而如果唐武宗对待郭谊等人,免他们死罪,流放到远方,到老也不让他们归还,不是也可以吗!将他们一古脑儿全杀死,实在是不对的!

  有司奏:“王彬等敦之亲族,皆当除名。”诏曰:“司徒导以大义灭亲,犹将百世宥之,况彬等皆公之近亲乎!”悉无所问。

  [2]护羌校尉傅育欲伐烧当羌,为其新降,不欲出兵,乃募人斗诸羌、胡;羌、胡不肯,遂复叛出塞,更依迷吾。育请发诸郡兵数万人共击羌。未及会,三月,育独进军。迷吾闻之,徙庐落去。育遣精骑三千穷追之,夜,至三兜谷,不设备,迷吾袭击,大破之,杀育及吏士八百八十人。及诸郡兵到,羌遂引去。诏以陇西太守张纡为校尉,将万人屯临羌。

  [13]梁中庸等共推沮渠蒙逊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张掖公,赦其境内,改元永安。蒙逊署从兄伏奴为张掖太守、和平侯,弟为建忠将军、都谷侯,田昂为西郡太守,臧莫孩为辅国将军、房晷、梁中庸为左右长史,张骘、谢正礼为左右司马;擢任贤才,文武咸悦。

  [5]王羽、贾庠等已为谊所杀,李德裕复下诏称“逆贼王涯、贾等已就昭义诛其子孙”,宣告中外,识者非之。刘从谏妻裴氏亦赐死;又令昭义降将李丕、高文端、王钊等疏昭义将士与刘稹同恶者,悉诛之,死者甚众。虞钧疑其枉滥,奏请宽之,不从。

  有关部门奏报说:“王敦的亲族王彬等人,都应当去职除名。”明帝下诏说:“司徒王导大义灭亲,尚且将世代宽宥他与王敦的兄弟身份,何况王彬等都是王导的近亲呢!”于是全部不加查问。

  [2]护羌校尉傅育想要讨伐烧当羌人部落,但由于该部落新近投降,便不打算出兵,而收买内探去挑拨羌人与胡人的关系,使二者互相争斗。羌人和胡人看穿傅育的企图,不肯相斗,于是再次反叛出塞,重新依附了迷吾。傅育请求征调各郡郡兵数万人,一同进攻羌人。还没等各郡郡兵集结,本年三月,傅育率部单独出击。迷吾得到消息后,便和部众带着帐幕撤离。傅育派遣三千精锐骑兵穷追不舍。夜里,汉军抵达三兜谷,放松了戒备。迷吾乘机发动袭击,大败汉军,杀死傅育及其部下将士八百八十人。及至各郡郡兵到达,迷吾便率军离去。章帝下诏,将陇西太守张纡任命为护羌校尉,率领汉军万人屯驻临羌。

  [13]北凉武卫将军梁中庸等人,一起推举沮渠蒙逊担任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张掖公,他下令在他所管辖的范围内实行大赦,改年号为永安。沮渠蒙逊又任命他的堂兄沮渠伏奴为张掖太守、和平侯,任命他的弟弟沮渠为建忠将军、都谷侯,田昂为西郡太守,命臧莫孩为辅国将军,房晷、梁中庸为左右长史,张骘、谢正礼为左右司马。这样,他擢升、任用的都是贤明有才干的人物,文武官员都感到很舒心、很高兴。

  [5]王羽、贾庠等已经被郭谊所杀,李德裕又以唐武宗的名义下诏宣称:“逆贼王涯、贾等人在昭义的子孙已被诛灭”,宣告朝野内外,有见识的人对此颇有非议。刘从谏的妻子裴氏也被赐死;又命令昭义镇的降将李丕、高文端、王钊等人揭发昭义镇将士中与刘稹共同作恶者,将他们全部诛灭,被杀死的人很多。卢钧疑虑杀人太多恐有冤枉,怕滥杀了无辜,奏请朝廷宽待他们,朝廷没有听从。

  有诏:“王敦纲纪除名,参佐禁锢。”温峤上疏曰:“王敦刚愎不仁,忍行杀戮,朝廷所不能制,骨肉所不能谏;处其朝者,恒惧危亡,故人士结舌,道路以目,诚贤人君子道穷数尽,遵养时晦之辰也;原其私心,岂遑晏处!如陆玩、刘胤、郭璞之徒常与臣言,备知之矣。必其赞导凶悖,自当正以典刑;如其枉陷奸党,谓宜施之宽贷。臣以玩等之诚,闻于圣听,当受同贼之责;苟默而不言,实负其心。惟陛下仁圣裁之!”郗鉴以为先王立君臣之教,贵于伏节死义。王敦佐吏,虽多逼迫,然进不能止其逆谋,退不能脱身远遁,准之前训,宜加义责。帝卒从峤议。

  [3]夏,六月,戊辰,司徒桓虞免。癸卯,以司空袁安为司徒,光禄勋任隗为司空。隗,光之子也。

  [14]河西王利鹿孤命群臣极言得失。西曹从事史曰:“陛下命将出征,往无不捷;然不以绥宁为先,唯以徙民为务;民安土重迁,故多离叛,此所以斩将拔城而地不加广也。”利鹿孤善之。

  昭义属城有尝无礼于王元逵者,元逵推求得二十余人,斩之;余众惧,复闭城自守。戊辰,李德裕等奏:“寇孽既平,尽为国家城镇,岂可令元逵穷兵攻讨!望遣中使赐城内将士敕,招安之,仍诏元逵引兵归镇,并诏虞钧自遣使安抚。”从之。

  明帝下诏说:“王敦的重要党羽革职除名,其余僚属禁锢不用。”温峤上疏说:“王敦刚愎自负,不讲仁义,残暴杀戮,朝廷无法制约,亲朋不能谏止。在他幕府中的人,长期畏惧危亡,所以人人闭口不言,行路侧目,实在是贤人君子道义终结、时运乖背,只能静待其恶贯满盈的时候,推究他们的内心,怎么可能安然处之!诸如陆玩、刘胤、郭璞等人经常和我交谈,所以我所知甚详。确实是助纣为虐或诱导作乱的人,自然应当依据典刑严惩不贷;如果是迫不得已,沦为奸党的人,我认为应该加以宽宥。我将陆玩等人的真实情况,禀报圣上听闻,或许应当承受与贼党同流合污的罪责,但如果默默不言,实在有负于他们的用心。希望陛下依据仁义之道裁决!”郗鉴认为先王设置有关君臣关系的教义,可贵的是严守节操,为义献身。王敦的佐吏虽然许多是受到逼迫,然而既不能制止王敦叛逆的阴谋,又不能脱身远远离开,依照以往的典则,应该按君臣大义加以责罚。明帝最终听从了温峤的意见。

  [3]夏季,六月戊辰(初二),将司徒桓虞免官。六月癸卯(疑误),将司空袁安任命为司徒,将光禄勋任隗任命为司空。任隗是任光之子。

  [14]南凉河西王秃发利鹿孤下令,让群臣畅所欲言,指出他为政的得失好坏。西曹从事史说:“陛下命令将领们去出征伐战,去了便没有不得胜的。但是,我们打仗,不把安定民心、使他们的生活得到安宁作为首要的目的,而只是把迁移人口作为要务,百姓喜定居本土,不愿迁徙,所以经常出现离心叛逆的现象,这就是我们之所以斩杀敌将、攻克敌城,但是地域却不能更加拓展的原因。”秃发利鹿孤觉得他说得很对。

  昭义镇所属城堡有人曾对成德节度使王元逵无礼,王元逵穷加追究,抓到二十余人,处以斩首;其余人感到恐惧,将城门再行关闭自守抵抗,戊辰(十八日),李德裕等人上奏唐武宗说:“叛寇余孽既全部平定,昭义所属城垒现已尽为国家的城镇,岂可以任王元逵随意穷兵攻讨!希望皇上派遣宦官,赐昭义所属城堡内的将士敕书,招安他们,并且下诏书命令王元逵率领成德镇的军队归还本镇,再下诏书给卢钧,让他自己派遣使者去进行安抚。”唐武宗表示同意。

  [6]冬,十月,以司徒导为太保、领司徒,加殊礼,西阳王领太尉,应詹为江州刺史,刘遐为徐州刺史,代王邃镇淮阴,苏峻为历阳内史,加庾亮护军将军,温峤前将军。导固辞不受。应詹至江州,吏民未安,詹抚而怀之,莫不悦服。

  [4]齐王晃及弟利侯刚,与母太姬更相诬告。秋,七月,癸卯,诏贬晃爵为芜湖侯,削刚户三千,收太姬玺绶。

  [15]秋,七月,魏兖州刺史长孙肥将步骑二万南徇许昌,东至彭城,将军刘该降之。

  乙亥,李德裕等请上尊号,且言:“自古帝王,成大功必告天地;又,宣懿太后庙,陛下未尝亲谒。”上瞿然曰:“郊庙之礼,诚宜亟行,至于徽称,非所敢当!”凡五上表,乃许之。

  [6]冬季,十月,任司徒王导为太保,兼领司徒职,以特殊礼仪相待。令西阳王司马兼领太尉职,任应詹为江州刺史,任刘遐为徐州刺史,代替王邃镇守淮阴,任苏峻为历阳内史,授予庾亮护军将军,温峤前将军。王导坚辞不受封职。应詹到江州后,官吏百姓不安定,应詹抚慰怀柔,众人莫不悦服。

  [4]齐王刘晃和弟弟利侯刘刚,与他们的母亲太姬互相诬告。秋季,七月癸卯(初八),章帝下诏,将刘晃的爵位贬为芜湖侯,将刘刚的封地削减三千户,收回太姬的玺印绶带。

  [15]秋季,七月,北魏兖州刺史长孙肥带领着步、骑兵共二万人,向南夺取了东晋的许昌,又向东进军到彭城。东晋将军刘该投降了他。

  乙亥(二十五日),李德裕等人奏请给唐武宗上尊号,并且声言:“自古以来帝王成就大功者,必定要告天地;再者,宣懿太后追谥名号时,陛下也没有亲自到陵墓去拜谒。”唐武宗听后有失常态地回答说:“郊庙谒陵的礼仪,当然应该赶快举行,至于给我加什么美称,真是不敢当啊!”李德裕等人共上了五次表,唐武宗才准许。

  [7]十二月,凉州将辛晏据罕,不服,张骏将讨之。从事刘庆谏曰:“霸王之师,必须天时、人事相得,然后乃起。辛晏凶狂安忍,其亡可必,奈何以饥年大举,盛寒攻城乎!”骏乃止。

  [5]壬子,淮阳顷王薨。

  [16]秦陇西公硕德自金城济河,直趣广武,河西王利鹿孤摄广武守军以避之。秦军至姑臧,凉王隆遣辅国大将军超、龙骧将军邈等逆战,硕德大破之,生禽邈,俘斩万计。隆婴城固守,巴西公佗帅东苑之众二万五千降于秦。西凉公、河西王利鹿孤、沮渠蒙逊各遣使奉表入贡于秦。

  [6]李德裕奏:“据幽州奏事官言:知回鹘上下离心,可汗欲之安西,其部落言亲戚皆在唐,不如归唐;又与室韦已相失,计其不日来降,或自相残灭。望遣识事中使赐重武诏,谕以镇、魏已平昭义,惟回鹘未灭,仲武犹带北面招讨使,宜早思立功。”

  [7]十二月,凉州将领辛晏占据罕县,不听从张骏号令,张骏准备讨伐他。从事刘庆劝谏说:“霸王的军队,必须占有天时、人事,然后才能出动。辛晏凶狂残忍,必定败亡,何必在饥荒的年份大举兴兵,在严寒的时节攻城呢!”张骏这才作罢。

  [5]七月壬子(十七日),淮阳顷王刘去世。

  [16]后秦陇西公姚硕德从金城附近渡过黄河,径直向广武逼近,南凉河西王秃发利鹿孤调动他在广武的守军撤退,避开了后秦国讨伐后凉国的军队。后秦军队到达姑臧,后凉王吕隆派遣辅国大将军吕超、龙骧将军吕邈等和后秦军迎战,姚硕德把他们打得大败,活捉了吕邈,俘虏杀戮的后凉军卒数以万计。吕隆围绕着都城,指挥固守阵地。后凉巴西公吕佗率领着东苑的部队二万五千人向后秦投降,西凉公李、南凉河西王秃发利鹿孤、北凉张掖公沮渠蒙逊等都分别派遣使节捧着奏章,去向后秦纳贡。

  [6]李德裕上奏唐武宗,称:“根据幽州奏事官所说,已探知回鹘上下离心,可汗想迁往安西,而其部落声称亲戚都在唐朝,不如归降大唐;加上回鹘与室韦已经失和,估计不几天回鹘将会来投降,或者回鹘内部将自相残杀,自我毁灭。希望陛下派遣识事知情的宦官使者往幽州赐给张仲武诏书,告谕说镇州、魏州藩镇军队已协助朝廷讨平昭义的叛乱,现在只有回鹘还未消灭,而张仲武仍然带有北面招讨使的职衔,应该尽早想着立功报国。”

  骏遣参军王骘聘于赵,赵主曜谓之曰:“贵州款诚和好,卿能保之乎?”骘曰:“不能。”侍中徐邈曰:“君来结好,而云不能保,何也?”骘曰:“齐桓贯泽之盟,忧心兢兢,诸侯不召自至;葵丘之会,振而矜之,叛者九国。赵国之化,常如今日,可也;若政教陵迟,尚未能察迩者之变,况鄙州乎!”曜曰:“此凉州之君子也,择使可谓得人矣!”厚礼而遣之。

  [6]鲜卑入左地,击北匈奴,大破之,斩优留单于而还。

  初,凉将姜纪降于河西王利鹿孤,广武公檀与论兵略,甚爱重之,坐则连席,出则同车,每谈论,以夜继昼,利鹿孤谓檀曰:“姜纪信有美才,然视候非常,必不久留于此,不如杀之。纪若入秦,必为人患。”檀曰:“臣以布衣之交待纪,纪必不相负也。”八月
,纪将数十骑奔秦军,说硕德曰:“吕隆孤城无援,明公以大军临之,其势必请降;然彼徒文降而已,未肯遂服也。请给纪步骑三千,与王松匆因焦朗、华纯之众,伺其衅隙,隆不足取也。不然,今秃发在南,兵强国富,若兼姑臧而据之,威势益盛,沮渠蒙逊、李不能抗也,必将归之,如此,则为国家之大敌矣。”硕德乃表纪为武威太守,配兵二千,屯据晏然。

  [7]李德裕怨太子太傅·东都留守牛僧孺、湖州刺史李宗闵,言于上曰:“刘从谏据上党十年,太和中入朝,僧孺、宗闵执政,不留之,加宰相纵去,以成今日之患,竭天下力乃能取之,皆二人之罪也。”德裕又使人于潞州求僧孺、宗闵与纵谏交通书疏,无所得,乃令孔目官郑庆言从谏每得僧孺、宗闵书疏,皆自焚毁。诏追庆下御史台按问,中丞李回、知杂郑亚以为信然。河南少尹吕述与德裕书,言稹破报至,僧孺出声叹恨。德裕奏述书,上大怒,以僧孺为太子少保、分司,宗闵为漳州刺史;戊子,再贬僧孺汀州刺史,宗闵漳州长史。

  张骏派参军王骘交聘前赵,前赵主刘曜对王骘说:“贵州竭诚与我和好,你能保证这一点吗?”王骘说:“不能。”侍中徐邈说:“你来与我国结好,却又说不能保证,为什么?”王骘说:“齐桓公在贯泽与别国盟会,忧心忡忡,诸侯不等召请自己前来。等到葵丘盟会时,自恃功高,盛气凌人,结果有九国叛盟。赵国的教化,如果长久与今日相似,我可以担保,如果政教衰微,连身边的变化都不能觉察,又何况鄙州呢!”刘曜说:“这是凉州的贤人君子,凉州择选使者可以说适得其人。”于是厚礼相待,送王骘返回。

  [6]鲜卑部族进入北匈奴东部地区,并发动攻击,大败北匈奴,斩杀优留单于后返回故地。

  当初,后凉将军姜纪向南凉河西王秃发利鹿孤投降,广武公秃发檀与他探讨兵家战略,对他非常喜爱、推崇,如果坐下的话,便紧挨着、坐垫相连,如果出门的话,便一定要同坐一辆车,每次在一起谈论事情,都是白天说不完,晚上接着说。秃发利鹿孤对秃发檀说:“姜纪的确具有很高的才华,但是我通过观察,觉得他不是一个有常性的人,一定不会长久地留在我们这里,所以,不如把他杀了,否则,姜纪如果去了秦,一定会成为我们的祸患。”秃发檀说:“我以平民的身分,平等地对待他,和他交朋友,姜纪一定不会对不起我。”八月,姜纪带着几十个骑兵投奔后秦军,对姚硕德说:“吕隆只守住一座孤城,却没有外来的部队援助,明公您指挥大军围困在他的城下,在那种情况下,他一定会请求投降。但是,他这只是嘴上说投降而已,心里并不一定马上便肯于服从我们。请您交给我步、骑兵三千人,与王松匆将军一起,利用后凉归顺过来的焦朗、华纯所带的部队,在旁边等待着他们内部矛盾的产生和机会的出现,那么,吕隆的被征服,就根本不成问题了。如果不这样的话,现在秃发利鹿孤在南方,军队强壮、国家富有,假若再把姑臧城兼并占有的话,那么,他的威霸之势便会越发强盛,而沮渠蒙逊和李没有力量抵抗他们,也一定会向他归附。一旦这样,那可就是秦的强大敌人了。”姚硕德于是上奏请求任命姜纪做武威太守,并配给他一支两千人的部队,让他在晏然驻守。

  [7]李德裕怨恨太子太傅、东都留守牛僧孺和湖州刺史李宗闵,他对唐武宗上言说:“刘从谏占据上党有十年,文宗太和年间曾入朝,当时牛僧孺、李宗闵执政,不扣留刘从谏,反而给他加上宰相头衔,放纵他归还上党,以致形成今天的祸患,竭尽天下人力物力才将上党攻取,这都是牛僧孺、李宗闵二人的罪过。”李德裕又派人到潞州搜求牛僧孺、李宗闵与刘从谏相互交往的书信,却一无所得,于是命令孔目官郑庆上言,称刘从谏每次得到牛僧孺、李宗闵的书信,都要自己将信烧毁。唐武宗下诏催促郑庆往御史台进行查问,御史中丞李回、御史台侍御史知杂事郑亚查问后认为情况属实。河南少尹吕述也给李德裕写信,声称刘稹被剿灭的捷报传到东都洛阳时,牛僧孺发出叹惜声,有怨恨之言。唐武宗得知后勃然大怒,将牛僧孺降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李宗闵降为漳州刺史;十月,戊子(初九),再将牛僧孺贬为汀州刺史,将李宗闵贬为漳州长史。

  [8]是岁,代王贺始亲国政,以诸部多未服,乃筑城于东木根山,徙居之。

  [7]羌豪迷吾复与诸种寇金城塞,张纡遣从事河内司马防,与战于木乘谷;迷吾兵败走,因译使欲降,纡纳之。迷吾将人众诣临羌,纡设兵大会,施毒酒中,伏兵杀其酋豪八百余人,斩迷吾头以祭傅育冢,复放兵击其余众,斩获数千人。迷吾子迷唐,与诸种解仇,结婚交质,据大、小榆谷以数,种众炽盛,张纡不能制。

  秦王兴闻杨桓之贤而征之,利鹿孤不敢留。

  [8]上幸校猎。

  [8]这年,代王贺开始亲政,因为下属各部大多不服号令,便在东木根山修筑城堡,移居那里。

  [7]羌人首领迷吾再次联合其他羌人部落进攻金城塞。张纡派从事河内人司马防在木乘谷迎战。迷吾战败退却,于是派翻译充当使者向汉军请降,被张纡接受。于是迷吾率领部众到临羌归附。张纡严阵以待,大张筵席,将毒药下在酒中,用伏兵杀死羌军首领八百余人,并斩下迷吾的人头,用来祭祀傅育的陵墓。他还发兵攻打迷吾的余部,斩杀俘获数千人。然而迷吾的儿子迷唐,与其他部落解除了仇怨,他们互相通婚,交换人质,据守在大、小榆谷反叛。这些人数量众多,实力强盛,张纡无法制服。

  后秦王姚兴听说杨桓非常贤明能干,便征召他到京师长安来,南凉河西王秃发利鹿孤也不敢擅自把他留下来。

  [8]唐武宗到县进行游猎。

  三年(乙酉、325)

  [8]壬戌,诏以瑞物仍集,改元章和。是时,京师四方屡有嘉瑞,前后数百千,言事者咸以为美。而太尉掾平陵何敞独恶之,谓宋由、袁安曰:“夫瑞应依德而至,灾异缘政而生。今异鸟翔于殿屋,怪草生于庭际,不可不察!”由、安惧不敢答。

  [17]诏以刘裕为下邳太守,讨孙恩于郁洲,累战,大破之。恩由是衰弱,复缘海南走,裕亦随而邀击之。

  [9]十一月,复贬牛僧孺循州长史,宗闵长流封州。

  三年(乙酉,公元325年)

  [8]七月壬戌(二十七日),章帝下诏,因祥瑞频出而数量众多,将年号改为“章和”。当时,京城和四方不断发现祥瑞,前后有千百次,谈论的人都认为是美事。然而太尉掾平陵人何敞却偏偏表示厌恶。他对太尉宋由、司徒袁安说:“祥瑞伴随恩德而来,灾异由于恶政而生。如今有奇特的鸟飞到皇家殿堂,怪异的草生在宫廷庭院,不可不小心注意!”宋、袁二人感到恐惧,不敢回答。

  [17]东晋朝廷下诏,任命刘裕为下邳太守,命他去郁洲征讨孙恩,几次接战,都把变民部队打得大败,孙恩的势力从此衰弱下来,再一次沿海向南败逃,刘裕也紧追不放,不断地向孙恩部队发动进攻。

  [9]十一月,唐朝廷再贬牛僧孺为循州长史,李宗闵长期流放于封州。

  [1]春,二月,张骏承元帝凶问,大临三日。会黄龙见嘉泉,等请改年以章休祥;骏不许。辛晏以罕降,骏复收河南之地。

  [9]八月,癸酉,帝南巡。戊子,幸梁,乙未晦,幸沛。

  [18]燕王盛惩其父宝以懦弱失国,务峻威刑,又自矜聪察,多所猜忌,群臣有纤介之嫌,皆先事诛之,由是宗亲、勋旧,人不自保。丁亥,左将军慕容国与殿上将军秦舆、段赞谋帅禁兵袭盛,事发,死者五百余人。壬辰夜,前将军段玑与秦舆之子兴、段赞之子泰潜于禁中鼓噪大呼;盛闻变,帅左右出战,贼众逃溃。玑被创,匿厢屋间,俄有一贼从暗中击盛,盛被伤,辇升前殿,申约禁卫,事定而卒。

  [10]十二月,以忠武节度使王宰为河东节度使,河中节度使石雄为河阳节度使。

  [1]春季,二月,张骏禀受元帝死讯,隆重哀吊三天。正逢嘉泉出现黄龙,等人请求改年号以彰显吉祥,张骏不同意。辛晏献交罕请降,张骏又收复了黄河以南失地。

  [9]八月癸酉(初八),章帝到南方巡视。八月戊子(二十三日),临幸梁国。八月乙未晦(三十日),临幸沛国。

  [18]后燕王慕容盛鉴于他的父亲慕容宝因为过于懦弱,所以才丢掉国家大权的教训,所以,一心要加强自己的威严,施刑苛刻,加上他又自以为很明察,对手下的很多人都非常猜疑忌恨,大臣们稍有一点嫌疑,他都先杀掉再说,因此,即便是王室宗亲,功臣元老,也都不能自保。丁亥(十五日),左将军慕容国与殿上将军秦舆、段阴谋率领禁卫军袭击慕容盛,事情暴露,牵连致死的有五百多人。壬辰(二十日)夜里,前将军段玑与秦舆的儿子秦兴、段的儿子段泰潜进禁宫之中擂鼓呐喊,大声呼叫。慕容盛听到有兵变的消息,率领着左右的亲兵出来迎战,兵变的众人逃跑溃散。段玑受了伤,藏到旁边的房屋之内。不一会儿,有一个参预兵变的士兵从黑暗中突然向慕容盛偷袭,刺中慕容盛,使他受到重伤。但在这种情况下,慕容盛还是坐着轿来到前殿,重新申述强调禁宫的规定,布置警卫,等事情安定之后才断气而死。

  [10]十二月,唐武宗任命忠武节度使王宰为河东节度使,任命河中节度使石雄为河阳节度使。

  [2]赠故谯王、甘卓、戴渊、周、虞望、郭璞、王澄等官。周札故吏为札讼冤,尚书卞议以为:“札守石头,开门延寇,不当赠谥。”司徒导以为:“往年之事,敦奸逆未彰,自臣等有识以上,皆所未悟,与札无异;既悟其奸,札便以身许国,寻取枭夷。臣谓宜与周、戴同例。”郗鉴以为:“周、戴死节,周札延寇,事异赏均,何以劝沮!如司徒议,谓往年有识以上皆与札无异,则谯王、周、戴皆应受责,何赠谥之有!今三臣既褒,则札宜受贬明矣。”导曰:“札与谯王、周、戴,虽所见有异同,皆人臣之节也。”鉴曰:“敦之逆谋,履霜日久,缘札开门,令王师不振。若敦前者之举,义同桓、文,则先帝可为幽、厉邪!”然卒用导议,赠札卫尉。

  [10]日有食之

  中垒将军慕容拔、冗从仆射郭仲白太后丁氏,以为国家多难,宜立长君。时众望在盛弟司徒、尚书令、平原公元,而河间公熙素得幸于丁氏,丁氏乃废太子定,密迎熙入宫。明旦,群臣入朝,始知有变,因上表劝进于熙。熙以让元,元不敢当。癸巳,熙即天王位,捕获段玑等,皆夷三族。甲午,大赦。丙申,平原公元以嫌赐死。闰月,辛酉,葬盛于兴平陵,谥曰昭武皇帝,庙号中宗。丁氏送葬未还,中领军慕容提、步军校尉张佛等谋立故太子定,事觉,伏诛,定亦赐死。丙寅,大赦,改元光始。

  [11]上幸云阳校猎。

  [2]明帝追赠已故的谯王司马、甘卓、戴渊、周、虞望、郭璞、王澄等人官衔。周札的旧僚属为周札申辨冤屈,尚书卞壶评议认为:“周札守备石头,开门接纳敌寇,不应当追赠谥号。”司徒王导认为:“往年之事,王敦的奸逆行为尚不显明,从我们这些有识之士开始,都未能察觉,与周札没有什么不同。觉察王敦的奸逆之后,周札便为国献身,不久导致被杀。我认为应当与周、戴渊同样对待。”郗鉴则认为:“周、戴渊因守节而死,周札延引敌寇,如果行事不同而赏赐均等,怎么能劝善沮恶!按司徒的评论,说往年从有识之士开始都与周札没有区别,那么谯王、周、戴渊都应当承受罪责,有什么理由追赠谥号!现在既然褒扬三位,那么周札应当受贬责就很明显了。”王导说:“周札和谯王、周、戴渊,虽然表现形式不尽相同,但都是尽人臣的节操。”郗鉴说:“王敦的叛逆阴谋,历时长久,由于周札的开门延引,致使朝廷军队一蹶不振。如果王敦过去的作为,道义上与齐桓公、晋文公相似,那么先帝不就成了周幽王、周厉王了吗!”虽然如此,明帝最终还是采用了王导的意见,追赠周札卫尉官衔。

  [10]出现日食。

  中垒将军慕容拔、冗从仆射郭仲向太后丁氏禀报,认为现在国家多灾多难,应该拥立一个年龄较大的人。当时,大家的希望寄托在慕容盛的弟弟司徒、尚书令、平原公慕容元身上,但是河间公慕容熙在平时却很得丁太后的宠爱,于是丁太后便废黜了太子慕容定,秘密迎接慕容熙进宫。第二天早晨,文武大臣们进朝议政,才知道事情发生了变化,因此只好呈上奏章劝说慕容熙进位。慕容熙让位给慕容元,慕容元不敢接受。癸巳(二十一日),慕容熙登上了天王的位子,把段玑等人抓获,把他们的三族全部杀了。甲午(二十二日),实行大赦。丙申(二十四日),平原公慕容元,因为受猜忌,慕容熙命令他自杀。闰月(八月),辛酉(十九日),把慕容盛埋葬在兴平陵,追谥他叫昭武皇帝,庙号中宗。丁太后出城为儿子送葬还没有回城的时候,中领军慕容提、步军校尉张佛等阴谋拥立原太子慕容定,事情被发觉,他们又全都被杀。慕容熙又命令慕容定自杀。丙寅(二十四日),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光始。

  [11]唐武宗到云阳进行游猎。

  [3]后赵王勒加宇文乞得归官爵,使之击慕容。遣世子、索头、段国共击之,以辽东相裴嶷为右翼,慕容仁为左翼。乞得归据浇水以拒,遣兄子悉拔雄拒仁。仁击悉拔雄,斩之;乘胜与攻乞得归,大破之。乞得归弃军走,、仁进入其国城,使轻兵追乞得归,过其国三百余里而还,尽获其国重器,畜产以百万计,民之降附者数万。

  [11]九月,庚子,帝幸彭城。辛亥,幸寿春,复封阜陵侯延为阜陵王。己未,幸汝阴。冬,十月,丙子,还宫。

  [19]秦陇西公硕德围姑臧累月,东方之人在城中者多谋外叛,魏益多复诱扇之,欲杀凉王隆及安定公超,事发,坐死者三百余家。硕德抚纳夷、夏,分置守宰,节食聚粟,为持久之计。

  五年(乙丑、845)

  [3]后赵王石勒授予宇文乞得归官爵,让他攻击慕容。慕容派遣世子慕容和索头、段国共同抗击,以辽东相裴嶷为右翼,慕容仁为左翼。宇文乞得归占据浇水拒抗慕容,派兄长子之子宇文悉拔雄抵御慕容仁。慕容仁攻击宇文悉拔雄,将他斩杀,乘胜和慕容合力攻击宇文乞得归,大败敌军。宇文乞得归丢下军队逃跑,慕容、慕容仁进入他的都城,派轻兵追袭宇文乞得归,越过国界三百多里才返回,尽数获得其国家的重宝,数以百万的畜产,归降的人民有数万。

  [11]九月庚子(初五),章帝临幸彭城。九月辛亥(十六日),临幸寿春。将阜陵侯刘延重新封为阜陵王。九月己未(二十四日),临幸汝阴。冬季,十月丙子(十二日),返回京城皇宫。

  [19]后秦陇西公姚硕德围困姑臧已经几个月,城中的许多原籍东方一带的人,都计划着向城外的后秦军叛降。后凉将军魏益多又在里面诱骗煽动人们,准备杀了后凉王吕隆和安定公吕超,不想事情败露,因此牵连被杀的人有三百多家。姚硕德接纳安抚夷族汉族的所有当地居民,并分别安排了一些地方官吏,如太守、县宰等。他又命令手下的部队,节省粮食、积聚稻米,以此作为准备坚持长久围困姑臧的办法。

  五年(乙丑、公元845年)

  [4]三月,段末卒,弟牙立。

  [12]北匈奴大乱,屈兰储等五十八部、口二十八万诣云中、五原、朔方、北地降。

  凉之群臣请与秦连和,隆不许。安定公超曰:“今资储内竭,上下嗷嗷,虽使张、陈复生,亦无以为策。陛下当思权变屈伸,何爱尺书、单使为卑辞以退敌!敌去之后,修德政以息民,若卜世未穷,何忧旧业之不复!若天命去矣,亦可以保全宗族。不然,坐守困穷,终将何如?”隆乃从之,九月,遣使请降于秦。硕德表隆为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隆遣子弟及文武旧臣慕容筑、杨颖等五十余家入质于长安。硕德军令严整,秋毫不犯,祭先贤,礼名士,西土悦之。

  [1]春,正月,己酉朔,群臣上尊号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尊号始无“道”字,中旨令加之。庚戌,上谒太庙;辛亥,祀昊天上帝,赦天下。

  [4]三月,段末故去,弟段牙继立。

  [12]北匈奴发生大乱,屈兰储等五十八个部落、人口二十八万,到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归降。

  后凉大臣们请求与后秦讲和联手,但吕隆坚决不同意。安定公吕超说:“现在,我们内部的蓄积已经基本枯竭,上上下下全部嗷嗷待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让张良、陈平复活,他们也不会有用来摆脱这种困境的方法。陛下应该考虑根据情况有所权宜变通,能屈能伸,为什么那么看重一纸书信和一介使节,而不愿以几句谦卑的话就把强大的敌人骗得退兵呢?敌人撤退之后,我们可以致力于完善仁德的政事,用来使百姓获得休养生息。如果我们国家天定的气运还没有穷尽,何必担忧旧有的大业不能够恢复呢?如果天命到头了,这样也可以保全我们的宗族。如果不这样的话,只是坐在这里等着困乏穷极,到头来能怎么样呢?”吕隆这才听从。九月,派遣使者向后秦请求投降。姚硕德向朝廷呈上奏章,请求任命吕隆为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吕隆派遣子弟以及一些原来的文武大臣慕容筑、杨颖等五十多家的人口到长安去做人质。姚硕德军令严厉整肃,对当地的居民一丝一毫也不予侵犯,并且祭祀历史上的贤明之士,对当世有名望的人也是厚礼相待,所以,在西部土地上生活的百姓,都非常高兴。

  [1]春季,正月,己酉朔(初一),满朝大臣给唐武宗上尊号,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尊号起初并没有“道”字,唐武宗崇信道教,中间下旨命令群臣加上道字。庚戌(初二),唐武宗行谒太庙之礼;辛亥(初三),唐武宗又祭祀昊天上帝,宣诏大赦天下。

  [5]戊辰,立皇子衍为太子,大赦。

  [13]曹褒依准旧典,杂以《五经》、《谶记》之文,撰次天子至于庶人冠、婚、吉、凶终始制度凡百五十篇,奏之。帝以众论难一,故但纳之,不复令有司平奏。

  沮渠蒙逊所部酒泉、凉宁二郡叛降于西凉,又闻吕隆降秦,大惧,遣其弟建忠将军、牧府长史张潜见硕德于姑臧,请帅其众东迁。硕德喜,拜潜张掖太守,建康太守。潜劝蒙逊东迁。私谓蒙逊曰:“姑臧未拔,吕氏犹存,硕德粮尽将还,不能久也,何为自弃土宇,受制于人乎!”臧莫孩亦以为然。

  [2]筑望仙台于南郊。

  [5]戊辰(初二),明帝立皇子司马衍为皇太子,大赦天下。

  [13]曹褒以旧典为基础,加入儒家《五经》和《谶记》上的记载,依次编写由皇帝到平民的成年加冠礼、婚嫁礼、祭祀礼、丧葬凶灾礼等仪程,共一百五十篇,奏报章帝。章帝认为众人的意见很难统一,所以就接受了曹褒制定的典章,不再命有关部门进行评议。

  沮渠蒙逊所属的酒泉、凉宁两个郡,都向西凉叛降,他又听说吕隆也投降了后秦,因此,非常害怕,他派遣他的弟弟建忠将军沮渠、牧府长史张潜去姑臧拜见姚硕德,请求允许他带着他的所有部众向东迁移。姚硕德非常高兴,任命张潜为张掖太守,沮渠为建康太守。张潜竭力地劝沮渠蒙逊率部属向东迁移。沮渠却在私下里对沮渠蒙逊说:“姑臧现在还没有被攻克,吕氏政权也还继续存在,姚硕德的部队粮草用尽之后,一定就会回去,不能呆得太久,为什么自己主动放弃已有的疆土,而去受别人的控制呢?”臧莫孩也深以为然。

  [2]在南郊筑望仙台。

  [6]赵主曜立皇后刘氏。

  [14]是岁,班超发于诸国兵共二万五千人击莎车,龟兹王发温宿、姑墨、尉头兵合五万人救之。超召将校及于议曰:“今兵少不敌,其计莫若各散去;于从是而东,长史亦于此西归,可须夜鼓声而发。”阴缓所得生口。龟兹王闻之,大喜,自以万骑于西界遮超,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徼于。超知二虏已出,密召诸部勒兵,驰赴莎车营。胡大惊乱,奔走,追斩五千余级;莎车遂降,龟兹等因各退散。自是威震西域。

  蒙逊遣子奚念为质于河西王利鹿孤,利鹿孤不受,曰:“奚念年少,可遣也。”冬,十月,蒙逊复遣使上疏于利鹿孤曰:“臣前遣奚念具披诚款,而圣旨未昭,复征弟。臣窃以为,苟有诚信,则子不为轻,若其不信,则弟不为重。今寇难未夷,不获奉诏,愿陛下亮之。”利鹿孤怒,遣张松侯俱延、兴城侯文支将骑一万袭蒙逊,至万岁临松,执蒙逊从弟鄯善苟子,虏其民六千余户。蒙逊从叔孔遮入朝于利鹿孤,许以为质,利鹿孤乃归其所掠,召俱延等还。文支,利鹿孤之弟也。

  [3]庚申,义安太后王氏崩。

  [6]前赵主刘曜册立皇后刘氏。

  [14]本年,班超征调于阗等各国军队,共二万五千人,进攻莎车。龟兹王则征调温宿、姑墨、尉头三国军队,共五万人,前往救援。班超召集部下将校和于阗王商议道:“如今我方兵少,打不过敌人,不如各自分散撤离。于阗军队由此向东,长史也同时动身,从这里西行返回疏勒,可等到夜间鼓声起时出发。”然后假意放松戒备,让俘虏逃跑。龟兹王得知消息后大喜,亲自率领一万骑兵,到西面拦截班超。温宿王则率领八千骑兵,到东面拦截于阗军队。班超听说龟兹、温宿两国军队已经出动,就秘密集结部队备战,急速奔袭莎车军营。莎车人大为惊慌,乱作一团,四处奔逃,班超等追击斩杀五千余人,于是莎车投降。龟兹等国军队只好各自撤退散去。从此,班超的威名震动西域。

  沮渠蒙逊把自己的儿子沮渠奚念派到南凉秃发利鹿孤那里去做人质,向秃发利鹿孤求援。秃发利鹿孤不接受沮渠奚念,说:“沮渠奚念年纪太小,可以把沮渠派来。”冬季,十月,沮渠蒙逊再一次派使节,向秃发利鹿孤上疏说:“臣下前次派遣奚念到陛下那里去,的确是寄托着臣的一片诚意,但是陛下的圣意却未能明鉴臣的良苦用心,所以才再向臣索要弟沮渠。臣下心中认为,如果有诚心信义的话,那么儿子的重量就不轻,如果不讲信义,那么即使是弟弟,分量也不是很重的。现在,臣这里强盗来犯的危难还没有平复,所以,不能遵奉陛下的旨意,但愿陛下能够知道臣的难处,原谅臣。”秃发利鹿孤被沮渠蒙逊的话所激怒,派遣张松侯秃发俱延,兴城侯秃发文支,带领一万骑兵袭击沮渠蒙逊,很快便把部队推进到了万岁、监松一线,抓获了沮渠蒙逊的堂弟沮渠鄯善苟子,并虏掠了北凉百姓六千多户。沮渠蒙逊的堂叔沮渠孔遮,代表北凉来到南凉朝见秃发利鹿孤,答应把沮渠送来做人质,秃发利鹿孤这才把这次出兵抢回来的人口等,全部送还给了他们,召秃发俱延他们收兵回来。秃发文支是秃发利鹿孤的弟弟。

  [3]庚申(十二日),义安太后王氏驾崩。

  [7]北羌王盆句除附于赵,后赵将石佗自雁门出上郡袭之,俘三千余落,获牛、马、羊百余万而归。赵主曜遣中山王岳追之。曜屯于富平,为岳声援,岳与石佗战于河滨,斩之,后赵兵死者六千余人,岳悉收所虏而归。

  二年(戊子、88)

  [20]南燕主备德宴群臣于延贤堂,酒酣,谓群臣曰:“朕可方自古何等主?”青州刺史鞠仲曰:“陛下中兴圣主,少康、光武之俦。”备德顾左右赐仲帛千匹;仲以所赐多,辞之。备德曰:“卿知调朕,朕不知调卿邪!卿所对非实,故朕亦以虚言赏卿耳。”韩范进曰:“天子无戏言,今日之论,君臣俱失。”备德大悦,赐范绢五十匹。

  [4]以秘书监卢弘宣为义武节度使。弘宣性宽厚而难犯,为政简易,其下便之。河北之法,军中偶语者斩;弘宣至,除其法。诏赐粟三十万斛,在飞狐西,计运致之费逾于粟价,弘宣遣吏守之。会春旱,弘宣命军民随意自往取之,粟皆入境,约秋稔偿之。时成德、魏博皆饥,独易定之境无害。

  [7]北羌王盆句除归附前赵,后赵将领石佗从雁门经上郡攻击他,俘虏三千多部落,劫获牛、马、羊一百多万头返回。前赵主刘曜派中山王刘岳追袭,刘曜屯军富平作为声援,刘岳与石佗在黄河沿岸交战,石佗被杀,后赵兵士死亡六千多人,刘岳全数夺回被石佗俘获的人员畜产返回。

  二年(戊子,公元88年)

  [20]南燕国主慕容备德,在延贤堂宴请文武大臣们,酒喝得最痛快、情绪最高涨的时候,他对大臣们说:“朕可以和自古以来的什么等级的君主相比?”青州刺史鞠仲回答说:“陛下是中兴国运的圣明君主,当然与夏朝的少康帝、汉朝的光武帝是一样的了。”慕容备德示意左右侍从,赏赐鞠仲一千匹绸缎。鞠仲因为赏赐的东西太多,连忙辞谢。慕容备德说:“你知道拿话来调笑我,难道朕就不知道调笑调笑你吗?你回答我的话不是实话,所以,朕也不过是用虚言空话来赏赐你罢了。”韩范进言道:“作为天子,是不应该说玩笑话的,今天你们两人所说的话,君主与臣下都是不对的。”慕容备德非常高兴,赏赐给韩范绢绸五十匹。

  [4]朝廷任秘书监卢弘宣为义武节度使。卢弘宣性情宽厚,而态度严肃,人们不敢冒犯,为政比较简易,其部下称便。按河北的法规,军队中相对私语者就要斩首;卢弘宣来到义武镇,废除这种残酷的法规。唐武宗下诏赐给义武粟米三十万斛,存放在飞狐之西,从飞狐将这些粟米运至义武镇,所需费用超过粟米本身的价值,卢弘宣于是派遣官吏至飞狐仓加以看守。恰值春季大旱,卢弘宣命令义武军民自己随意往飞狐仓领取粟米,使粟米全部运入义武辖境,卢弘宣又向得到粟米的军民相约,待到秋天粮食丰收时再向官府偿还。当时成德和魏博两镇也都因旱灾发生饥馑,唯独义武节度使卢弘宣所辖的易定境内没有出现饥馑灾害。

  [8]杨难敌袭仇池,克之;执田崧,立之于前,左右令崧拜;崧目叱之曰:“氐狗!安有天子牧伯而向贼拜乎!”难敌字谓之曰:“子岱,吾当与子共定大业,子忠于刘氏,岂不能忠于我乎!”崧厉色大言曰:“贼氐,汝本奴才,何谓大业!我宁为赵鬼,不为汝臣!”顾排一人,夺其剑,前刺难敌,不中。难敌杀之。

  [1]春,正月,济南王康、阜陵王延、中山王焉来朝。上性宽仁,笃于亲亲,故叔父济南、中山二王,每数入朝,特加恩宠,及诸昆弟并留京师,不遣就国。又赏赐群臣,过于制度,仓帑为虚。何敞奏记宋由曰:“比年水旱,民不收获;凉州缘边,家被凶害;中州内郡,公私屈竭;此实损膳节用之时。国恩覆载,赏赉过度,但闻腊赐,自郎官以上,公卿、王侯以下,至于空竭帑藏,损耗国资。寻公家之用,皆百姓之力。明君赐赉,宜有品制;忠臣受赏,亦应有度。是以夏禹玄圭,周公束帛。今明公位尊任重,责深负大,上当匡正纲纪,下当济安元元,岂但空空无违而已哉!宜先正己以率群下,还所得赐,因陈得失,奏王侯就国,除苑囿之禁,节省浮费,赈恤穷孤,则恩泽下畅,黎庶悦豫矣。”由不能用。

  备德母及兄纳皆在长安,备德遣平原人杜弘往访之。弘曰:“臣至长安,若不奉太后动止,当西如张掖,以死为效。臣父雄年逾六十,乞本县之禄以申乌鸟之情。”中书令张华曰:“杜弘未行而求禄,要君之罪大矣。”备德曰:“弘为君迎母,为父求禄,忠孝备矣,何罪之有!”以雄为平原令。弘至张掖,为盗所杀。

  [5]淮南节度使李绅按江都令吴湘盗用程粮钱,强娶所部百姓颜悦女,估其资装为赃,罪当死。湘,武陵之兄子也,李德裕素恶武陵。议者多言其冤,谏官请覆按,诏遣监察御史崔元藻、李稠覆之。还言:“湘盗程粮钱有实;颜悦本衢州人,尝为青州牙推,妻亦士族,与前狱异。”德裕以为无与夺,二月,贬元藻端州司户,稠汀州司户。不复更推,亦不付法司详断,即如绅奏,处湘死。谏议大夫柳仲郢、敬晦皆上疏争之,不纳。稠,晋江人;晦,昕之弟也。

  [8]杨难敌攻取仇池,抓获田崧,带到面前。左右侍从命令田崧跪拜,田崧瞪着眼睛斥骂说:“你们这些氐族狗!哪有身为天子大员却向叛贼跪拜的!”杨难敌对他说:“田子岱,我将和你共同建立国家大业,你能忠于刘氏,怎么不能忠于我呢!”田崧厉色高声说:“氐族贼子,你本为奴才,谈什么大业!我宁愿作赵国的死鬼,不作你的臣下。”回身推开一人,夺下他的剑,向前刺击杨难敌,没有刺中,被杨难敌所杀。

  [1]春季,正月,济南王刘康、阜陵王刘延、中山王刘焉来京城朝见。章帝天性宽厚仁爱,重视骨肉亲情。因此,每当叔父刘康和刘焉二位亲王进京朝见时,都受到特别的优待。章帝还将兄弟们全都留在京城,不派遣他们去封国就位。并大量赏赐百官,超过了制度规定,国库因此而空虚。何敞对宋由上书说:“如今年年发生水旱灾害,人民收不到粮食;凉州边境一带,居民遭到羌军的侵害;中原内地各郡,公私财力都已枯竭,这正是减少消费、节约用度的时机。皇恩如同天复地载,无与伦比,但陛下的赏赐超过了限度。听说仅在腊日,对郎官以上、公卿王侯以下官员的赏赐,就使国库一空,损耗了国家储备。追究公家的经费来源,都是出自百姓的血汗。贤明的君王进行赏赐,应当根据等级制度;忠臣接受赏赐,也应有一定的法规。因此尧帝赐给禹黑色的玉圭,而召公则赐给周公五匹帛。如今阁下地位尊贵而责任重大,对上应当匡正朝廷纲纪,对下应当安抚人民,难道只恭谨忠诚而不违上命就够了吗!您应当首先端正自身,做下官的表率,交还所得的赏赐;向皇上陈述利害得失,奏请遣送亲王侯爵各往封国就位;解除禁止人民在皇家园林耕种的法令,节省不必要的开支,赈济抚恤穷苦孤独的人,那么恩泽就会下达,百姓就会喜悦安乐。”宋由未能接受他的建议。

  慕容备德的母亲和哥哥慕容纳,都留在长安居住,慕容备德派遣平原人杜弘前去探望他们。杜弘说:“我到长安之后,如果找不到太后,不能了解太后们的身体生活等情况,那么,我会向西再到张掖去打听,尽全力完成任务,一直到死。但是,我的父亲杜雄,年龄已经过了六十岁,我请求陛下能给他一个做本县县令的俸禄,这样,才可以代我表明象乌鸦反哺那样的孝敬父母的心情。”中书令张华说:“杜弘还没有走,便事先请求俸禄,这样要挟君王,罪过太大了。”慕容备德却说:“杜弘既然为君主去寻找、迎接母亲,为自己的老父亲请求俸禄,可以说是忠孝两全了,有什么罪过呢?”果然任命杜雄为平原县令。杜弘到达张掖之后,就被强盗杀害了。

  [5]淮南节度使李绅按查所部江都县令吴湘,说他擅自盗用官家因公出差用的程粮钱,并强横逼娶管下百姓颜悦的女儿,将他家的资产衣装估价作为赃款,论其罪当处死刑。吴湘是吴武陵哥哥的儿子,李德裕平素就厌恶吴武陵。议论此案的人都声言吴湘冤枉,谏官于是向唐武宗请求重新审理,唐武宗颁下诏书,派遣监察御史崔元藻、李稠复审此案。崔元藻、李稠经过复查,回奏朝廷说:“吴湘偷盗税粮钱实有其事;而颜悦这个人本是衢州人,曾经任青州牙推官,他的妻子也是士族,情况与初审论罪事实有异。”李德裕认为崔元藻和李稠论事模棱两可,没有给吴湘定重罪论死刑,二月,朝廷将崔元藻贬为端州司户,李稠贬为汀州司户。对吴湘案不再复审,也不交付司法官署依法详细判罪论刑,即按照李绅所奏,将吴湘处死。谏议大夫柳仲郢、敬晦都上疏论争,均不被采纳。李稠是晋江人;敬晦是敬昕的弟弟。

  [9]都尉鲁潜以许昌叛,降于后赵。

  尚书南阳宋意上疏曰:“陛下至孝,恩爱隆深,礼宠诸王,同之家人,车入殿门,即席不拜,分甘损膳,赏赐优渥。康、焉幸以支庶,享食大国,陛下恩宠逾制,礼敬过度。《春秋》之义,诸父、昆弟,无所不臣,所以尊尊卑卑,强干弱枝者也。陛下德业隆盛,当为万世典法,不宜以私恩损上下之序,失君臣之正。又西平王羡等六王,皆妻子成家,官属备具,当早就蕃国,为子孙基址;而室第相望,久磐京邑,骄奢僭拟,宠禄隆过。宜割情不忍,以义断恩,发遣康、焉,各归蕃国,令羡等速就便时,以塞众望。”帝未及遣。

  [21]十一月,刘裕追孙恩至沪渎、海盐,又破之,俘斩以万数,恩遂自浃口远窜入海。

  [6]李德裕以柳仲郢为京兆尹;素与牛僧孺善,谢德裕曰:“不意太尉恩奖及此,仰报厚德,敢不如奇章公门馆!”德裕不以为嫌。

  [9]晋都尉鲁潜占据许昌反叛,投降后赵。

  尚书南阳人宋意上书说:“陛下大孝,皇恩深厚,宠爱诸王,亲情如同凡人之家。亲王们可以乘车进入殿门,就座时不叩拜,分享御膳房的饭食,获得优厚的赏赐。刘康和刘焉,有幸以旁支庶子的身份享有巨大的封国,陛下对他们的恩宠超过了常制,优礼尊敬超过了限度。根据《春秋》大义,对皇帝来说,伯父、叔父和兄弟,无不都是臣属,这是为了使尊者受到尊敬,卑者自守卑位,加强主干而削弱旁枝的缘故。陛下恩德伟业隆盛,当永为后世的典范,不应该由于亲情而破坏上下等级,失掉君臣间的正常秩序。此外,西平王刘羡等六位亲王,都已娶妻生子而自成一家,官属齐备,应当尽早去封国就位,为自己的子孙奠定基业。然而他们广修宅第,前后相望,长久地盘踞在京城,骄傲奢侈,超越本分,自比于居上位者;所得的恩宠和俸给,也都过度。陛下应当抛开亲情,不再容忍,以大义切断私恩,遣送刘康、刘焉各回封国,命刘羡等择日速往封国就位,以平息人们的怨言。”然而章帝已来不及遣送。

  [21]十一月,东晋刘裕追击变民孙恩的部队,来到沪渎、海盐,又一次把他们打败,俘虏斩杀的人数以万计,孙恩于是只好从浃口远远地逃向大海。

  [6]李德裕提拔柳仲郢任京兆尹;柳仲郢平素与牛僧孺相友善,于是向李德裕道谢说:“想不到李太尉对我如此恩奖,为报答您的厚德,我怎敢不再去奇章公牛僧孺的门馆呢!”李德裕对这些话并不以为嫌。

  [10]夏,四月,后赵将石瞻攻兖州刺史檀斌于邹山,杀之。

  [2]壬辰,帝崩于章德前殿,年三十一。遗诏:“无起寝庙,一如先帝法制。”

  [22]十二月,辛亥,魏主遣常山王遵、定陵公和跋帅众五万袭没弈干于高平。

  [7]夏,四月,壬寅,以陕虢观察使李拭为册黠戛斯可汗使。

  [10]夏季,四月,后赵将领石瞻攻袭在邹山的兖州刺史檀斌,檀斌被杀。

  [2]正月壬辰(疑误),章帝在章德前殿驾崩。享年三十一岁。遗诏命令:“不要在墓地修建祠庙寝殿,一切依照先帝之制。”

  [22]十二月,辛亥(十一日),北魏国主拓跋派遣常山王拓跋遵、定陵公和跋,率领军卒五万人,在高平进攻后秦车骑将军没弈干。

  [7]夏季,四月,壬寅(二十六日),朝廷任命陕虢观察使李拭为册封黠戛斯可汗使。

  [11]后赵西夷中郎将王腾杀并州刺史崔琨、上党内史王,据并州降赵。

  范晔论曰:魏文帝称明帝察察,章帝长者。章帝素知人,厌明帝苛切,事从宽厚;奉承明德太后,尽心孝道;平徭简赋,而民赖其庆;又体之以忠恕,文之以礼乐。谓之长者,不亦宜乎!

  [23]乙卯,魏虎威将军宿沓干伐燕,攻令支;乙丑,燕中领军宇文拔救之;壬午,宿沓干拔令支而戍之。

  [8]五月,壬戌,葬恭僖皇后于光陵柏城之外。

  [11]后赵的西夷中郎将王腾杀死并州刺史崔琨、上党内史王,占据并州,投降前赵。

  范晔论曰:魏文帝称明帝明辨洞察,而章帝则是忠厚之人。章帝一向通达人情,他不喜明帝的苛刻严厉,事事依从宽厚的原则;侍奉马太后,尽心地履行孝道;减轻徭役和赋税,使人民受到恩惠。并以忠恕之道为体,以礼乐教化为文。将他称为忠厚之人,不是很恰当吗?

  [23]乙卯(十五日),北魏虎威将军宿沓干带兵讨伐后燕,向令支发起进攻。乙丑(二十五日),后燕中领军宇文拔赶来援救。壬午(疑误),宿沓干攻克令支,据守在那里。

  [8]五月,壬戌(十六日),唐武宗命将唐穆宗恭僖皇后安葬于光陵的柏城之外。

  [12]五月,以陶侃为征西大将军、都督荆·湘·雍·梁四州诸军事、荆州刺史,荆州士女相庆。侃性聪敏恭勤,终日敛膝危坐,军府众事,检摄无遗,未尝少闲。常语人曰:“大禹圣人,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岂可但逸游荒醉,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诸参佐或以谈戏废事者,命取其酒器、博之具,悉投之于江,将吏则加鞭扑,曰:“樗者,牧猪奴戏耳!老、庄浮华,非先王之法言,不益实用。君子当正其威仪,何有蓬头、跣足,自谓宏达邪!”有奉馈者,必问其所由,若力作所致,虽微必喜,慰赐参倍;若非理得之,则切厉诃辱,还其所馈。尝出游,见人持一把未熟稻,侃问:“用此何为?”人云:“行道所见,聊取之耳。”侃大怒曰:“汝既不佃,而戏贼人稻!”执而鞭之。是以百姓勤于农作,家给人足。尝造船,其木屑竹头,侃皆令籍而掌之,人咸不解所以。后正会,积雪始晴,厅事前余雪犹湿,乃以木屑布地。及桓温伐蜀,又以侃所贮竹头作丁装船。其综理微密,皆此类也。

  [3]太子即位,年十岁,尊皇后曰皇太后。

  [24]吕超攻姜纪不克,遂攻焦朗。朗遣其弟子嵩为质于河西王利鹿孤以请迎,利鹿孤遣车骑将军檀赴之;比至,超已退,朗闭门拒之。檀怒,将攻之。镇北将军俱延谏曰:“安土重迁,人之常情。朗孤城无食,今年不降,后年自服,何必多杀士卒以攻之!若其不捷,彼必去从他国;弃州境士民以资邻敌,非计也,不如以善言谕之。”檀乃与朗连和,遂曜兵姑臧,壁于胡阮。

  [9]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罢为右仆射,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铉罢为户部尚书。乙丑,以户部侍郎李回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叛户部如故。

  [12]五月,朝廷任命陶侃为征西大将军,都督荆、湘、雍、梁四州军事,荆州刺史,荆州的男女百姓交相庆贺。陶侃性情聪明敏锐、恭敬勤奋,整日盘膝正襟危坐,对军府中众多事务检视督察,无所遗漏,没有一刻闲暇。他常常对人说:“大禹这样的圣人,尚且珍惜每寸光阴,至于一般人,应当珍惜每分光阴。怎能只求逸游沉醉,活着对时世毫无贡献,死后默默无闻,这是自暴自弃!”众多参佐幕僚中有的因谈笑博戏荒废正务,陶侃命人收取他们的酒具和博用器,全都投弃江中,将吏们则加以鞭责,说:“樗这种游戏不过是放猪的奴仆们玩的!老子、庄子崇尚浮华,并非先王可以作典则的言论,不利于实用。君子应当威仪整肃,怎能蓬头、光足,却自以为宏达呢!”有人奉献馈赠,陶侃一定要询问来路,如果是靠自己的劳作所得,即使价值微薄也一定喜欢,慰勉还赐的物品超出三倍。如果不是正道所得,则严辞厉色呵斥羞辱,拒绝不受。有一次陶侃出游,看见有人手持一把未成熟的稻子,陶侃问:“你拿来干什么?”那人说:“走路时看到的,随便摘下来而已。”陶侃大怒,说:“你既然不亲自劳作,却随便毁坏他人的稻子拿来玩!”随即抓住此人鞭打。因此百姓辛勤耕作,家资不缺,人人丰足。陶侃曾经造船,剩下的木屑和竹头,都令人登录并且掌管,大家都不明白有何用。后来元旦群臣朝会,正逢积雪后开始放晴,厅堂前面残留的积雪仍然潮湿,于是用木屑铺洒在地上。等到桓温攻伐蜀地时,又用陶侃所贮存的竹头作隼钉装配船只。陶侃治理事务的仔细和缜密,一向如此。

  [3]太子即位,时年十岁。将窦皇后尊称为皇太后。

  [24]后凉安定公吕超,进攻后秦姜纪驻守的晏然,没有攻克,于是,又转而去进攻焦朗所驻守的魏安。焦朗派他的侄儿焦嵩到南凉河西王秃发利鹿孤那里去做人质,请求他们派兵前来营救,秃发利鹿弧于是派遣车骑将军秃发檀向魏安进军。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吕超已经带兵退走,焦朗却紧闭城门,拒绝迎接他们进城,秃发檀为此大怒,打算进攻魏安城。镇北将军秃发俱延劝阻说:“安于故土而不愿随便迁徙,这是人之常情。焦朗据守着一座孤城,没有粮食,即使今年不投降,再过一年也会自己前来拜服,何必现在一定要过多地杀戮士卒,来进攻他们呢?如果一旦攻打他又不能取胜,他一定会去归附别的国家。这样放弃本州地域之内的居民士人,送给与我们相邻的敌国,不是一个好办法。我看不如用好话来好好地安抚他们。”秃发檀这才与焦朗和好结盟,于是,他又到后凉国的都城姑臧去大肆炫耀自己的兵力。然后,便在胡扎下大营。

  [9]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被唐武宗罢相,改任右仆射,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铉也被罢相,改领户部尚书衔。乙丑(十九日),唐武宗任命户部侍郎李回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旧叛户部。

  [13]后赵将石生屯洛阳,寇掠河南,司州刺史李矩、颍川太守郭默军数败,又乏食,乃遣使附于赵。赵主曜使中山王岳将兵万五千人趣孟津,镇东将军呼延谟帅荆、司之众自崤、渑而东,欲会矩、默共攻石生。岳克孟津、石梁二戍,斩获五千余级,进围石生于金墉。后赵中山公虎帅步骑四万,入自成皋关,与岳战于洛西。岳兵败,中流矢,退保石梁。虎作堑栅环之,遏绝内外。岳众饥甚,杀马食之。虎又击呼延谟,斩之。曜自将兵救岳,虎帅骑三万逆战。赵前军将军刘黑击虎将石聪于八特阪,大破之。曜屯于金谷,夜,军中无故大惊,士卒奔溃,乃退屯渑池;夜,又惊溃,遂归长安。六月,虎拔石梁,禽岳及其将佐八十余人,氐、羌三千余人,皆送襄国,坑其士卒九千人。遂攻王腾于并州,执腾,杀之,坑其士卒七千余人。曜还长安,素服郊次,哭,七日乃入城,因愤恚成疾。郭默复为石聪所败,弃妻子南奔建康。李矩将士阴谋叛降后赵,矩不能讨,亦帅众南归,众皆道亡,惟郭诵等百余人随之,卒于鲁阳。矩长史崔宣帅其余众二千降于后赵。于是司、豫、徐、兖之地,率皆入于后赵,以淮为境矣。

  [4]三月,用遗诏徙西平王羡为陈王,六安王恭为彭城王。

  檀知吕超必来斫营,蓄火以待之。超夜遣中垒将军王集帅精兵二千斫檀营,檀徐严不起。集入垒中,内外皆举火,光照如昼,纵兵击之,斩集及甲首三百余级。吕隆惧,伪与檀通好,请于苑内结盟。檀遣俱延入盟,俱延疑其有伏,毁苑墙而入;超伏兵击之,俱延失马步走,凌江将军郭祖力战拒之,俱延乃得免。檀怒,攻其昌松太守孟于显美。隆遣广武将军荀安国、宁远将军石可帅骑五百救之;安国等惮檀之强,遁还。

  [10]祠部奏括天下寺四千六百,兰若四万,僧尼二十万五百。

  [13]后赵将领石生屯兵洛阳,侵犯并劫掠黄河以南地区,司州刺史李矩、颍川太守郭默的军队多次战败,又缺乏军粮,于是派使者请求依附前赵。前赵主刘曜派中山王刘岳率领士兵一万五千人赶赴孟津,派镇东将军呼延谟率领荆州、司州的士众从崤山、渑水向东进发,想会合李矩、郭默共同进攻石生。刘岳攻克孟津戍、石梁戍,斩获首级五千多,又进军把石生围困在金墉。后赵的中山公石虎率领步、骑兵四万人从成皋关入内,与刘岳在洛水以西交战,刘岳战败,被流箭射中,于是后退保守石梁。石虎设置沟壕和栅栏把石梁四面围住,使内外隔绝。刘岳的士众饿极,杀掉战马充食。石虎又进攻呼延谟并杀了他。刘曜亲自领军救援刘岳,石虎率骑兵三万迎击。前赵的前军将军刘黑攻击驻守八特阪的石虎部将石聪,大败石聪的军队。刘曜屯兵于金谷,夜间军中突然无故大惊乱,士卒奔逃溃散,于是退军驻屯渑池。到了夜间军中再次惊乱溃散,刘曜便回归长安。六月,石虎攻取石梁,擒获刘岳及其将佐八十多人及氐族、羌族士众三千多人,都押送到襄国,并坑杀刘岳士兵九千人。石虎随即又进攻驻守并州的王腾,擒获并杀了他,坑杀其士兵七千多人。刘曜回到长安,穿上素服停驻郊外哭吊,七天后才进城,由于愤懑染病。郭默又被石聪战败,丢下妻子儿女向南逃回建康。李矩的将士私下密谋背叛投降后赵,李矩无力镇压,也率众人南归。手下士众在途中纷纷逃亡,只有郭诵等一百多人跟随他,结果死在鲁阳。李矩的长史崔宣率领其余士卒二千人投降后赵。这样司州、豫州、徐州、兖州地区全部归入后赵,与东晋以淮水为界。

  [4]三月,根据章帝遗诏,将西平王刘羡改封为陈王,将六安王刘恭改封为彭城王。

  秃发檀料知吕超当天晚上一定会来劫营,所以事先准备好了火把,等待他们,晚上吕超果然派遣中垒将军王集率领精锐部队二千人前来袭击秃发檀大营,秃发檀命令部队暂时不要反击。等到王集的部队全部冲进他的壁垒之中,他这才命令大军在营帐内外一同点起火把,火光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样,同时又驱兵攻打王集的军队,斩杀了王集以及其他顶盔带甲的士兵三百多人。吕隆为此大为害怕,假装要和秃发檀互相交好,并邀请他去宫中内花园里去缔结盟约。秃发檀派秃发俱延进城参加结盟仪式。秃发俱延怀疑后凉设有埋伏,因此捣毁了一处花园墙壁进入园中。吕超设下的伏兵果然向他偷袭,秃发俱延失去了战马,只好步行逃走,凌江将军郭阻竭力奋战,抵挡后凉伏兵的追杀,秃发俱延才得免一死。秃发檀在显美对后凉吕松太守孟发动猛攻。吕隆派遣广武将军苟安国、宁远将军石可带领骑兵五百人前去救援,但是,苟安国等人却因为害怕秃发檀部队的强大势力,很快便逃了回去。

  [10]祠部上奏朝廷,全国有佛教寺院四千六百座,小佛祠四万,僧尼有二十六万五百人。

  [14]赵主曜以永安王胤为大司马、大单于,徙封南阳王,置单于台于渭城,其左、右贤王以下,皆以胡、羯、鲜卑、氐、羌豪桀为之。

  [5]癸卯,葬孝章皇帝于敬陵。

  [25]桓玄表其兄伟为江州刺史,镇夏口;司马刁畅为辅国将军、督八郡军事,镇襄阳;遣其将皇甫敷、冯该戍湓口。移沮、漳蛮二千户于江南,立武宁郡;更招集流民,立绥安郡。诏征广州刺史刁逵、豫章太守郭昶之,玄皆留不遣。

  [11]诏册黠戛斯可汗为宗英雄武诚明可汗。

  [14]前赵主刘曜任命永安王刘胤为大司马、大单于,改封南阳王,在渭城设置单于台,左、右贤王以下,都由匈奴、羯族、鲜卑族、氐族和羌族的豪杰之士充任。

  [5]三月癸卯(十一日),将章帝安葬于敬陵。

  [25]东晋荆州刺史桓玄向朝廷奏请,任命他的哥哥桓伟做了江州刺史,镇守夏口;任命司马刁畅为辅国将军、督八郡军事,镇守襄阳。桓玄派他手下大将皇甫敷、冯该据守湓口,强行迁移沮水、漳水流域的二千户蛮族居民,到长江以南去居住,设置了武宁郡。他又把一些四处流浪的饥民招集在一起,增设了绥安郡。朝廷下诏书,征召广州刺史刁逵、豫章太守郭昶之进京,桓玄都把他们留住,不让他们去。

  [11]唐武宗册封黠戛斯可汗为宗英雄武诚明可汗。

  [15]秋,七月,辛未,以尚书令郗鉴为车骑将军、都督徐·兖·青三州诸军事、兖州刺史,镇广陵。

  [6]南单于宣死,单于长之弟屯屠何立,为休兰尸逐侯单于。

  玄自谓有晋国三分之二,数使人上己符端,欲以惑众;又致笺于会稽王道子曰:“贼造近郊,以风不得进,以雨不致火,食尽故去耳,非力屈也。昔国宝死后,王恭不乘此威入统朝政,足见其心非侮于明公也,而谓之不忠。今之贵要腹心,有时流清望者谁乎?岂可云无佳胜?直是不能信之耳!尔来一朝一夕,遂成今日之祸。在朝君子皆畏祸不言,玄忝任在远,是以披写事实。”元显见之,大惧。

  [12]秋,七月,丙午朔,日有食之。

  [15]秋季,七月,辛未(初七),朝廷任命尚书令郗鉴为车骑将军,都督徐、兖、青三州军事,兖州刺史,镇守广陵。

  [6]南匈奴单于宣去世,前单于长的弟弟屯屠何继位,此即休兰尸逐侯单于。

  桓玄自以为已经拥有了东晋三分之二的疆土,所以多次让人向他呈上他可以做君主的天命符征和吉兆,打算用这些来迷惑百姓;又给会稽王司马道子写信说:“孙恩那些盗贼,上次逼近京城的近郊,因为风不顺而没有能够攻打进来,又因为天下大雨,而没有机会运用火攻,所以在粮食吃完之后,自然便回去了,并不是力量不足。过去,王国宝死了之后,王恭没有乘这时的威势,进一步统领朝廷政务,这就完全可以让人看出他的居心,并没有对您有丝毫的不敬和侮辱,但是,您却说他不忠。现在的朝中权要贵官,国家的心腹栋梁,深孚众望声名远播的人,是谁?怎么能说没有更好的?只不过是您不能相信他罢了!从此以来,日复一日,才酿成像今天这样的祸患。在朝廷中的那些王公大臣们因为害怕大祸临头,所以,不敢说话。桓玄我有愧远在外地任职,才有胆量揭露这样的事实。”司马元显看到了这封信,非常害怕。

  [12]秋季,七月,丙午朔(初一),出现日食。

  [16]闰月,以尚书左仆射荀松为光禄大夫、录尚书事,尚书邓攸为左仆射。

  [7]太后临朝,窦宪以侍中内干机密,出宣诰命;弟笃为虎贲中郎将,笃弟景、并为中常侍,兄弟皆在亲要之地。宪客崔以书戒宪曰:“《传》曰:‘生而富者骄,生而贵者’生富贵而能不骄者,未之有也。今宠禄初隆,百僚观行,岂可不‘庶几夙夜,以永终誉’乎!昔冯野王以外戚居位,称为贤臣;近阴卫尉克己复礼,终受多福,外戚所以获讥于时,垂愆于后者,盖在满而不挹,位有余而仁不足也。汉兴以后,迄于哀、平,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书》曰:‘鉴于有殷’,可不慎哉!”

  张法顺谓元显曰:“桓玄承借世资,素有豪气,既并殷、杨,专有荆楚;第下之所控引止三吴耳。孙恩为乱,东土涂地,公私困竭,玄必乘此纵其奸凶,窃用忧之。”元显曰:“为之奈何?”法顺曰:“玄始得荆州,人情未附,方务绥抚,未
暇他图。若乘此际使刘牢之为前锋,而第下以大军继进,玄可取也。”元显以为然。会武昌太守庾楷以玄与朝廷构怨,恐事不成,祸及于己,密使人自结于元显,云“玄大失人情,众不为用,若朝廷遣军,己当为内应。”元显大喜,遣张法顺至京口,谋于刘牢之;牢之以为难。法顺还,谓元显曰:“观牢之言色,必贰于我,不如召入杀之;不尔,败人大事。”元显不从,于是大治水军,征兵装舰,以谋讨玄。

  [13]上恶僧尼耗蠹天下,欲去之,道士赵归真等复劝之;乃先毁山野招提,兰若,敕上都、东都两街各留二寺,每寺留僧三十人;天下节度、观察使治所及同、华、商、汝州各留一寺,分为三等:上等留僧二十人,中等留十人,下等五人。余僧及尼并大秦穆护、袄僧皆勒归俗。寺非应留者,立期令所在毁撤,仍遣御史分道督之。财货田产并没官,寺材以葺公廨驿舍,铜像、钟磐以铸钱。

  [16]闰月,任尚书左仆射荀松为光禄大夫、录尚书事,尚书邓攸为左仆射。

  [7]窦太后临朝摄政,窦宪以侍中的身份,入宫主持机要,出宫宣布太后的命令。他的弟弟窦笃为虎贲中郎将,窦笃的弟弟窦景、窦同为中常侍。窦家兄弟全都在接近皇帝、皇后的显要位置上。窦宪的门客崔上书告诫窦宪说:“古书说:‘生来就富有的人骄横,生来就尊贵的人倨傲。’生于富有尊贵而能不骄横倨傲的人。未曾有过。如今您的恩宠和官位正开始上升,朝中百官都在观察您的所作所为,怎能不象《诗经·周颂》所说‘望能以终日的小心谨慎,求得终身的荣耀’呢!从前冯野王以外戚身份居于官位,被人称作贤臣;近代阴兴克己守礼,最终成为多福之人。外戚之所以被当时的人讥嘲,被后世的人责备,原因在于权势太盛而不知退让,官位太高而仁义不足。从汉朝建立以后,直到哀帝、平帝,皇后家族共计二十,而能保全家族和自身的,只有四位皇后。《尚书》说:‘以殷商的覆亡,作为鉴戒,’岂能不谨慎吗!”

  张法顺对司马元显说:“桓玄继承凭借他家世的名望和资历,双向来具有一股豪气,已经吞并了殷仲堪、杨期,自己独霸了荆楚一带的广大地区,但是您所能控制的真正可以算做属于您的疆界,也不过就是三吴之地罢了。孙恩制造祸乱,使东部地区损失巨大,一片荒芜,朝廷、百姓积蓄枯竭,生活窘困,桓玄一定会乘此机会大肆施展他的奸恶凶残的手段,实现他的阴险目的。我心中以为这是值得我们忧虑的一件事。”司马元显说:“对此我们能怎么办呢?”张法顺说:“桓玄刚刚把荆州强占到手,当地百姓的人心和情感也都并没有完全归附他,因此,他也正在努力平定局势,安定民心,没有功夫考虑别的事。如果乘着这个时候派遣刘牢之为前锋,而您随后亲自带领大部队进发征剿,那么,桓玄一定可以被我们消灭。”司马元显以为这话很对。正好这时武昌太守庾楷因为桓玄与朝廷的权要结下仇怨,恐怕事情以后不能成功,大祸牵连自己,所以偷偷地派人前来,主动向司马元显投靠,说:“桓玄非常不得人心,他的部下也不太听从他的命令,如果朝廷这时派军队去征讨,那么我一定作内应。”司马元显非常高兴,马上派遣张法顺到京口去,找刘牢之商量。刘牢之却觉得征讨桓玄很困难。张法顺回来后,对司马元显说:“我观察刘牢之的表情言谈,一定是与我们怀有二心,所以不如把他召到京城来杀掉。如果不这样,他就会败坏了我们的大事。”司马元显没有听他的活。东晋朝廷从此开始大规模地整治训练水上部队,征选兵卒、装备战舰,准备用来对桓玄发动进攻。

  [13]唐武宗厌恶象蠹虫一样耗费天下财物的和尚和尼姑,企图将他们罢废还俗。道士赵归真等人又竭力劝武宗废佛。于是唐武宗下令先拆毁山野之间的寺庙,上都长安和东都洛阳的左、右两街各留佛寺两所,每个寺院留僧侣三十人;天下各镇凡节度使、观察使的治所以及同州、华州、商州、汝州各留一所佛寺,将佛寺分为三等:上等可留僧侣二十人,中等可留僧侣十人,下等可留僧侣五人。其余僧侣及尼姑以及大秦穆护(摩尼教)、袄教僧人也一并勒令还俗。寺庙除应该留下的以外,立即命令所在官府拆毁,并且由朝廷派遣御史到各道去进行监督。佛寺的财产、田产全部没收入官府,寺庙的建筑材料用以修缮公家的官舍和驿站的房屋,佛教铜像、钟磐等器物熔化后用以铸造钱币。

  [17]右卫将军虞胤,元敬皇后之弟也,与左卫将军南顿王宗俱为帝所亲任,典禁兵,直殿内,多取勇士以为羽翼;王导、庾亮皆忌之,颇以为言,帝待之愈厚,宫门管钥,皆以委之。帝寝疾,亮夜有所表,从宗求钥;宗不与,叱亮使曰:“此汝家门户邪!”亮益忿之。及帝疾笃,不欲见人,群臣无得进者。亮疑宗、胤及宗兄西阳王有异谋,排闼入升御床,见帝流涕,言与宗等谋废大臣,自求辅政,请黜之;帝不纳。壬午,帝引太宰、司徒导、尚书令卞、车骑将军郗鉴、护军将军庾亮、领军将军陆晔、丹杨尹温峤,并受遗诏辅太子,更入殿将兵直宿;复拜右将军,亮中书令,晔录尚书事。丁亥,降遗诏;戊子,帝崩。帝明敏有机断,故能以弱制强,诛翦逆臣,克复大业。

  [8]庚戌,皇太后诏:“以故太尉邓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听。”窦宪以彪有义让,先帝所敬,而仁厚委随,故尊崇之。其所施为,辄外令彪奏,内白太后,事无不从。彪在位,修身而已,不能有所匡正。宪性果急,睚眦之怨,莫不报复。永平时,谒者韩纡考劾宪父勋狱,宪遂令客斩纡子,以首祭勋冢。

  元兴元年(壬寅、402)

  [14]以山南东道节度使郑肃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

  [17]右卫将军虞胤,是元帝元敬皇后的兄弟,与左卫将军、南顿王司马宗都是明帝宠信的人,执掌禁兵,在宫殿内当值,招纳许多勇士为自己的羽翼。王导、庾亮都忌惮他们,经常为此向明帝进言,明帝对他们却更加厚待,宫门的锁钥,都交给他们掌管。明帝病重卧床,庾亮夜间有上表呈送,到司马宗那里要钥匙,司马宗不给,叱骂庾亮派来的人说:“这里是你家的门户吗?”庾亮更加怨怒。等到明帝病重,不想见人,大臣们无人能进见。庾亮怀疑司马宗、虞胤以及司马宗兄长西阳王司马另有图谋,推门进宫登上御床,见到明帝时流着眼泪,述说司马和司马宗等人谋议废黜大臣,自己请求辅佐朝廷,要求废黜他们,明帝未采纳。壬午(十九日),明帝延请太宰司马、司徒王导、尚书令、车骑将军郗鉴、护军将军庾亮、领军将军陆晔、丹杨尹温峤,共同奉受遗诏辅佐太子,轮番入殿领兵当值宿卫。又授予卞为右将军,庾亮为中书令,陆晔录尚书事。丁亥(二十四日),颁布遗诏,戊子(二十五日),明帝驾崩。明帝明智敏捷,遇事有决断,所以能以弱制强,诛灭逆臣,光复国家大业。

  [8]庚戌(十八日),窦太后下诏
:“将前任太尉邓彪任命为太傅,赐爵为关内侯,主管尚书机要。百官各统己职,听命于太傅。”窦宪因邓彪仁义礼让,受到先帝的敬重,其为人又忠厚随和,所以把他捧上高位。窦宪要有所举动的时候,就在外面教邓彪奏报,自己到内宫向太后说明,无一事不被批准。邓彪身居太傅之位,只是修身自好而已,不能匡正朝廷纲纪。窦宪性情暴烈,连瞪他一眼的小怨恨,都无不报复。明帝永平年间,谒者韩纡曾审理过窦宪之父窦勋的案件,窦宪便命令门客斩杀韩纡的儿子,用人头祭祀窦勋之墓。

  元兴元年(壬寅,公元402年)

  [14]唐武宗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郑肃为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

  己丑,太子即皇帝位,生五年矣。群臣进玺,司徒导以疾不至。卞正色于朝曰:“王公岂社稷之臣邪!大行在殡,嗣皇未立,宁是人臣辞疾之时也!”导闻之。舆疾而至。大赦,增文武位二等,尊庾后为皇太后。

  [9]癸亥,陈王羡、彭城王恭、乐成王党、下邳王衍、梁王畅始就国。

  [1]春,正月,庚午朔,下诏罪状桓玄,以尚书令元显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都督十八州诸军事、加黄钺,又以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前锋都督,前将军谯王尚之为后部,因大赦,改元,内外戒严;加会稽王道子太傅。

  [15]诏发昭义骑兵五百、步兵千五百戍振武,节度使卢钧出至裴村饯之;潞卒素骄,惮于远戍,乘醉,回旗入城,闭门大噪,钧奔潞城以避之。监军王惟直自出晓谕,乱兵击之,伤,旬日而卒。李德裕奏:“请诏河东节度使王宰以步骑一千守石会关,三千自仪州路据武安,以断邢、之路;又令河阳节度使石雄引兵守泽州,河中节度使韦恭甫发步骑千人戍晋州。如此,贼必无能为。”皆从之。

  己丑(二十六日),皇太子即帝位,时年五岁。群臣进献国玺,司徒王导因病未到。卞壶在朝上表情端庄严肃地说:“王公难道是关系国家安危的大臣吗!先帝停柩未葬,继位的皇帝未立,这难道是臣子以有病为由辞谢不到的时候吗!”王导听说后,抱病登车赶到。大赦天下,提升文武官员二级职位,尊庾皇后为皇太后。

  [9]癸亥(疑误),陈王刘羡、彭城王刘恭、乐成王刘党、下邳王刘衍、梁王刘畅开始前往封国就位。

  [1]春季,正月,庚午朔(初一),东晋朝廷下诏书,历数荆州刺史桓玄的罪状,任命尚书令司马元显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都督十八州诸军事,并把黄钺也加授给了他。又任命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前锋都督,任命前将军谯王司马尚之统率后卫部队。又下令实行大赦,改年号。在都城内外戒严,任命会稽王司马道子为太傅。

  [15]唐武宗下诏调发昭义骑兵五百、步兵一千五百人戍守振武,昭义节度使卢钧出城行至裴村为戍卒饯行;潞州士卒素来骄横,害怕出门远戍,乘着酒醉,举旗回到上党城,关闭城门大声喧噪,卢钧逃奔于潞城以躲避军乱。昭义监军王惟直亲自出来晓以大义,对乱军进行劝谕,乱兵竟大打出手,将王惟直击伤,十天后死去。李德裕为此上奏唐武宗说:“请皇上下诏命令河东节度使王宰率步、骑兵一千人守石会关,派三千人自仪州的道路去据守武安,以便截断潞州去邢州、州的道路;再命令河阳节度使石雄率领军队驻守泽州,河中节度使韦恭甫调发步、骑兵一千人戍守晋州。这样的话,叛贼必定无所作为。”唐武宗接受了这些建议。

  群臣以帝幼冲,奏请太后依汉和熹皇后故事;太后辞让数四,乃从之。秋,九月,癸卯,太后临朝称制。以司徒导录尚书事,与中书公庾亮、尚书令卞参辅朝政,然事之大要皆决于亮。加郗鉴车骑大将军,陆晔左光禄大夫,皆开府仪同三司。以南顿王宗为骠骑将军,虞胤为大宗正。

  [10]夏,四月,戊寅,以遗诏罢郡国盐铁之禁,纵民煮铸。

  元显欲尽诛诸桓。中护军桓,骠骑长史王诞之甥也,诞有庞于元显,因陈等与玄志趣不同,元显乃止。诞,导之曾孙也。

  [16]八月,李德裕等奏:“东都九庙神主二十六,今贮于太微宫小屋,请以废寺材复修太庙。”

  大臣们因成帝年幼,奏请太后按汉代和熹皇后旧例临朝听政,太后先后四次辞让,随后同意了。秋季,九月,癸卯(十一日),太后临朝听政。任司徒王导录尚书事,和中书令庾亮、尚书令卞壶辅佐朝政,然而政事的要旨都由庾亮裁决。又授予郗鉴车骑大将军、陆晔为左光禄大夫,都是开府仪同三司。任南顿王司马宗为骠骑将军,虞胤为大宗正。

  [10]夏季,四月戊寅(十七日),根据章帝遗诏,撤销各郡各封国盐铁专卖的规定,允许民间煮盐铸铁,自由经营。

  司马元显打算借此机会把桓氏家族的人全部诛灭。中护军桓是骠骑长史王诞的外甥,王诞又很得司马元显的宠爱信任,所以,他向司马元显禀告了桓等人与桓玄的志趣完全不同,司马元显才放弃了那个想法。王诞是王导的曾孙。

  [16]八月,李德裕等人向唐武宗奏言:“东都洛阳九庙有高祖以来神主二十六尊,现在贮藏在太微宫小屋子里,请求用拆毁佛寺所得的木材来修复太庙。”

  尚书召乐广之子谟为郡中正,庾珉族人怡为廷尉评,谟、怡各称父命不就。卞奏曰:“人非无父而生,职非无事而立,有父必有命,居职必有悔。有家各私其子,则为王者无民,君臣之道废矣。乐广、庾珉受宠圣世,身非己有,况及后嗣而可专哉!所居之职,若顺夫群心,则战戍者之父母皆当命子以不处也。”谟、怡不得已,各就职。

  [11]五月,京师旱。

  张法顺言于元显曰:“桓谦兄弟每为上流耳目,宜斩之以杜奸谋。且事之济不,系在前军,而牢之反覆,万一有变,则祸败立至,可令牢之杀谦兄弟以示无贰心,若不受命,当逆为之所。”元显曰:“今非牢之,无以敌玄;且始事而诛大将,人情不安。”再三不可。又以桓氏世为荆土所附,桓冲特有遗惠,而谦,冲之子也,乃自骠骑司马除都督荆·益·宁·梁四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欲以结西人之心。

  [17]壬午,诏陈释教之弊,宣告中外。凡天下所毁寺四千六百余区,归俗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大秦穆护、袄僧二千余人,毁招提、兰若四万余区。收良田数千万顷,奴婢十五万人。所留僧皆隶主客,不隶祠部。百官奉表称贺。寻又诏东都止留僧二十人,诸道留二十人者减其半,留十人者减三人,留五人者更不留。

  尚书召任乐广之子乐谟为郡中王,召庾珉的同族人庾怡为廷尉评,乐谟和庾怡各以父命为由不接受。卞壶奏上说:“人没有无父而出生的,职位也没有无事而设立的;有父亲就必然会有父亲的指令,任职就必然要忧愁操心。如果每一个家庭都把孩子视作私产,那么作君王的就没有了臣民,君臣之间的道义也就没有了。乐广、庾珉曾经在圣世受到宠信,身体已经不是个人私有的了,何况到了他们的后嗣身上,怎么可以私人专占呢!所任命的职务,如果顺从每个人的私心,那么参与战争、戍守的人的父母,都会命令自己的孩子不赴职的。”乐谟和庾怡不得已,各自赴职。

  [11]五月,京城发生旱灾。

  张法顺对司马元显说:“骠骑司马桓谦兄弟常常当长江上游荆州方面的耳目,为桓玄提供情报,应该把他们斩了,来杜绝今后类似奸计阴谋的发生。而且此次出军讨伐桓玄,能否达到预期目的,关键就在前锋部队如何,但是刘牢之为人反复无常,万一他那里发生什么变化,那么我们的失败和大祸就会马上到来。所以,您可以让刘牢之杀掉桓谦兄弟,来说明他和我们没有二心。如果他不接受命令,那么我们好在祸患到来之前,先打算好怎么办。”司马元显说:“现在如果不是刘牢之,没有人可以与桓玄对敌。况且刚开始做这件事,便诛杀自己的大将,容易使人心不得安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张法顺的请求,不加允许。他又因为桓氏家族世代都得到荆州一带居民的归附,桓冲尤其是为那里的百姓留下了很多好处,而桓谦又是桓冲的儿子,所以才把桓谦由骠骑司马调任都督荆、益、宁、梁四州诸军事及荆州刺史,打算用这种方法收买西部地区百姓的人心。

  [17]壬午(初七),唐武宗下诏陈述佛教的危害弊端,并宣告朝廷内外。在全国范围内拆毁佛寺四千六百余区,勒令还俗的僧侣、尼姑有二十六万零五百人,大秦穆护(摩尼教)、袄教僧人也有二千余人,又拆毁大小佛祠四万余区。从寺院收得良田数千万顷,收得寺院奴婢十五万人。其余所留下的僧侣都隶属于尚书省礼部主客郎中管辖,而不再隶属于尚书省礼部祠部郎中。对于上述处置,朝廷百官都奉表称赞庆贺。不久,唐武宗又命令东都只留僧侣二十人。诸道原留僧侣二十人者减去一半,留十人者减去三人,留五人者全部减去,一个不留。

  [18]辛丑,葬明帝于武平陵。

  [12]北匈奴饥乱,降南部者岁数千人。秋,七月,南单于上言:“宜及北虏分争,出兵讨伐,破北成南,共为一国,令汉家长无北念。臣等生长汉地,开口仰食,岁时赏赐,动辄亿万,虽垂拱安枕,惭无报效之义,愿发国中及诸郡故胡新降精兵,分道并出,期十二月同会虏地。臣兵众单少,不足以防内外,愿遣执金吾耿秉、度辽将军邓鸿及西河、云中、五原、朔方、上郡太守并力而北,冀因圣帝威神,一举平定。臣国成败,要在今年,已敕诸部严兵马,唯裁哀省察!”太后以示耿秉。秉上言:“昔武帝单极天下,欲臣虏匈奴,未遇天时,事遂无成。今幸遭天授,北虏分争,以夷伐夷,国家之利,宜可听许。”秉因自陈受恩,分当出命效用。太后议欲从之。尚书宋意上书曰:“夫戎狄简贱礼义,无有上下,强者为雄,弱即屈服。自汉兴以来,征伐数矣,其所克获,曾有补害。光武皇帝躬服金革之难,深昭天地之明,因其来降,羁縻畜养,边民得生,劳役休息,于兹四十余年矣。今鲜卑奉顺,斩获万数,中国坐享大功而百姓不知其劳,汉兴功烈,于斯为盛。所以然者,夷虏相攻,无损汉兵者也。臣察鲜卑侵伐匈奴,正是利其抄掠;及归功圣朝,实由贪得重赏。今若听南虏还都北庭,则不得不禁制鲜卑;鲜卑外失暴掠之愿,内无功劳之赏,豺狼贪婪,必为边患。今北虏西遁,请求和亲,宜因其归附,以为外捍,巍巍之业,无以过此。若引兵费赋,以顺南虏,则坐失上略,去安即危矣。诚不可许。”

  [2]丁丑,燕慕容拔攻魏令支戍,克之,宿沓干走,执魏辽西太守那颉。燕以拔为幽州刺史,镇令支,以中坚将军辽西阳豪为本郡太守。丁亥,以章武公渊为尚书令,博陵公虔为尚书左仆射,尚书王腾为右仆射。

  五台僧多亡奔幽州。李德裕召进奏官谓曰:“汝趣白本使,五台僧为将必不如幽州将,为卒必不如幽州卒,何为虚取容纳之名,染于人口!独不见近日刘从谏招聚无算闲人,竟有何益!”张仲武乃封二刀付居庸关曰:“有游僧入境则斩之。”

  [18]辛丑(初九),明帝入葬武平陵。

  [12]北匈奴因饥荒而发生内乱,每年有数千人向南匈奴投降。秋季,七月,南匈奴单于上书朝廷:“应当趁着北匈奴内乱分裂的机会,派出军队进行讨伐,打败北匈奴,成全南匈奴,让南北匈奴统一成为整体,使汉朝永无北方之忧。我们长期生活在汉朝境内,仰仗汉朝,才能张口吃饭。汉朝每年四季给我们赏赐,动不动就达亿万之数。我们虽然无须操劳而安享太平,却因未能实行报效之义而感到惭愧。我们愿征调本部和分散在各郡的匈奴精锐,包括老兵和新近归降的北匈奴军队,分为几路,同时进发,约定十二月在北匈奴会师。我的部队力量单薄,不足以内外兼顾,请汉朝派遣执金吾耿秉、度辽将军邓鸿及西河、云中、五原、朔方、上郡等郡太守,合力北征。望能凭着圣上的神威,一举平定北方敌害。我匈奴国的成败,就在今年决定。我已命令各部厉兵秣马,准备作战。请陛下节哀审定。”窦太后把南单于的奏书给耿秉看,耿秉进言:“从前武帝耗尽天下之力,想使匈奴臣服,但时机未到,便没有成功。如今遇到天赐良机,北匈奴内部分裂争斗,我们让外族打外族,对国家有利,应当答应南匈奴的请求。”耿秉于是表示自己身受皇恩,应该出征效命。窦太后在商议时打算采纳他的意见。尚书宋意上书说:“匈奴人轻视礼仪,没有君臣上下之分。强悍者则称雄,弱小者便屈服。自从汉朝建立以来,讨伐他们的次数已很频繁了,但所得的收获,不能补偿国家的损失。光武皇帝亲身经历过战乱,显示天地间无与伦比的英明,乘匈奴人前来归降的机会,对他们采取了笼络豢养的政策。于是边疆人民获得生机,减除了劳役,至今已经四十余年了。现在鲜卑顺服汉朝,斩杀及俘虏北匈奴数万人,汉朝坐观成败,安享巨大成果,而百姓并不感到辛劳。汉朝建立以来的功业,这是最伟大的一项。所以如此,是因为异族相互攻伐,而汉军却全无损失。据我观察,鲜卑攻击北匈奴,是由于抢掠对他们有利;而将战功献给汉朝,实际上是贪图得到重赏。如今若是允许南匈奴回到北匈奴王庭建都,那就不得不限制鲜卑的行动。鲜卑外不能实现抢掠的愿望,内不能因功而得到赏赐,以其豺狼般的贪婪,必将成为边疆的祸患。现在北匈奴已经向西逃遁,请求与汉朝通好,应当乘他们归顺的机会,使之成为外藩。巍巍的功业,莫过于此。如果征调军队,消耗国家经费,以听从南匈奴的意愿,那就是平白丢掉了最佳策略,放弃安全,走向危亡。对南匈奴的请求,实在不可应许。”

  [2]丁丑(初八),后燕中垒将军慕容拔向北魏戍守令支的部队
发动进攻,攻克了令支,北魏将领宿沓干逃走。莫容拔抓获了北魏辽西太守那颉。后燕国任命慕容拔为幽州刺史,镇守令支;任命中坚将军辽西人阳豪为他家乡辽西郡的太守。丁亥(十八日),后燕国又任命章武公慕容渊为尚书令,博陵慕容虔为尚书左仆射,尚书王腾为右仆射。

  五台山的僧侣有很多逃亡投奔幽州。李德裕召来幽州的进奏官,对他说:“你回去告诉你的节度使,五台山的僧人充当将领必定不如幽州的将领,为士卒也必定不如幽州的士卒,为何要凭白无故地得一个容纳僧侣的恶名,而成为人家的口实!你没有看见不久前刘从谏招纳收聚无数的闲人,最终有什么好处!”幽州节度使张仲武于是将两把刀封好送给居庸关的守将,宣称:“若有游僧进入幽州之境,一概斩首。”

  [19]冬,十一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会齐殇王子都乡侯畅来吊国忧,太后数召见之,窦宪惧畅分宫省之权,遣客刺杀畅于屯卫之中,而归罪于畅弟利侯刚,乃使侍御史与青州刺史杂考刚等。尚书颍川韩棱以为“贼在京师,不宜舍近问远,恐为奸臣所笑。”太后怒,以切责棱,棱固执其议。何敞说宋由曰:“畅宗室肺府,茅土藩臣,来吊大忧,上书须报,亲在武卫,致此残酷。奉宪之吏,莫适讨捕,踪迹不显,主名不立。敞备数股肱,职典贼曹,欲亲至发所,以纠其变。而二府执事以为三公不与贼盗,公纵奸慝,莫以为咎。敞请独奏案之。”由乃许焉。二府闻敞行,皆遣主者随之。于是推举,具得事实。太后怒,闭宪于内宫。宪惧诛,因自求击匈奴以赎死。

  [3]戊子,魏材官将军和突攻黜弗、素古延等诸部,破之。初,魏主遣北部大人贺狄干献马千匹求婚于秦,秦王兴闻已立慕容后,止狄干而绝其婚;没弈干、黜弗、素古延,皆秦之属国也,而魏攻之,由是秦、魏有隙。庚寅,大阅士马,命并州诸郡积谷于平阳之乾壁以备秦。

  主客郎中韦博以为事不宜太过,李德裕恶之,出为灵武节度副使。

  [19]冬季,十一月,癸巳朔(初一),出现日食 。

  适逢齐殇王刘石的儿子都乡侯刘畅到京城来祭吊章帝。窦太后频繁地召见他。窦宪怕刘畅分去自己在内宫的权势,便派刺客在皇宫禁卫军中将刘畅暗杀,而归罪于刘畅的弟弟利侯刘刚。于是朝廷派侍御史和青州刺史一同审讯刘刚等人。尚书颍川人韩棱认为:“凶手就在京城,不应舍近求远。而现在的作法,怕要让奸臣讥笑。”太后大怒,严厉地责备韩棱,但韩棱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何敞对太尉宋由说:“刘畅是皇室宗亲,封国藩臣,到京城来祭吊先帝,上书听候命令,身在武装卫士当中,却遭到这样的惨死。执法官吏盲目地追捕凶手,既不见凶手的踪影,也不知他们的姓名。我充数为您属下的要员,主管捕审罪犯,打算亲自到判案场所,以督察事态的进展。但司徒和司空二府的负责人认为,三公不应参与地方刑事案件,于是公然放纵奸恶,而并不认为是过错,因此我打算单独奏请,参与审案。”宋由便答应了何敞的请求。司徒、司空二府听说何敞将去参与审案,都派主管官员随同前往。于是清查案情,得到全部事实。窦太后知道真相后大怒,将窦宪禁闭在内宫。窦宪害怕被杀,就自己请求去打匈奴,以赎死罪。

  [3]戊子(十九日),北魏材官将军和突进攻黜弗、素古延等几个部落,把他们全都打败。当初,北魏国主拓跋派遣北部大人贺狄干向后秦进献一千匹马,为自己求亲。后秦王姚兴听说拓跋已经册立慕容氏为皇后,于是便把贺狄干扣留,拒绝了拓跋通婚的请求。而没弈干、黜弗、素古延几个部落,也都是后秦的附属国,北魏却经常去攻打他们,因此,后秦、北魏两个国家便产生了矛盾。庚寅(二十一日),北魏国主拓跋大规模地检阅自己的军队人马,并且命令并州的几个郡在平阳的乾壁城聚积粮草,用来防备后秦国的进攻。

  主客郎中韦博认为毁佛之事不应做得太过份,李德裕深感厌恶,将韦博贬谪为灵武节度副使。

  [20]慕容与段氏方睦,为段牙谋,使之徙都;牙从之,即去令支,国人不乐。段疾陆眷之孙辽欲夺其位,以徙都为牙罪,十二月,帅国人攻牙,杀之,自立。段氏自务勿尘以来,日益强盛,其地西接渔阳,东界辽水,所统胡、晋三万余户,控弦四五万骑。

  冬,十月,乙亥,以宪为车骑将军,伐北匈奴,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发北军五校、黎阳、雍营、缘边十二郡骑士及羌、胡兵出塞。

  柔然社仑方睦于秦,遣将救黜弗、素古延;辛卯,和突逆击,大破之,社仑帅其部落远遁漠北,夺高车之地而居之。斛律部帅倍侯利击社仑,大为所败,倍侯利奔魏。社仑于是西北击匈奴遗种日拔也鸡,大破之,遂吞并诸部,士马繁盛,雄于北方。其地西至焉耆,东接朝鲜,南临大漠,旁侧小国皆羁属焉;自号豆代可汗。始立约束,以千人为军,军有将;百人为幢,幢有帅。攻战先登者赐以虏获,畏懦者以石击其首而杀之。

  [18]昭义乱兵奉都将李文矩为帅;文矩不从,乱兵亦不敢害。文矩稍以祸福谕之,乱兵渐听命,乃遣人谢卢钧于潞城。钧还入上党,复遣之戍振武;行一驿,乃潜选兵追之;明日,及于太平驿,尽杀之。具以状闻,且请罢河东、河阳兵在境上者,从之。

  [20]慕容与段氏和睦,为段牙谋划,让他迁都。段牙听从了,便离开令支,国内人都不乐意。段疾陆眷的孙子段辽想篡夺段牙之位,便以迁都作为段牙的罪名,十二月,率领国人攻击段牙。段牙被杀,段辽自立为王。段氏自从务勿尘以来,日益强盛,占地西接渔阳,东面以辽水为界,所统领的胡人、晋人有三万多户,能拉弓射箭的骑兵有四五万人。

  冬季,十月乙亥(十七日),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讨伐北匈奴。任命执金吾耿秉为副统帅,征调北军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兵和黎阳营、雍营、边疆十二郡的骑兵,以及羌人、胡人部队,出塞征战。

  柔然可汗郁久闾社仑正在与后秦国和睦邦交,于是派遣将领带兵去救助黜弗、素古延部落。辛卯(二十二日),北魏和突迎战郁久闾社仑,将他打得大败。郁久闾社仑率领他的部落远远地逃到大漠以北,夺取了高车部落的一些地方定居下来。斛律部落的统帅斛律倍侯利袭击郁久闾社仑,却被郁久闾社仑打得大败。斛律倍侯利于是又投奔北魏。郁久闾社仑从此又攻击西北部的匈奴族遗留下来的后裔日拔也鸡,并且把他们打得大败,于是侵吞兼并了其他很多部落,兵马强壮,在北方地区称雄。他所统辖的疆土向西直至焉耆,向东与朝鲜接壤,南部与大荒漠相临,左近的许多小国全部被其征服而附属于他,郁久闾社仑自称为豆代可汗。并开始建立规章制度,把每千名兵卒整编为一个军,在军中设立将军;把每百名兵卒整编为一个幢,在幢中设立帅。在进攻作战时,抢先上前占领敌阵的人,便把一些缴获的战利品赏赐给他,临阵怯懦、畏缩不前的人便用石头砸他的脑袋,把他处死。

  [18]]昭义乱兵推举都将李文矩为帅;李文矩不从命,乱兵也不敢加害。李文矩趁机对乱军进行一些劝谕,晓以祸福,乱兵渐渐听命,于是派人到潞城向卢钧谢罪。卢钧回到上党城,再派遣这些士卒往振武镇去戍守;走过一个驿程,卢钧暗中挑选兵追赶这些士卒,第二天,至太平驿追及,将曾参与叛乱的士兵全部杀死。卢钧又将情况写成状文向朝廷汇报,并且请求罢除河东、河阳在昭义边境防驻守的军队,朝廷一概听从。

  [21]荆州刺史陶侃以宁州刺史王坚不能御寇,是岁,表零陵太守南阳尹奉为宁州刺史以代之。先是,王逊在宁州,蛮酋梁水太守爨量、益州太守李,皆叛附于成,逊讨之不能克。奉至州,重募徼外夷刺爨量,杀之,谕降李,州境遂安。

  [13]公卿举故张掖太守邓训代张纡为护羌校尉。迷唐率兵万骑来至塞下,未敢攻训,先欲胁小月氏胡。训拥卫小月氏胡,令不得战。议者咸以羌、胡相攻,县官之利,不宜禁护。训曰:“张纡失信,众羌大动,凉州吏民,命县丝发。原诸胡所以难得意者,皆恩信不厚耳。今因其追急,以德怀之,庶能有用。”遂令开城及所居园门,悉驱群胡妻子内之,严兵守卫。羌掠无所得,又不敢逼诸胡,因即解去。由是湟中诸胡皆言:“汉家常欲斗我曹;今邓使君待我以恩信,开门内我妻子,乃是得父母也!”咸欢喜叩头曰:“唯使君所命!”训遂抚养教谕,大小莫不感悦。于是赏赂诸羌种,使相招诱,迷唐叔父号吾将其种人八百户来降。训因发湟中秦、胡、羌兵四千人出塞,掩击迷唐于写谷,破之,迷唐乃去大、小榆,居颇岩谷,众悉离散。

  [4]秃发檀克显美,执孟而责之,以其不早降。曰:“受吕氏厚恩,

  [19]九月,诏修东都太庙。

  [21]荆州刺史陶侃因为宁州刺史王坚不能抵御敌寇,这年,上表荐举零陵太守,南阳人尹奉为宁州刺史,以取代王坚。早先,王逊任职宁州时,蛮夷首领、梁水太守爨量、益州太守李逖都背叛朝廷,归附成汉,王逊进讨,不能取胜。尹奉到宁州后,重金聘募境外夷人刺杀爨量成功,又劝谕李逖归降,于是州内安定。

  [13]公卿推举前张掖太守邓训接替张纡任护羌校尉。烧当羌人部落首领迷唐率领一万骑兵,逼近边塞,但没有敢进攻邓训,而准备先胁迫小月氏胡人臣服。由于邓训的庇护,迷唐未能与小月氏胡人交战。议论此事的官员一致认为,羌人和胡人互相攻击,是对汉朝有利的事情,不应采取制止和庇护的策略。邓训说:“由于张纡失信,致使羌人各部落群起反叛,凉州官民的性命,就像悬在一根发丝上那样危险。推求胡人所以难与汉朝同心的原因,全都是因为我们的恩德信义不厚。现在乘胡人受到逼迫的机会,以恩德相待,希望将来能为我所用。”于是下令打开城门和他所居住的护羌校尉府后园大门,将胡人的妻子儿女全部驱赶接纳入内,派兵严密守卫。羌兵抢掠没有收获,又不敢对小月氏胡人各部落进行逼迫,便撤退离去。因此,湟中地区的胡人部族都说:“汉朝官吏总是要我们相斗,而如今邓使君却用恩德信义对待我们,开门收容我们的妻子儿女,我们如同得到了父母的庇护!”他们全都十分欢喜,向邓训叩头说:“我们一切听从您的命令!”邓训便进行安抚教化,胡人大小无不心悦诚服。于是邓训又悬赏招降羌族各部落,让已降的羌人引诱其他羌人前来归顺。迷唐的叔父号吾率领本部落羌人八百户前来依附汉朝。于是,邓训征调湟中地区的汉人、胡人、羌人部队四千人出塞,在写谷袭击迷唐,将他打败。于是迷唐撤离大、小榆谷,移居到颇岩谷,部众全部离散。

  分符守土;若明公大军甫至,望旗归附,恐获罪于执事矣。”檀释而礼之,徙二千余户而归,以为左司马。辞曰:“吕氏将亡,圣朝必取河右,人无愚智皆知之。但为人守城不能全,复忝显任,于心窃所未安。若蒙明公之惠,使得就戮姑臧,死且不朽。”檀义而归之。

  [19]九月,唐武宗下诏修复东都太庙。

  [22]代王贺卒,弟纥那立。

  孝和皇帝上永元元年(己丑、89)

  [4]南凉车骑将军秃发檀攻克显美,抓住后凉国昌松郡守孟,对他大加斥责,因为他迟迟不降。孟说:“我孟接受吕氏的厚诚恩戴,承蒙他分授给我虎符,让我镇守一方疆土,如果
不等到你们大军
的到来,看见你们的旌旗便去依附投奔,恐怕要受到您的怪罪呀!”秃发檀把他释放,并且
礼相待,强行迁移了二千多户当地居民,便撤兵回去了。他又任命孟为左司马。孟辞谢说:“吕氏就要灭亡了,圣明的贵国朝廷一定会攻占黄河以西的地方,这是无论聪明还是愚蠢的人都可以一目了然的事。但是,我孟给人家戍守城池却不能完成使命,保全防地,如果又厚颜冒然地接受您这么高的职务,我在内心里实在觉得不安。如果我要承蒙您的恩惠的话,就请您让我到姑臧去接受故国对我的诛杀,那么即使死,我也是不朽的了。”秃发檀被他的气节所感动,把他放回去了。

  [20]李德裕请置备边库,令户部岁入钱帛十二万缗匹,度支盐铁岁入钱帛十二万缗匹,明年减其三之一,凡诸道所进助军财货皆入焉,以度支郎中判之。

  [22]代王拓跋贺死,弟拓跋纥那继立。

  汉和帝永元元年(己丑,公元89年)

  [5]东土遭孙恩之乱,因以饥馑,漕运不继。桓玄禁断江路,公私匮乏,以、橡给士卒。玄谓朝廷方多忧虞,必未暇讨己,可以蓄力观衅。及大军将发,从兄太傅长史石生密以书报之;玄大惊,欲完聚江陵。长史卞范之曰:“明公英威振于远近,元显口尚乳臭,刘牢之大失物情,若兵临近畿,示以祸福,土崩之势可翘足而待,何有延敌入境,自取穷蹙者乎!”玄从之,留桓伟守江陵,抗表传檄,罪状元显,举兵东下。檄至,元显大惧。二月,丙午,帝饯元显于西池;元显下船而不发。

  [20]李德裕向唐武宗请求设置备边仓库,命令户部每年输入钱、帛十二万缗、匹,度支使和盐铁使每年输入钱、帛十二万缗、匹,第二年减少其三分

  显宗成皇帝上之上咸和元年(丙戌、326)

  [1]春,迷唐欲复归故地;邓训发湟中六千人,令长史任尚将之,缝革为船,置于箪上以渡河,掩击迷唐,大破之,斩首前后一千八百余级,获生口二千人,马牛羊三万余头,一种殆尽。迷唐收其余众西徙千余里,诸附落小种皆畔之。烧当豪帅东号,稽颡归死,余皆款塞纳质。于是训绥接归附,威信大行,遂罢屯兵,各令归郡,唯置弛刑徒二千余人,分以屯田、修理坞壁而已。

  [5]东晋东部地区遭受孙恩变民所导致的战乱的影响,继以灾荒年景,百姓饥饿贫困,水路的粮食运输不能继续。荆州刺史桓玄又禁闭断绝长江通道,致使官府和私人间的物资积蓄全部空乏,部队也只能用一些粮食的麸皮和橡树的果实等给战士充饥。桓玄以为朝廷正处在多事之秋,值得忧虑的事很多,一定没有闲暇来讨伐自己,因此,可以趁此机会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等到朝廷征讨他的大部队就要出发的时候,他的堂兄太傅长史桓石生秘密地用书信告诉了他这个消息,桓玄大吃一惊,打算把部队全部集结到江陵来据守。长史卞范之说:“明公的英名威振于远近,司马元显却是个嘴里还有乳臭的小孩子,刘牢之已经非常丧失民心,如果我们把大部队抢先开拔到都城建康的临近地区,向他指明安危祸福,那么,他们土崩瓦解的趋势,我们踮起脚尖就可以等到的了,怎么能把敌人引入自己境内心腹重地,自己找穷困呢?”桓玄听从了他的话,留下桓伟镇守江陵,向朝廷呈上奏表,并把檄文公告传遍各地,揭露司马元显的各项罪行,同时挥师向东部进发。檄文传到都城建康,司马元显看到之后,非常害怕。二月,丙午(初七),安帝在西池为司马元显饯行。司马元显害怕桓玄,登上战船,却没有马上出发。

  之一的输入,全国诸道所进的助军财产财物也都输入备边仓库,任命度支郎中

  晋成帝咸和元年(丙戌,公元326年)

  [1]春季,迷唐打算重新回到故地。邓训在湟中征调六千士兵,命长史任尚率领,用皮革缝制小船,放在木筏上,作为渡河工具。汉军发动袭击,大败迷唐,先后斩杀一千八百余人,俘虏二千人,缴获马牛羊三万余头,迷唐的整个部落几乎全被消灭。迷唐收集残余的部众,向西迁移了一千余里,原来依附他的那些小部落全部叛变。烧当部落贵族东号前来归降,叩头请死。其余的贵族都将人质送到边塞投诚。于是邓训安抚接纳归顺的羌人,他的威望和信誉广为传播。由于边境安宁,便撤除驻军,命士兵各回本郡,只留下免刑囚徒二千余人,分别从事开荒垦田和修缮堡垒亭障而已。

  [6]癸丑,魏常山王遵等至高平,没弈干弃其部众,帅数千骑与刘勃勃奔秦州。魏军追至瓦亭,不及而还,尽获其府库蓄积,马四万馀匹,杂畜九万馀口,徙其民于代都,馀种分迸。平阳太守贰尘复侵秦河东,长安大震,关中诸城昼闭,秦人简兵训卒以谋伐魏。

  来掌管这项事务。

  [1]春,二月,大赦,改元。

  [2]窦宪将征匈奴,三公、九卿诣朝堂上书谏,以为:“匈奴不犯边塞,而无故劳师远涉,损费国用,徼功万里,非社稷之计。”书连上,辄寝,宋由惧,遂不敢复署议,而诸卿稍自引止;唯袁安、任隗守正不移,至免冠朝堂固争,前后且十上,众皆为之危惧,安、隗正色自若。侍御史鲁恭上疏曰:“国家新遭大忧,陛下方在谅暗,百姓阙然,三时不闻警跸之音,莫不怀思皇皇,若有求而不得。今乃以盛春之月兴发军役,扰动天下以事戎夷,诚非所以垂恩中国,改元正时,由内及外也。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爱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则天气为之舛错,况于人乎!故爱民者必有天报。夫戎狄者,四方之异气,与鸟兽无别;若杂居中国,则错乱天气,污辱善人,是以圣王之制,羁縻不绝而已。今匈奴为鲜卑所破,远藏于史侯河西,去塞数千里,而欲乘其虚耗,利其微弱,是非义之所出也。今始征发,而大司农调度不足,上下相迫,民间之急,亦已甚矣。群僚百姓咸曰不可,陛下奈何以一人之计,弃万人之命,不恤其言乎!上观天心,下察人志,足以知事之得失。臣恐中国不为中国,岂徒匈奴而已哉!”尚书令韩棱、骑都尉朱晖、议郎京兆乐恢,皆上疏谏,太后不听。

  [6]癸丑(十四日),北魏常山王拓跋遵等率领袭击没弈干的部队,抵达高平,没弈干放弃他的所有部众,率数千名骑兵,跟刘勃勃一起逃奔秦州。北魏国的部队追赶到瓦亭,没有追上便回去了,把没弈干的仓库中所有的物资积蓄,全部收缴,并掠获了马匹四万多匹,其他各种牲畜九万多头,又把没弈干所属辖的百姓迁到代都去居住,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那个种族的人,也都分崩离析。北魏平阳太守贰尘,再次侵犯后秦国河东郡,使后秦都城长安受到很大震动,函谷关以西关中地区的各个城池,在白天也都紧闭城门,后秦人选择武器,训练士卒,以此图谋征伐北魏。

  [21]王才人宠冠后庭,上欲立以为后;李德裕以才人寒族,且无子,恐不厌天下之望,乃止。

  [1]春季,二月,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咸和。

  [2]窦宪将要出征讨伐匈奴。三公及九卿到朝堂上书劝阻,认为:“匈奴并未侵犯边塞,而我们却要无缘无故地劳师远行,消耗国家资财,求取万里以外的功勋,这不是为国家着想的策略。”奏书接连呈上,却都被搁置下来。太尉宋由感到恐惧,便不敢再在奏章上署名,九卿也逐渐自动停止劝谏。唯独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严守正道,坚定不移,甚至脱去官帽在朝堂力争,先后上书约达十次。众人都为他们感到危险和恐惧,但袁、任二人却神情镇定,举止如常。侍御史鲁恭上书说:“我国新近有大忧,陛下正在守丧,百姓失去了先帝的庇护,夏、秋、冬三季听不到圣上出巡时禁卫军警戒喝道的声音,人们无不因思念而惶惶不安,如同有求而不能得。如今却在盛春之月征发兵役,为了远征匈奴而搅扰全国,这实在不符合恩待自己国家、改年号而变更朝代、由内及外地处理政务的原则。万民百姓,乃是上天所生。上天爱所生,犹如父母爱子女。天下万物中,只要有一物不能安适,那么天象就会为此发生错乱,何况对于人呢?因此,爱民的,上天必有回报。戎狄异族,如同四方的异气,与鸟兽没有分别,如果让他们混居在中原内地,就会扰乱天象,玷污良善之人。所以,圣明君王的作法,只是对他们采取不断笼络和约束的政策而已。如今北匈奴已被鲜卑打败,远远地躲藏到史侯河以西,距离汉朝边塞数千里,而我们打算乘他们空虚之机,利用他们的疲弱,这不是仁义的举动。现在刚刚开始征发,而物资已不能满足大司农的调度,上官下官互相逼迫,人民的困苦也已到了极点。群臣和百姓都说此事不可行,而陛下为什么只为窦宪一人打算,因而毁弃万人的性命,不体恤他们忧患的呼声呢!上观天心,下察民意,便足以明白事情的得失了。我担心中国将不再是真正的中国,岂只匈奴不把中国当中国看待而已!”尚书令韩棱、骑都尉朱晖、京兆人议郎乐恢,也都上书劝谏,但太后不听。

  [7]秦王兴立子泓为太子,大赦。泓孝友宽和,喜文学,善谈咏,而懦弱多病,兴欲以为嗣,而狐疑不决,久乃立之。

  [21]唐武宗的王才人在后宫最得武宗喜爱,唐武宗想立王才人为皇后;李德裕认为王才人出身寒族,而且没有生儿子,恐怕不合天下人的愿望,因而上言劝阻,唐武宗于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2]赵以汝南王咸为太尉、录尚书事,光禄大夫刘绥为大司徒,卜泰为大司空。刘后疾病,赵主曜问所欲言,刘氏泣曰:“妾幼鞠于叔父昶,愿陛下贵之;叔父皑之女芳有德色,愿以备后宫。”言终而卒。曜以昶为侍中、大司徒、录尚书事,立芳为皇后;寻又以昶为太保。

  又诏使者为宪弟笃、景并起邸第,劳役百姓。侍御史何敞上疏曰:“臣闻匈奴之为桀逆久矣,平城之围,慢书之耻,此二辱者,臣子所为捐躯而必死,高祖、吕后忍怒含忿,舍而不诛。今匈奴无逆节之罪,汉朝无可惭之耻,而盛春东作,兴动大役,元元怨恨,咸怀不悦。又猥为卫尉笃、奉车都尉景缮修馆第,弥街绝里。笃、景亲近贵臣,当为百僚表仪。今众军在道,朝廷焦唇,百姓愁苦,县官无用,而遽起大第,崇饰玩好,非所以垂令德、示无穷也。宜且罢工匠,专忧北边,恤民之困。”书奏,不省。

  [7]后秦王姚兴立子姚泓为太子,实行大赦。姚泓为人孝顺友善,谦和宽厚,喜欢文学,擅长清谈歌咏,但是性格懦弱,身体一直多病,姚兴打算让他做自己的继承人,但又因此迟疑不决,拖了很长时间,才最后决定立他为太子。

  [22]上饵方士金丹,性加躁急,喜怒不常。冬,十月,上问李德裕以外事,对曰:“陛下威断不测,外人颇惊惧。向者寇逆暴横,固宜以威制之;今天下既平,愿陛下以宽理之,但使得罪者无怨,为善者不惊,则为宽矣。”

  [2]前赵任汝南王刘咸为太尉、录尚书事,任光禄大夫刘绥为大司徒,卜泰为大司空。刘后病重,前赵主刘曜问她还有什么话想说,刘后哭泣着说:“我自幼由叔父刘昶养大,希望陛下能重用他。叔父刘皑的女儿刘芳品德和容颜都很出色,希望让她充备后宫。”言终即死。刘曜任刘昶为侍中、大司徒、录尚书事,册立刘芳为皇后。不久又任刘昶为太保。

  太后又下诏命令使者为窦宪的弟弟窦笃、窦景同时兴建宅第,役使百姓。侍御史何敞上书说:“我听说,匈奴凶暴叛逆由来已久。高祖在平城被围,吕后收到冒顿傲慢的书信,为了这两次侮辱,臣子一定要捐躯而死,但高祖和吕后却忍怒含忿,放过匈奴而未加惩处。如今北匈奴没有叛逆之罪,汉朝也没有值得羞惭的耻辱,而时值盛春时节,农民正在田中耕作,大规模地征发兵役,会使百姓产生怨恨。人人心怀不满。又为卫尉窦笃、奉车都尉窦景滥修宅第,屋舍占满了街巷。窦笃、窦景是陛下的亲近贵臣,应当成为百官的表率。现在远征大军已经上路,朝廷焦灼不安,百姓愁苦,国家财政空虚,而此时骤然兴建巨宅,重视和装饰喜好的东西,这不是发扬恩德、使后世永远仿效的作法。应当暂且停工,专心考虑北方边疆的战事,体恤人民的困难。”奏书呈上,未被理睬。

  [8]姑臧大饥,米斗直钱五千,人相食,饿死者十余万口。城门昼闭,樵采路绝,民请出城为胡虏奴婢者,日有数百,吕隆恶其沮动众心,尽坑之,积尸盈路。

  [22]唐武宗吃下道教方士炼的金丹,性情更加暴躁,喜怒无常。冬季,十月,唐武宗问李德裕朝外之事,李德裕回答说:“您的严厉决断人们难以猜测,朝外人士感到很惊诧和恐惧。以前贼寇叛逆专横暴虐,当然应该用严厉的威邢来制服他们;但如今天下既已平定,希望您能以宽容治理政事,如果能使犯罪的人服罪无怨言,为善的人不感到惊慌恐怖,那就能称得上为政宽容了。”

  [3]三月,后赵王勒夜微行,检察诸营卫,赍金帛以赂门者,求出。永昌门候王假欲收捕之,从者至,乃止。旦,召假,以为振忠都尉,爵关内侯。勒召记室参军徐光,光醉不至,黜为牙门。光侍直,有愠色,勒怒,并其妻子囚之。

  窦宪尝使门生赍书诣尚书仆射郅寿,有所请托,寿即送诏狱,前后上书,陈宪骄恣,引王莽以诫国家;又因朝会,刺讥宪等以伐匈奴、起第宅事,厉音正色,辞旨甚切。宪怒,陷寿以买公田、诽谤,下吏,当诛,何敞上疏曰:“寿机密近臣,匡救为职,若怀默不言,其罪当诛。今寿违众正议以安宗庙,岂其私邪!臣所以触死瞽言,非为寿也。忠臣尽节,以死为归;臣虽不知寿,度其甘心安之。诚不欲圣朝行诽谤之诛,以伤晏晏之化,杜塞忠直,垂讥无穷。臣敞谬与机密,言所不宜,罪名明白,当填牢狱,先寿僵仆,万死有余。”书奏,寿得减死论,徙合浦,未行。自杀。寿,恽之子也。

  [8]后凉都城姑臧发生严重的饥荒,一斗米价值五千钱,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被饿死的人达到了十多万口。城门白天紧紧关闭,人们出城砍柴的道路也被断绝,百姓中请求出城做胡人奴隶、婢女的人,每天都有几百人,吕隆讨厌他们这样扰乱人心,所以,把他们全部活埋在大坑之中,积攒起来的尸体堆满道路。

  [23]以衡山道士刘玄静为银青光禄大夫、崇玄馆学士,赐号广成先生,为之治崇玄馆,置吏铸印。玄静固辞,乞还山,许之。

  [3]三月,后赵王石勒夜间微服出行,检视察看各营帐守卫,他拿着金帛去送给守门人,请求出门。永昌门守令王假要拘捕他,因随从人员到来才停手。清晨,石勒召见王假,任命他为振忠都尉,赐给关内侯的爵位。石勒召见记室参军徐光,徐光因酒醉未到,被贬职为牙门。徐光当值侍卫时,面带怨怒的容色,石勒发怒,将他连同妻子儿女一起囚禁起来。

  窦宪曾派他的门生带信去见尚书仆射郅寿,有私事请托,郅寿立即将该门生送到诏狱。他还屡次上书,指出窦宪的骄横,引用王莽的史事来告诫朝廷。又趁着上朝的机会,就讨伐匈奴和大肆兴建宅第之事抨击窦宪等人,厉声正色,辞意十分激切。窦宪大怒,反诬郅寿私买公田,诽谤朝廷。郅寿被交付官吏审讯,当处斩刑。何敞上书说:“郅寿是圣上身边参与机密的官员,纠正大臣的错误,是他的职责。如果他面对错误而沉默不语,就罪该处死。如今郅寿为了宗庙的平安而反对群臣,提出正确主张,这难道是为了个人吗?我所以冒死上言,并不是为了郅寿。忠臣尽节,视死如归,我虽不了解郅寿,但估计他会心甘情愿地安然赴死。我实在不希望圣明的朝廷会对诽谤罪进行诛杀,那将伤害宽厚的教化,堵塞忠诚正直之士的道路,永远被后人讥笑。我参与国家机密,却说出了这些不应由我说出的话,罪名十分清楚,该当入狱,先于郅寿被杀,卧尸在地,死有余辜。”奏书呈上,郅寿被判减死一等之刑,流放合浦。还没有动身,他便自杀了。郅寿是郅恽的儿子。

  沮渠蒙逊引兵攻姑臧,隆遗使求救于河西王利鹿孤。利鹿孤遣广武公檀帅
骑一万救之;未至,隆击破蒙逊军。蒙孙请与隆盟,留谷万馀斛遗之而还。檀至昌松,闻蒙逊已退,乃徙凉泽段冢民五百余户而还。

  [23]唐武宗任命衡山道士刘玄静为银青光禄大夫、崇玄馆学士,赐号广成先生,为他建崇玄馆,并署置吏员,铸有印章。刘玄静坚决推辞,乞求让他回衡山继续修道,唐武宗同意了他的请求。

  [4]夏,四月,后赵将石生寇汝南,执内史祖济。

  夏六月,窦宪、耿秉出朔方鸡鹿塞,南单于出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出阳塞,皆会涿邪山。宪分遣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耿谭将南匈奴精骑万余,与北单于战于稽洛山,大破之,单于遁走;追击诸部,遂临私渠北海,斩名王已下万三千级,获生口甚众,杂畜百余万头,诸裨小王率众降者,前后八十一部二十余万人。宪、秉出塞三千余里,登燕然山,命中护军班固刻石勒功,纪汉威德而还。遣军司马吴、梁讽奉金帛遗北单于,时虏中乖乱,、讽及北单于于西海上,宣国威信,以诏致赐,单于稽首拜受。讽因说令修呼韩邪故事,单于喜悦,即将其众与讽俱还;到私渠海,闻汉军已入塞,乃遣弟右温禺王奉贡入侍,随讽指阙。宪以单于不自身到,奏还其侍弟。

  沮渠蒙逊带兵进攻后凉都城姑臧。吕隆遣派使节向南凉河西王秃发利鹿孤求救。秃发利鹿孤派广武公秃发檀率骑兵一万前去救援吕隆,还没有赶到,吕隆就已经把沮渠蒙逊的部队打垮。沮渠蒙逊请求与吕隆讲和结盟,并把粮谷一万多斛遗留下来,送给吕隆,便回去了。秃发檀来到昌松,听说沮渠蒙逊已经退兵,于是,便把凉泽、段冢一带的五百多户居民强行裹胁着迁移回去了。

  [24]李德裕秉政日久,好徇爱憎,人多怨之。自杜、崔铉罢相,宦官左右言其太专,上亦不悦。给事中韦弘质上疏,言宰相权重,不应更领三司钱谷。德裕奏称:“制置职业,人主之柄。弘质受人教导,所谓贱人图柄臣,非所宜言。”十二月,弘质坐贬官,由是众怒愈甚。

  [4]夏季,四月,后赵将领石生侵犯汝南,执获汝南内史祖济。

  夏季,六月,窦宪、耿秉从朔方鸡鹿塞出发,南匈奴单于从满夷谷出发,度辽将军邓鸿从阳塞出发。三路大军预定在涿邪山会师。窦宪分别派遣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耿谭,率领南匈奴一万余精锐骑兵,同北匈奴单于在稽洛山会战。大败北匈奴军,北匈奴单于逃走。汉军追击北匈奴各部落,于是到达了私渠北海,共斩杀大部落王以下一万三千人,生擒者甚多,还俘获了各种牲畜百余万头。由副王、小王率众前来投降的,先后有八十一部、二十余万人。窦宪、耿秉出塞三千余里,登上燕然山,命令中护军班固刻石建立功碑,记录汉朝的国威和恩德,然后班师。窦宪派军司马吴、梁讽带上金帛财物送给北匈奴单于。当时北匈奴内部大乱,吴、梁二人到西海之畔才追上单于,向他宣布汉朝的国威和信誉,并以皇帝的名义进行赏赐,单于叩首接受。于是梁讽向单于游说,让他效法呼韩邪单于的先例,做汉朝的藩属。单于欣然同意,立即率领部众同梁讽一道南归。抵达私渠海时,听说汉军已经入塞,单于便派他的弟弟右温禺王带着贡物去汉朝做人质,随梁讽一同入京朝见。窦宪因北匈奴单于没有亲自前来,便奏报窦太后,把单于派来充当人质的弟弟送回去了。

  中散骑常侍张融言于利鹿孤曰:“焦朗兄弟据魏安,潜通姚氏,数为反覆,今不取,后必为朝廷忧。”利鹿孤遣檀讨之,朗面缚出降,檀送于西平,徙其民于乐都。

  [24]李德裕掌权的时间久了,喜欢根据自己的好恶处置官吏,使很多人心怀怨言。自从杜、崔铉罢免相位后,宦官在唐武宗左右说李德裕太专权,唐武宗也感到不高兴。给事中韦弘质上疏于唐武宗,声言宰相的权力太重,不应该再掌管户部、度支、盐铁三司的钱谷。李德裕为此也上奏唐武宗,声称:“任

  [5]六月,癸亥,泉陵公刘遐卒。癸酉,以车骑大将军郗鉴领徐州刺史;征虏将军郭默为北中郎将、监淮北诸军事,领遐部曲。遐子肇尚幼,遐妹夫田防及故将史迭等不乐他属,共以肇袭故位而叛。临淮太守刘矫掩袭遐营,斩防等。遐妻,邵续女也,骁果有父风。遐尝为后赵所围,妻单将数骑,拔遐出于万众之中。及田防等欲作乱,遐妻止之,不从,乃密起火,烧甲仗都尽,故防等卒败。诏以肇袭遐爵。

  [3]秋,七月,乙未,会稽山崩。

  南凉中散骑常侍张嘈对秃发利鹿孤进言道:“焦朗兄弟据守在魏安,暗地里勾结后秦姚氏,已经反复了几次了,现在不消灭他们,以后一定会成为朝廷的忧患。”秃发利鹿孤于是便派遣秃发檀前去征讨他们,焦朗将双手反绑着出城投降。秃发檀把他押送到西平,并把他统辖的百姓迁移到乐都。

  用官员,本是皇帝的权柄。韦弘质受人教唆,竟然对皇帝赋予宰相的权力妄持异议,真是卑贱人企图谮害掌有权柄的大臣,这些话哪里是韦弘质这种人可以妄说的呢!”十二月,韦弘质为此贬官,于是众朝臣大抱不平,怨怒更甚。

  [5]六月,癸亥(初五),泉陵公刘遐死。癸酉(十五日),任命车骑大将军郗鉴兼领徐州刺史,任征虏将军郭默为北中郎将、监察淮北军务,统领刘遐的部曲。刘遐之子刘肇年龄还小,刘遐的妹夫田防及刘遐的旧将史迭等人不愿归属他人,共同让刘肇承袭刘遐的旧位,而后反叛。临淮太守刘矫偷袭刘遐的军营,杀死田防等人。刘遐的妻子是邵续的女儿,骁勇果敢,颇有父亲遗风。刘遐曾经被后赵围困,刘遐妻子一人带领数骑,从万众之中把刘遐救出。等到田防等人打算作乱,刘遐妻子制止他们,他们不听,于是刘遐妻子暗地里点火,把铠甲兵仗全都烧光,所以田防等人很快失败。成帝下诏让刘肇承袭刘遐的爵位。

  [3]秋季,七月乙未(十一日),会稽发生山崩。

  [9]桓玄发江陵,虑事不捷,常为西还之计,及过寻阳,不见官军,意甚喜,将士之气亦振。

  [25]上自秋冬以来,觉有疾,而道士以为换骨。上秘其事,外人但怪上希复游猎,宰相奏事者亦不敢久留。诏罢来年正旦朝会。

  司徒导称疾不朝,而私送郗鉴。卞奏“导亏法从私,无大臣之节,请免官。”虽事寝不行,举朝惮之。俭素廉洁,裁断切直,当官干实,性不弘裕,不肯苟同时好,故为诸名士所少。阮孚谓之曰:“卿常无闲泰,如含瓦石,不亦劳乎!”曰:“诸君子以道德恢弘,风流相尚,执鄙吝者,非而谁!”时贵游子弟多慕王澄、谢鲲为放达,厉色于朝曰:“悖礼伤教,罪莫大焉;中朝倾覆,实由于此。”欲奏推之,王导、庾亮不听,乃止。

  [4]九月,庚申,以窦宪为大将军,中郎将刘尚为车骑将军,封宪武阳侯,食邑二万户;宪固辞封爵,诏许之。旧,大将军位在三公下,至是,诏宪位次太傅下、三公上;长史、司马秩中二千石。封耿秉为美阳侯。

  [9]东晋荆州刺史桓玄,从江陵出发,担心这次大规模军事行劝不能取胜,因此,常常怀着向西回军的打算,等到过了寻阳,还是看不见朝廷的部队,心中非常高兴,其他将士的斗志和士气也振作、旺盛起来。

  [25]唐武宗自从秋冬之际以来,感觉患有疾病,而道士却认为是换骨。唐武宗将疾病隐瞒起来,宫禁之外的朝臣只是奇怪唐武宗很少出来游猎,宰相入朝奏事也不敢停留太久。武宗又下诏书停罢明年元旦的大朝会。

  司徒王导称病不上朝,却私下送别郗鉴。卞壶上奏说:“王导破坏朝法以遂私欲,丧失了大臣的操守,请免除他的官职。”虽然此事中止未实行,但满朝大臣都为此畏惧卞壶。卞壶俭朴廉洁,对事物的裁断贴切、直率,任官实干,性格不宽容,不肯随随便便趋同时尚,所以受到各位名士的贬责。阮孚对他说:“您常常没有闲暇舒泰的时候,好像嘴含瓦石,不是也很劳累吗?”卞壶说:“名位君子以道德恢弘博大、风流倜傥互相崇尚,那么表现庸俗、贪鄙的人,不是我还能是谁!”当时游闲贵族子弟大多仰慕王澄、谢鲲的为人,学为放达不经,卞壶在朝中严辞厉色地说:“违背礼义、有伤教化,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本朝中途倾覆,实在是由此而起。”他想奏请据情治他们的罪,王导、庾亮不听,于是作罢。

  [4]九月庚申(初七),将窦宪任命为大将军,中郎将刘尚任命为车骑将军;并将窦宪封为武阳侯,享有二万户食邑。窦宪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封爵,窦太后下诏准许。依照旧例,大将军的地位原在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之下。至此,太后下诏规定:窦宪的地位在太傅以下,三公以上;大将军府的长史、司马的品秩为中二千石。将耿秉封为美阳侯。

  庾楷谋泄,玄囚之。

  [26]吐蕃论恐热复纠合诸部击尚婢婢,婢婢遣结藏将兵五千拒之,恐热大败,与数十骑遁去。婢婢传檄河、湟,数恐热残虐之罪,曰:“汝辈本唐人,吐蕃无主,则相与归唐,毋为恐热所猎如狐兔也!”于是诸部从恐热者稍稍引去。

  [6]成人讨越斯叟,破之。

  窦氏兄弟骄纵,而执金吾景尤甚,奴客缇骑强夺人财货,篡取罪人,妻略妇女;商贾闭塞,如避寇雠;又擅发缘边诸郡突骑有才力者。有司莫敢举奏,袁安劾景“擅发边民,惊惑吏民;二千石不待符信而辄承景檄,当伏显诛。”又奏“司隶校尉河南尹阿附贵戚,不举劾,请免官案罪。”并寝不报。附马都尉,独好经书,节约自修。

  武昌太守庾楷做朝廷讨伐桓玄的内应的阴谋泄露,桓玄把他囚禁起来。

  [26]吐蕃的论恐热又纠合诸部落攻击吐蕃宰相尚婢婢,尚婢婢派遣结藏率领五千兵进行抵抗,论恐热被打得大败,只与数十个骑兵逃走。尚婢婢传布檄文于河、湟地区,历数论恐热的残忍暴虐罪行,说:“你们本来都是大唐的臣民,吐蕃没有了国王,你们应该相互联结归奉唐朝,不应该被论恐热所控制,象狐狸抓免子一样!”于是河、湟地区汉人诸部民跟从论恐热者,逐渐离他而去。

  [6]成汉人征讨越隽人斯臾,战败了他。

  窦氏兄弟骄傲放纵,而执金吾窦景尤为突出。他的奴仆和部下骑士抢夺人民的财物,非法夺取罪犯,并奸淫掳掠妇女。商人们不敢出门经商,如同躲避敌寇。窦景还擅自征发边疆各郡骑兵部队的精锐,为己所用。有关部门无人胆敢举报。司徒袁安弹劾窦景:“擅自征发边疆人民,惊扰欺骗官吏百姓,边郡太守不等待调兵的符信,却即刻奉行窦景的檄书,应当处死示众。”他还上书说:“司隶校尉、河南尹阿谀攀附地位尊贵的外戚,不举报弹劾他们的不法情事,建议免官治罪。”这些奏书全部被搁置下来,得不到答复。窦家兄弟中,唯独驸马都尉窦喜好儒家经书,约束节制而修身自好。

  丁巳,诏遣齐王柔之以驺虞幡宣告荆、江二州,使罢兵;玄前锋杀之。柔之,宗之子也。

  [27]是岁,天下户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

  [7]秋,七月,癸丑,观阳烈侯应詹卒。

  尚书何敞上封事曰:“昔郑武姜之幸叔段,卫庄公之宠州吁,爱而不教,终至凶戾。由是观之,爱子若此,犹饥而食之以毒,适所以害之也。伏见大将军宪,始遭大忧,公卿比奏,欲令典干国事;宪深执谦退,固辞盛位,恳恳勤勤,言之深至,天下闻之,莫不说喜。今逾年未几,入礼未终,卒然中改,兄弟专朝,宪秉三军之重,笃、景总宫卫之权,而虐用百姓,奢侈僭逼,诛戮无罪,肆心自快。今者论议汹汹,咸谓叔段、州吁复生于汉。臣观公卿怀持两端,不肯极言者,以为宪等若有匪懈之志,则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如宪等陷于罪辜,则自取陈平、周勃顺吕后之权,终不以宪等吉凶为忧也!臣敞区区诚欲计策两安,绝其绵绵,塞其涓涓,上不欲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也。驸马都尉,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时济南王康尊贵骄甚,宪乃白出敞为济南太傅。康有违失,敞辄谏争,康虽不能从,然素敬重敞,无所嫌牾焉。

  丁巳(十八日),东晋朝廷下诏,派齐王司马柔之持驺虞幡到荆州、江州两地及军中展示,告谕他们赶快停止军事行动。桓玄的前锋将领,把司马柔之杀了。司马柔之是司马宗的儿子。

  [27]这一年,全国共有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户。

  [7]秋季,七月,癸丑(二十五日),观阳烈侯应詹故去。

  尚书何敞呈上密封奏书,书中写道:“从前,春秋时郑国太后武姜宠爱幼子叔段,卫国国君庄公宠爱庶子州吁,都是只宠爱而不管教,终使叔段和州吁成为凶恶暴戾之人。由此看来,像这样宠爱子弟,就好象在他们饥饿时喂给毒药,恰恰是害了他们。我看到大将军窦宪,在先帝驾崩后不久,公卿曾接连上奏,希望由他主持国家事务,但他严守谦恭退让的原则,坚决辞去高位,态度十分诚恳,言辞极为深挚。天下人听到以后,无不感到欣喜。现在一年过去没有多久,国丧尚未告终,窦宪却中途突然改变了态度。如今窦家兄弟都在朝廷专权,窦宪掌握全国的武装,窦笃、窦景统领宫廷禁卫部队。他们苛刻暴虐,役使百姓;生活奢侈,超过本来的身份;诛杀无罪之人,随心所欲而只求自己快意。如今人们议论纷纷,都说叔段和州吁在汉朝再次出现。据我观察,公卿所以采取骑墙态度,不肯直言,是为了这样的目的:如果窦宪等人有始终效忠朝廷的志节,那么他们自己就有周代吉甫褒扬申国国君的功劳;而如果窦宪等人陷于重罪,那么自己则只是采取了汉初陈平、周勃顺从吕后的权宜之计,到底不忧虑窦宪兄弟的命运吉凶!微臣何敞真诚地愿为朝廷和窦家筹划两全的方法,斩断灾难的绳索,堵塞祸患的涓流。上不愿使太后如周代文母的美誉受到损害,不愿陛下如郑庄公怨恨母亲那样发誓‘黄泉相见’而留下话柄;下使窦宪等人永远保有所获得的福分和庇佑。驸马都尉窦,曾多次请求从高位退下,希望抑制窦家的权势,陛下可以同他进行磋商,听取他的意见。这才确实是维护江山社稷的最佳策略,也是窦氏家族的福分!”当时济南王刘康地位尊贵而十分骄横,于是窦宪就告诉太后,让何敞离开京城,出任济南国太傅。每当刘康有失误的时候,何敞便进行劝谏。刘康虽然不能听从何敞的意见,但他一向敬重何敞,并没有什么嫌隙和冲突。

  丁卯,玄至姑孰,使其将冯该等攻历阳,襄城太守司马休之婴城固守。玄军断洞浦,焚豫州舟舰。豫州刺史谯王尚之帅步卒九千阵于浦上,遣武都太守杨秋屯横江,秋降于玄军。尚之众溃,逃于涂中,玄捕获之。司马休之出战而败,弃城走。

  [28]朝廷虽为党项置使,党项侵盗不已,攻陷、宁、盐州界城堡,屯叱利

  [8]初,王导辅政,以宽和得众。及庾亮用事,任法裁物,颇失人心。豫州刺史祖约,自以名辈不后郗、卞,而不豫顾命,又望开府复不得,及诸表请多不见许,遂怀怨望。及遗诏褒进大臣,又不及约与陶侃,二人皆疑庾亮删之。历阳内史苏峻,有功于国,威望渐著,有锐卒万人,器械甚精,朝廷以江外寄之;而峻颇怀骄溢,有轻朝廷之志,招纳亡命,众力日多,皆仰食县官,运漕相属,稍不如意,辄肆忿言。亮既疑峻、约,又畏侃之得众,八月,以丹杨尹温峤为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镇武昌;尚书仆射王舒为会稽内史,以广声援;又修石头以备之。

  [5]冬,十月,庚子,阜陵质王延薨。

  丁卯(二十八日),桓玄抵达姑孰,派遣他的部将冯该等人进攻历阳,襄城太守司马休之围绕城池坚持据守。桓玄的部队切断了洞浦道路,焚烧了豫州的舰船。豫州刺史谯王司马尚之率领步兵九千多人,在洞浦之上摆开战阵,派遗武都太守杨秋驻扎在横江,但杨秋却投降了桓玄的部队。司马尚之的部队溃散,他自己也逃到涂河之中,桓玄把他抓获。司马休之出城迎战失败,放弃了城池逃走。

  寨。宰相请遣使宣慰;上决意讨之。

  [8]当初,王导辅佐朝政,因宽和赢得人心。等到庾亮主持政事,依法断事,颇失人心。豫州刺史祖约,自认为名望和年辈都不比郗鉴、卞壶差,却未能参与明帝遗命,又希望能得开府之号,也未能实现,再加上许多上表辞请大多不获允准,于是心怀怨恨。等到明帝遗诏褒扬和提拔大臣,又没有祖约和陶侃,二人都怀疑是庚亮删除己名。历阳内史苏峻,对国家有功,威望日渐显赫,拥有精兵万人,军械很精良,朝廷把长江以外地区交付给他治理。但苏峻颇有骄纵之心,轻视朝廷,招纳亡命徒,人数日渐增多,都靠国家供给生活物资,陆运、水运络绎不绝,稍不如意,就肆无忌惮地斥骂。庾亮既怀疑苏峻、祖约的忠诚,又惧怕陶侃的深得人心,八月,任命丹杨尹温峤为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镇守武昌。任尚书仆射王舒为会稽内史,用以扩大声援。又修石头城防备他们。

  [5]冬季,十月庚子(疑误),阜陵质王刘延去世。

  刘牢之素恶骠骑大将军元显,恐桓玄既灭,元显益骄恣,又恐己功名愈盛,不为元显所容;且自恃材武,拥强兵,欲假玄以除执政,复伺玄之隙而自取之,故不肯讨玄。元显日夜昏酣,以牢之为前锋,牢之骤诣门,不得见,及帝出饯元显,遇之公坐而已。

  [28]唐朝廷虽然为对付党项设置了三处使职,但党项部族仍然侵盗唐边境不已,攻陷唐州、宁州、盐州边境的城堡,屯兵于叱利寨。宰相请求唐武宗派遣使者宣慰招抚,但唐武宗决意要派军队讨伐。

  丹杨尹阮孚以太后临朝,政出舅族,谓所亲曰:“今江东创业尚浅,主幼,时艰,庾亮年少,德信未孚,以吾观之,乱将作矣。”遂求出为广州刺史。孚,咸之子也。

  [6]是岁,郡国九大水。

  刘牢之平时一向厌恶骠骑大将军司马元显,他恐怕桓玄被消灭之后,司马元显会越发的骄横任性,同时又担心自己的功劳声威越来越高,不能被司马元显容留、忍受。而且,他自恃勇猛无敌,又拥有一支强大的部队,打算借桓玄的手来铲除朝中的当权者,而自己则等待桓玄的漏洞、机会再把他消灭,所以,他并不热心于去讨伐桓玄。司马元显白天黑夜酣饮昏醉,他任命刘牢之为前锋,刘牢之未经事先约定,而冒然前去晋见他,没有见到,直到安帝出来为司马元显饯行,刘牢之才在公众场合与他匆匆相遇面己。

  六年(丙寅、846)

  丹杨尹阮孚因为太后临朝听政,政事由皇帝的母舅一族把持,对自己亲信的人说:“如今江东朝廷创业的时间不长,君主年幼,时世艰难,庾亮年轻,德行和信誉却未能使人信服,在我看来,祸乱将要发生了。”于是自请出任广州刺史。阮孚即阮咸的儿子。

  [6]本年,九个郡和封国发生水灾。

  牢之军溧洲,参军刘裕请击玄,牢之不许。玄使牢之族舅何穆说牢之曰:“自古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而能自全者,谁邪?越之文种,秦之白起,汉之韩信,皆事明主,为之尽力,功成之日,犹不免诛夷,况为凶愚者之用乎!君如今日战胜则倾宗,战败则覆族,欲以此安归乎!不若翻然改图,则可以长保富贵矣。古人射钩、斩,犹不害为辅佐,况玄与君无宿昔之怨乎!”时谯王尚之已败,人情愈恐;牢之颇纳穆言,与玄交通。东海中尉东海何无忌,牢之之甥也,与刘裕极谏,不听。其子骠骑从事中郎敬宣谏曰:“今国家衰危,天下之重在大人与玄。玄借父、叔之资,据有全楚,割晋国三分之二,一朝纵之使陵朝廷,玄威望既成,恐难图也,董卓之变,将在今矣。”牢之怒曰:“吾岂不知!今日取玄如反覆手耳;但平玄之后,令我柰骠骑何!”三月,乙巳朔,牢之遣敬宣诣玄请降。玄阴欲诛牢之,乃与敬宣宴饮,陈名书画共观之,以安悦其意;敬宣不之觉,玄佐吏莫不相视而笑。玄版敬宣为谘议参军。

  六年(丙寅,公元846年)

  [9]冬,十月,立帝母弟岳为吴王。

  二年(庚寅、90)

  刘牢之驻军溧州,参军刘裕请求进攻桓玄,刘牢之没有允许。桓玄派刘牢之的一位族舅何穆向刘牢之游说道:“从古到今,带着震慑主上的威望,身负无法再加奖赏的功勋而又能保全自己的人,是谁呢?越国的文种,秦国的白起,汉朝的韩信,都能有幸为圣明的主上作事,并为之尽心竭力,但是,在他们功业完成的时候,仍旧还免不了遭到诛戮屠杀,更何况是被凶狠残暴、愚蠢昏庸的人所利用呢!您这一次如果打了胜仗,就会被杀了全家,如果打了败仗,那么,您的家族自然更会遭到夷灭,您难道还打算就这样平安地回去吗?依我看,不如反过来改变自己的主意,那样就可以永远保住您的荣华富贵了。古人有因为谋害君主而用箭射中带钩和因为追捕后来的君主而用剑砍断衣襟的,都还并不影响他当国家的辅佐大臣,更何况桓玄与您并没有任何宿怨呢!”当时,谯王司马尚之已经惨遭失败,人们的情绪更加恐慌。刘牢之基本上接受了何穆的劝告,与桓玄勾通了相互间的联系。东海中尉、东海人何无忌,是刘牢之的外甥,与刘裕一起极力劝阻他,他根本不听。他的儿子骠骑从事中郎刘敬宣劝说他道:“现在国家衰弱,危在旦夕,整个朝廷的重心与关键,都在您和桓玄两个人手中。桓玄凭借着他父亲、叔父所遗留下来的权位与威望,盘据并占有了整个楚地,割据了晋国三分之二的土地,如果放纵他、让他有朝一日凌驾于朝廷之上,那么,桓玄的威势声望形成之后,再想图谋铲除他,恐怕就更加困难了。像东汉董卓之变那样的灾难性的战乱,即将在现今重现了。”刘牢之愤怒地说:“我怎能不知道这些!我今天消灭桓玄,易如反掌,但是,扫平桓玄之后,你让我如何对付骠骑大将军司马元显?”三月,乙巳朔(初一),刘牢之派遣刘敬宣去拜见桓玄,请求投降。桓玄暗地里打算把刘牢之杀掉,于是便与刘敬宣一起开宴饮酒,并把一些著名的书法绘画陈列出来,陪同他观看欣尚,希望使他的心情安定舒畅。刘敬宣对桓玄的用心根本就没有任何察觉,桓玄手下那些辅佐的官吏们看见这种情形,没有不相视会意、点头暗笑的。桓玄暂时任命刘敬宣为谘议参军。

  [1]春,二月,庚辰,以夏州节度使米暨为东北道招讨党项使。

  [9]冬季,十月,立成帝母后的弟弟庾岳为吴王。

  二年(庚寅,公元90年)

  元显将发,闻玄已至新亭,弃船,退屯国子学,辛未,陈于宣阳门外。军中相惊,言玄已至南桁,元显引兵欲还宫。玄遣人拔刀随后大呼曰:“放仗!”军人皆崩溃,元显乘马走入东府,唯张法顺一骑随之。元显问计于道子,道子但对之涕泣。玄遣太傅从事中郎毛泰收元显送新亭,缚于舫前而数之;元显曰:“为王诞、张法顺所误耳。”

  [1]春季,二月,庚辰(九日),唐武宗任命夏州节度使米暨为东北道招讨党项使。

  [10]南顿王宗自以失职怨望,又素与苏峻善;庾亮欲诛之,宗亦欲废执政。御史中丞钟雅劾宗谋反,亮使右卫将军赵胤收之。宗以兵拒战,为胤所杀,贬其族为马氏,三子绰、超、演皆废为庶人。免太宰西阳王,降封弋阳县王,大宗正虞胤左迁桂阳太守。宗,宗室近属;,先帝保傅,亮一旦翦黜,由是愈失远近之心。宗党卞阐亡奔苏峻,亮符峻送阐,峻保匿不与。宗之死也,帝不之知,久之,帝问亮曰:“常日白头公保在?”亮对以谋反伏诛。帝泣曰:“舅言人作贼,便杀之;人言舅作贼,当如何?”亮惧,变色。

  [1]春,正月,丁丑,赦天下。

  司马元显刚刚准备出发,听说桓玄的大部队已经到了新亭,便马上扔掉船只,反身上岸,退到城中的国子学里驻守,辛未(初三),又到宣阳门外去排列开战阵,扎下大营。军营之中惊恐不安,传说桓玄的部队已经抵达南桁。司马元显带着部队准备回宫,这时,桓玄派遣先头部队拔出刀来,紧跟在他们的后边大声呐喊着说:“放下武器!”司马元显的部队彻底崩溃。司马元显乘着一匹马跑进了东府,只有张法顺一个人骑马紧跟着他。司马元显向司马道子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司马道子也只是面对着儿子哭泣不止。桓玄派遣太傅从侍中郎毛泰把司马元显收押起来,送到新亭。桓玄把他绑在大船的前头,一条条列举他的罪状,司马元显说:“我不过是被王诞、张法顺所迷惑耽误罢了。”

  [2]上疾久未平,以为汉火德,改“洛”为“雒”;唐土德,不可以王气胜君名,三月,下诏改名炎。

  [10]南顿王司马宗自认为不该丢失官职,心怀怨恨,平素又与苏峻交好,庾亮想杀他,司马宗也想废黜庾亮,自己执政。御史中丞钟雅弹劾司马宗谋反,庾亮派右卫将军赵胤拘捕司马宗。司马宗领兵抵抗,被赵胤所杀,家族被贬黜改姓马氏,三个儿子司马绰、司马超和司马演,都被贬为庶人。又免除西阳王司马太宰职务,降低封爵为弋阳县王,大宗正虞胤被降职为桂阳太守。司马宗是皇室近亲,司马则是先帝的太保、太傅,庾亮轻易地杀戮和废黜他们,由此更加失去众人之心。司马宗党羽卞阐逃奔苏峻,庾亮发下朝廷符令让苏峻把卞阐送来,苏峻藏匿保护,不交给朝廷。司马宗之死,成帝不知道,过了许久,成帝问庾亮说:“往常的那个白头公在什么地方?”庾亮回答说因谋反已经伏诛。成帝哭泣着说:“舅父说他人是叛贼,就轻易地杀了他。如果别人说舅父是叛贼,该怎么办?”庾亮恐惧变色。

  [1]春季,正月丁丑(二十六日),大赦天下。

  壬申,复隆安年号。帝遣侍中劳玄于安乐渚。玄入京师,称诏解严,以玄总百揆,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事、扬州牧、领徐·荆·江三州刺史,假黄钺。玄以桓伟为荆州刺史,桓谦为尚书左仆射,桓为徐、兖二州剌史,桓石生为江州刺史,卞范之为丹杨尹。

  [2]唐武宗患疾病很久未能痊愈,认为汉朝属火德,光武帝刘秀因而改洛阳的“洛”为“雒”;唐朝属土德,不可以王气胜过君主的名字,三月,唐武宗李颁下诏书,宣告改名为炎。炎从火,火能生土。

  [11]赵将黄秀等寇,顺阳太守魏该帅众奔襄阳。

  [2]二月,壬午,日有食之。

  壬申(初四),东晋恢复隆安这个年号。安帝派侍中到安乐渚去慰劳桓玄。桓玄进入京师,宣称皇帝下诏书,命令解除戒严。朝廷于是便任命桓玄统领文武百官,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事、扬州牧,兼任徐、荆、江三州刺史,加授给他黄钺。桓玄任命桓伟为荆州刺史,桓谦为尚书左仆射,桓为徐、兖二州刺史,桓石生为江州刺史,卞范之为丹杨尹。

  上自正月乙卯不视朝,宰相请见,不许;中外忧惧。

  [11]前赵将领黄秀等侵犯县,顺阳太守魏该帅士众逃奔襄阳。

  [2]二月壬午(初二),出现日食。

  初,玄之举兵,侍中王谧奉诏诣玄,玄亲礼之。及玄辅政,以谧为中书令。谧,导之孙也。新安太守殷仲文,觊之弟也,玄姊为仲文妻。仲文闻玄克京师,弃郡投玄,玄以为谘议参军。刘迈往见玄,玄曰:“汝不畏死,而敢来邪?”迈曰:“射钩斩,并迈为三。”玄悦,以为参军。

  唐武宗自从正月乙卯(十三日)以来就不再上朝视事,宰相请求见皇上,也不获允许;朝廷内外都深感忧惧。

  [12]后赵王勒用程遐之谋,营邺宫,使世子弘镇邺,配禁兵万人,车骑所统五十四营悉配之,以骁骑将军领门臣祭酒王阳专统六夷以辅之。中山公虎自以功多,无去邺之意,及修三台,迁其家室,虎由是怨程遐。

  [3]夏,五月,丙辰,封皇弟寿为济北王,开为河间王,淑为城阳王;绍封故淮南顷王子侧为常山王。

  当初,桓玄起兵的时候,侍中王谧曾经到江陵来见桓玄,传达安帝的诏书,桓玄亲自接待他,礼遇非常优厚。等到桓玄入朝辅佐国家政要,便任命王谧为中书令。王谧是王导的孙子。新安太守殷仲文是殷觊的弟弟,桓玄的姐姐是殷仲文的妻子。殷仲文听说桓玄征服了京师,所以,也放弃了自己所辖的新安郡,前来投靠桓玄,桓玄任命他做谘议参军。当年曾经指责过桓玄的刘迈前去晋见桓玄,桓玄说:“你难道不害怕死,还敢来见我?”刘迈说:“射中带钩的管仲,斩断衣襟的勃,再加上我刘迈,正好合为三个。”桓玄非常高兴。任命他做参军。

  初,宪宗纳李妾郑氏,生光王怡。怡幼时,宫中皆以为不慧,太和以后,益自韬匿,群居游处,未尝发言。文宗幸十六宅宴集,好诱其言以为戏笑,上性豪迈,尤所不礼。及上疾笃,旬日不能言。诸宦官密于禁中定策,辛酉,下诏称:“皇子冲幼,须选贤德,光王怡可立为皇太叔,更名忱,应军国政事令权句当。”太叔见百官,哀戚满容;裁决庶务,咸当于理,人始知有隐德焉。

  [12]后赵王石勒用程遐的计谋,营建邺地宫室,让王世子石弘镇守邺,配备禁兵万人,车骑将军所统领的五十四营全部配署在那里,并让骠绮将军兼门臣祭酒王阳专门统领六夷辅佐石弘。中山公石虎自认为功劳多,没有离开邺地的意思,等到修筑三台,让石虎家迁移,石虎因此怨恨程遐。

  [3]夏季,五月丙辰(初七),将皇弟刘寿封为济北王,皇弟刘开封为河间王,皇弟刘淑封为城阳王。将前淮南顷王的儿子刘侧封为常山王,继承其父刘。

  癸酉,有司奏会稽王道子酣纵不孝,当弃市,诏徙安成郡;斩元显及东海王彦璋、谯王尚之、庾楷、张法顺、毛泰等于建康市。桓为王诞固请,长流岭南。

  起初,唐宪宗收纳李的妾郑氏,生光王李怡。李怡年幼时,后宫中人们都认为他不聪明,唐文宗太和年以后,李怡更是自己韬光养晦,在大庭广众游乐相处时,从不发言。唐文宗到十六宅为诸王设宴集会,喜欢引逗李怡发言以作笑料,唐武宗性格强韧豪迈,对光王李怡更加无礼。唐武宗危病,十来天不能说话,诸宦官于是暗中在宫禁内策划立新皇帝,辛酉(二十日),禁中传出以唐武宗名义颁发的诏书称:“皇子们都太年幼,必须选择贤德的皇族成员继承皇位,光王李怡可以立为皇太叔,改其名称李忱,所有军国政事可让他暂时处置。”皇太叔李忱出宫见百官时,满脸悲哀戚惨的样子;而裁决细小军政事务时,都能合情合理,人们这才知道他很内秀。

  [13]十一月,后赵石聪攻寿春,祖约屡表请救,朝廷不为出兵。聪遂寇逡遒、阜陵,杀掠五千余人。建康大震,诏加司徒导大司马、假黄、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御之,军于江宁。苏峻遣其将韩晃击石聪,走之;导解大司马。朝议又欲作涂塘以遏胡寇,祖约曰:“是弃我也!”益怀愤恚。

  [4]窦宪遣副校尉阎砻将二千余骑掩击北匈奴之守伊吾者,复取其地。车师震慑,前、后王各遣子入侍。

  癸酉(初五),有关部门呈上奏章,指责会稽王司马道子放纵酗酒,忤逆不孝,应该斩首弃尸示众。东晋朝廷下诏,命令把他赶出京城,贬逐到安成郡居住;把司马元显及其儿子东海王司马彦璋和谯王司马尚之,以及庾楷、张法顺、毛泰等人,押到建康城的街市上,全部斩首。桓为王诞竭力求情,所以,把他长期流放到大庾岭以南的偏荒地区去了。

  甲子,上崩。以李德裕摄冢宰。丁卯,宣宗即位。宣宗素恶李德裕之专,即位之日,德裕奉册;既罢,谓左右曰:“适近我者非太尉邪?每顾我,使我毛发洒淅。”夏,四月,辛未朔,上始听政。

  [13]十一月,后赵石聪进攻寿春,祖约屡次上表请求救援,朝廷不出兵。石聪便侵犯逡遒、阜陵,杀死、掠夺五千多人。建康为此大为震惊,朝廷下诏授司徒王导大司马、假黄、都督中外诸军事来抵御石聪,驻军在江宁。苏峻派部将韩晃进击石聪,将他赶走,王导解除大司马职务。朝廷议论又想兴修涂塘,用以阻遏胡夷寇掠,祖约说:“这是弃我不顾!”更加心怀愤恚。

  [4]窦宪派副校尉阎砻率领骑兵二千余人袭击北匈奴在伊吾的守军,重新占领该地。车师深感震恐,前后王国的国王都分别派遣王子到汉朝充当人质。

  玄以刘牢之为会稽内史。牢之曰:“始尔,便夺我兵,祸其至矣。”刘敬宣请归谕牢之使受命,玄遣之。敬宣劝牢之袭玄,牢之犹豫不决,移屯班渎,私告刘裕曰:“今当北就高雅之于广陵,举兵以匡社稷,卿能从我去乎?”裕曰:“将军以劲卒数万,望风降服,彼新得志,威震天下,朝野人情皆已去矣,广陵岂可得至邪!裕当反服还京口耳。”何无忌谓裕曰:“我将何之?”裕曰:“吾观镇北必不免,卿可随我还京口。桓玄若守臣节,当与卿事之;不然,当与卿图之。”

  甲子(二十三日),唐武宗驾崩。李德裕受命兼任冢宰办理后事。丁卯(二十六日),唐宣宗李忱即皇帝位。唐宣宗李忱平素厌恶李德裕专权,即皇帝位的那一天,由李德裕手捧册封的诏书;册立仪式既罢,宣宗对左右近侍说:“刚才靠近我的是不是李太尉呢?每看我一眼,都使人毛骨耸然。”夏季,四月,辛未朔(初一),唐宣宗开始上朝听政。

  [14]十二月,济岷太守刘等杀下邳内史夏侯嘉,以下邳叛,叛降于后赵,石瞻攻河南太守王瞻于邾,拔之。彭城内史刘续复据兰陵石城,石瞻攻拔之。

  [5]月氏求尚公主,班超拒还其使,由是怨恨,遣其副王谢将兵七万攻超。超众少,皆大恐;超譬军士曰:“月氏兵虽多,然数千里逾葱岭来,非有运输,何足忧邪!但当收谷坚守,彼饥穷自降,不过数十日决矣!”谢遂前攻超,不下,又钞掠无所得。超度其粮将尽,必从龟兹求食,乃遣兵数百于东界要之。谢果遣骑赍金银珠玉以赂龟兹,超伏兵遮击,尽杀之,持其使首以示谢。谢大惊,即遣使请罪,愿得生归,超纵遣之。月氏由是大震,岁奉贡献。

  桓玄任命刘牢之为会稽内史。刘牢之说:“刚开始就来剥夺我的兵权,大祸就要来了。”刘敬宣向桓玄请求回到京口去劝告刘牢之,让他赶快上任,桓玄派他去了。刘敬宣回到京口后,却劝说刘牢之袭击桓玄,刘牢之犹豫,拿不定主意,只是把部队移到班渎去驻扎,并在私下里告诉刘裕说:“现在,我们应当北上,去到广陵和驻守在那里的高雅之会合,一同发动部队,来匡扶社稷,你能跟着我去吗?”刘裕说:“将军以拥有几万精壮士卒的实力,对桓玄也还都听见风声就去投降臣服,所以,他刚刚得以实现志向,声威震动天下,从朝廷到民间,人们的心愿都已经归附到他那里去了,您要去广陵,怎么可能顺利到达呢?我刘裕可要脱去军服,穿上百姓的衣服,回到京口去了。”何无忌对刘裕说:“我怎么办才好?”刘裕说:“我看镇北将军一定难逃一死,你可以跟随我回京口去。桓玄如果遵守做臣属的节度,我和你应当去为他做事;如果不那样,我便当和你一起想办法对付他。”

  [3]尊母郑氏为皇太后。

  [14]十二月,济岷太守刘等人杀死下邳内史夏侯嘉,占据下邳反叛,投降后赵。石瞻进攻在邾地的河南太守王瞻,攻了下来。彭城内史刘续再次占据兰陵的石城,石瞻又攻取了石城。

  [5]月氏王求娶汉朝的公主。班超拒绝,并遣回月氏派来的使者。月氏王因此心怀怨恨,派副王谢率领七万大军进攻班超。班超兵少,众人都大为恐慌。班超告诉士兵们说:“月氏兵虽然多,但他们远从数千里之外翻越葱岭而来,没有运输补给,有什么值得忧虑呢!我们只要将粮食收割干净,据城固守,而敌方饥饿困顿,自会降服,不过数十天,便可以见分晓了!”谢领兵到达后,便前来进攻班超,不能取胜。又在城外抢掠,也没有收获。班超估计敌方的军粮快要吃完,一定会向龟兹求援,便派出数百伏兵在东方路上拦截。谢果然让人骑马带着金银珠玉去龟兹换取粮秣。班超的伏兵发动突袭,将他们全部杀死,斩下使者的人头送给谢看。谢大吃一惊,立即派人向班超请罪,希望放他们活着回去。班超便把他们放走了。月氏因此受到巨大震动,每年都向汉朝进贡。

  于是牢之大集僚佐,议据江北以讨玄。参军刘袭曰:“事之不可者莫大于反。将军往年反王兖州,近日反司马郎君,今复反桓公,一人三反,何以自立!”语毕,趋出,佐吏多散走。牢之惧,使敬宣之京口迎家,失期不至。牢之以为事已泄,为玄所杀,乃帅部曲北走,至新洲,缢而死。敬宣至,不暇哭,即渡江奔广陵。将吏共殡敛牢之,以其丧归丹徒。玄令斫棺斩首,暴尸于市。

  [3]唐宣宗尊自己的生母郑氏为皇太后。

  [15]后赵王勒以牙门将王波为记室参军,典定九流,始立秀、孝试经之制。

  [6]初,北海哀王无后,肃宗以齐武王首创大业而后嗣废绝,心常愍之,遗诏令复齐、北海二国。丁卯,封芜湖侯无忌为齐王,北海敬王庶子威为北海王。

  在这个时候,刘牢之把各级将领僚属,全部集中到一起,商议据守长江以北的地区来讨伐桓玄。参军刘袭说:“不可以去做的事情中,最大的不过于谋反。将军在以前反王恭,近些日子反司马元显,现在又要来反叛桓玄,一个人连续三次谋反,还能用什么使自己在天下立脚?”话刚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其他的将佐官吏也多一哄而散地走了。刘牢之非常害怕,派刘敬宣去京口迎接家属,过了约定的日期,也没有来。刘牢之以为谋反的事情已泄,被桓玄杀掉了,所以率领现有的部下向北逃跑,到达新洲的时候,终于上吊自杀。刘敬宣赶到这里之后,没有时间痛哭,便渡过长江,投奔广陵去了。刘牢之手下的将帅官吏们一起把他装敛起来,并把他的棺木运送回丹徒。桓玄下令劈开棺木,把刘牢之尸首上的脑袋也砍了下来,并把他的尸体扔到街上示众。

  [4]壬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政事李德裕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德裕秉权日久,位重有功,众不谓其遽罢,闻之莫不惊骇。甲戌,贬工部尚书、判盐铁转运使薛元赏为忠州刺史,弟京兆少尹、权知府事元龟为崖州司户,皆德裕之党也。

  [15]后赵王石勒任命牙门将王波为记室参军,典掌评定九流高下,开始设立秀才、孝廉考试经策的制度。

  [6]当初,北海哀王刘基死后没有继承人。章帝因齐武王刘首创王朝大业而后嗣断绝,心中常常哀怜。他留下遗诏,命令恢复齐国和北海国两个封国。本年五月丁卯(十八日),和帝将芜湖侯刘无忌封为齐王,将前北海敬王刘睦的庶子刘威封为北海王。

  [10]大赦,改元大亨。

  [4]壬申(初二),唐宣宗下令调门下侍郎、同平章政事李德裕仍带平章事衔,出任荆南节度使。李德裕在朝掌握权柄很久,位望崇重,立有大功,众朝官想不到他突然被罢免,消息传来,百官无不感到惊骇。甲戌(初四),唐宣宗又下令贬工部尚书、判盐铁转运使薛元赏为忠州刺史,他的弟弟京兆少尹、权知府事薛元龟贬为崖州司户,因为他们都是李德裕的党羽。

  [16]张骏畏赵人之逼,是岁,徙陇西、南安民二千余家于姑臧,又遣使修好于成,以书劝成主雄去尊号,称藩于晋。雄复书曰:“吾过为士大夫所推,然本无心于帝王,思为晋室元功之臣,扫除氛埃;而晋室陵迟,德声不振,引领东望,有年月矣。会获来贶,情在暗至,有何已已。”自是聘使相继。

  [7]六月,辛卯,中山简王焉薨。焉,东海恭王之母弟,而窦太后,恭王之甥也;故加赙钱一亿,大为修冢茔,平夷吏民冢墓以千数,作者万余人,凡徵发摇动六州十八郡。

  [10]东晋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大亨。

  [5]杖杀道士赵归真等数人,流罗浮山人轩辕集于岭南。五月,乙巳,赦天下。上京两街先听留两寺外,更各增置八寺;僧、尼依前隶功德使,不隶主客,所度僧、尼仍令祠部给牒。

  [16]张骏畏惧赵人的逼迫,这年,由陇西、南安迁徙民众二千多家到姑臧,又派使者和成汉修好,写信劝成汉主李雄除去皇帝尊号,成为东晋的藩臣。李雄复信说:“我过分地被士大夫们推举,但我自己本来无心当帝王,想成为晋皇帝的首功大臣,扫除世间的妖气和尘埃;但晋王室国运衰微,恩泽和声望不振,我翘首东望晋王室,已经有些年月了。正巧接获您的赐札,情理与我心中所想暗合,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从此相互使者交聘不断。

  [7]六月辛卯(十二日),中山简王刘焉去世。因刘焉是东海恭王刘强的同母弟,而窦太后是刘强的外孙女,因此赏赐丰厚,增加助丧钱一亿,为刘焉大修陵墓。在这项工程中,铲平的官民坟墓数以千计,使用的役夫达一万余人。因征发受到扰动的地区,共计六州十八郡。

  [11]桓玄让丞相、荆·江·徐三州,改授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扬州牧、领豫州剌史,总百揆;以琅邪王德文为太宰。

  [5]唐宣宗下令用棍棒打杀道士赵归真等数人,将罗浮山人轩辕集流放到岭南。五月,乙巳(初五),宣告大赦天下。又宣告上京长安两街除以前留下的两座佛教寺庙外,再各增置八座寺庙;佛教僧侣、尼姑依照以前的规定隶属于左、右街功德使,不隶属于尚书省礼部主客郎中,这些寺庙所度的僧侣、尼姑都可由祠部发给度牒,准许他们出家。

  二年(丁亥、327)

  [8]诏封窦宪为冠军侯,笃为郾侯,为夏阳侯;宪独不受封。

  [11]桓玄辞去丞相及荆、江、徐三州刺史的职佐,改任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扬州牧,兼任豫州刺史,统领文武百官。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太宰。

  [6]以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白敏中同平章事。

  二年(丁亥,公元327年)

  [8]诏书宣布将窦宪封为冠军侯,将窦笃封为郾侯,将窦封为夏阳侯。唯独窦宪不肯接受赐封。

  [12]司马休之、刘敬宣、高雅之俱奔洛阳,各以子弟为质于秦以求救。秦王兴与之符信,使于关中募兵,得数千人,复还屯彭城间。

  [6]唐宣宗任命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白敏中为同平章事。

  [1]春,正月,朱提太守杨术与成将罗恒战于台登,兵败,术死。

  [9]秋七月,乙卯,窦宪出屯凉州,以侍中邓叠行征西将军事为副。

  [12]司马休之、刘敬宣、高雅之都逃奔到洛阳,各把自己的儿子兄弟送到后秦做人质,以此向后秦请求救助。后秦王姚兴交给他们兵符印信,让他们到关中一带去招募兵丁,招到了几千人。然后,他们又回到彭城一带驻守去了。

  [7]辛酉,立皇子温为郓王,为雍王,泾为雅王,滋为夔王,沂为庆王。

  [1]春季,正月,朱提太守杨术和成汉将领罗恒在台登交战,杨术兵败身死。

  [9]秋季,七月乙卯(初七),窦宪出京屯驻凉州。命侍中邓叠代理征西将军职务,充当副统帅。

  [13]孙恩寇临海,临海太守辛景击破之,恩所虏三吴男女,死亡殆尽。恩恐为官军所获,乃赴海死,其党及妓妾从死者以百数,谓之“水仙”。余众数千人复推恩妹夫卢循为主。循,谌之曾孙也。神采清秀,雅有材艺。少时,沙门惠远尝谓之曰:“君虽体涉风素,而志存不轨,如何?”太尉玄欲抚安东土,乃以循为永嘉太守。循虽受命,而寇暴不已。

  [7]辛酉(二十一日),唐宣宗立皇子李温为郓王,李为雍王,李泾为雅王,李滋为夔王,李沂为庆王。

  [2]夏,五月,甲申朔,日有食之。

  [10]北单于以汉还其侍弟,九月,复遣使款塞称臣,欲入朝见。冬十月,窦宪遣班固、梁讽迎之。会南单于复上书求灭北庭,于是遣左谷蠡王师子等将左右部八千骑出鸡鹿塞,中郎将耿谭遣从事将护之,袭击北单于。夜至,围之,北单于被创,仅而得免,获阏氏及男女五人,斩首八千级,生虏数千口。班固至私渠海而还。是时,南部党众益盛,领户三万四千,胜兵五万。

  [13]变民首领孙恩又来进犯临海,临海太守辛景把他打得大败,孙恩所抢掠的三吴地区的男女百姓,在战乱中全部被杀死。孙恩恐怕自己被朝廷的部队抓获,于是跳海自杀,他的部下党羽以及姬妾艺妓等人中跟着他一起自杀的有上百人,人们把这些人称为“水仙”。其余的部众几千人又推举孙恩的妹夫卢循为首领。卢循是卢谌的曾孙,神态风采清秀雅静,多才多艺。小的时候,佛门僧人惠远曾经对他说:“你虽然体态状貌比较有素雅的儒风,但是心里却隐藏着不遵守法度的志向,是不是?”太尉桓玄打算用安抚的手段使东部地区的局势稳定下来,于是,任命卢循为永嘉太守。卢循虽然接受了任命,但是却依然为非作歹,行劫施暴。

  [8]六月,礼仪使奏“请复代宗神主于太庙,以敬宗、文宗、武宗同为一代,于庙东增置两室,为九代十一室。”从之。

  [2]夏季,五月,甲申朔(初一),出现日食。

  [10]北匈奴单于因汉朝遣回他送去做人质的弟弟,本年九月,再次派遣使者到边塞表示服臣,并请求入京朝见。冬季,十月,窦宪派班固、梁讽前往迎接。适逢南匈奴单于再度上书请求消灭北匈奴王庭,听到这个消息,他便派左谷蠡王师子等人率领左右两部八千骑兵出鸡鹿塞,由中郎将耿谭派遣的从事充当监军,袭击北匈奴单于。大军夜间到达,向北匈奴单于发动围攻。北匈奴单于受伤,仅得活命。南匈奴俘虏了北匈奴王后及其子女五人,斩首八千人,生擒数千人。班固等抵达私渠海后返回。此时,南匈奴的势力日益强盛,拥有人口三万四千户,兵员达五万人。

  [14]甲戌,燕大赦。

  [8]六月,礼仪使向唐宣宗上奏称:“请陛下恢复唐代宗的神主像于太庙,由于唐敬宗、唐文宗、唐武宗为同一代,都是唐穆宗的儿子,所以可于太庙之东增置两个室,共为九代十一室神主像。”唐宣宗表示同意。

  [3]赵武卫将军刘朗帅骑三万袭杨难敌于仇池,弗克,掠三千余户而归。

  三年(辛卯、91)

  [14]甲戌(初六),后燕实行大赦。

  [9]秋,七月,壬寅,淮南节度使李绅薨。

  [3]前赵的武卫将军刘朗率领骑兵三万人攻袭在仇池的杨难敌,不能取胜,劫掠民众三千多户返回。

  三年(辛卯,公元91年)

  [15]河西王秃发利鹿孤寝疾,遗令以国事授弟檀。初,秃发思复爱重檀,谓诸子曰:“檀器识,非汝曹所及也,”故诸兄不以传子而传于弟。利鹿孤在位,垂拱而已,军国大事皆委于檀。利鹿孤卒,檀袭位,更称凉王,改元弘昌,迁于乐都,谥利鹿孤曰康王。

  [9]秋季,七月,壬寅(初三),淮南节度使李绅去世。

  [4]张骏闻赵兵为后赵所败,乃去赵官爵,复称晋大将军、凉州牧,遣武威太守窦涛、金城太守张阆、武兴太守辛岩、扬烈将军宋辑等由众数万,会韩璞攻掠赵秦州诸郡。赵南阳王胤将兵击之,屯狄道。罕护军辛晏告急,秋,骏使韩璞、辛岩救之。璞进度沃干岭。岩欲速战,璞曰:“夏末以来,日星数有变,不可轻动。且曜与石勒相攻,胤必不能久与我相守也。”与胤夹洮相持七十余日。冬,十月,璞遣辛岩督运于金城,胤闻之,曰:“韩璞之众,十倍于吾。吾粮不多,难以持久。今虏分兵运粮,天授我也。若败辛岩,璞等自溃。”乃帅骑三千袭岩于沃干岭,败之;遂前逼璞营,璞众大溃。胤乘胜追奔,济河,攻拔令居,斩首二万级,进据振武。河西大骇。张阆、辛晏帅其众数万降赵,骏遂失河南之地。

  [1]春,正月,甲子,帝用曹褒新礼,加元服;擢褒监羽林左骑。

  [15]南凉河西秃发利鹿孤病重,卧床不起,遗嘱命令把国家的政事交给弟秃发檀管理。当初,他们的父亲秃发思复喜爱、推重秃发檀,对儿子们说:“秃发檀的气度和见识,不是你们哥儿几个能赶得上的。”所以几个哥哥都不把王位传给儿子,而只是传给弟弟。秃发利鹿孤登位之后,实际上也只是垂衣拱手地不做什么实事,军队国家的大事都委托给秃发檀处理决定。秃发利鹿孤去世,秃发檀继承王位,改称凉王,改年号为弘昌,并把都城迁到乐都,追谥秃发利鹿孤为康王。

  [10]回鹘乌介可汗之众稍稍降散及冻馁死,所余不及三千人;国相逸隐啜杀乌介于金山,立其弟特勒遏捻为可汗。

  [4]张骏听说前赵军队被后赵击败,于是自废前赵官爵,恢复称用晋朝大将军、凉州牧的名号,派武威太守窦涛、金城太守张阆、武兴太守辛岩、扬烈将军宋辑等人率兵众数万人,会同韩璞攻掠前赵的秦州诸郡。前赵南阳王刘胤率兵攻击,屯军狄道,罕护军辛晏告急。秋季,张骏派韩璞、辛岩救援辛晏,韩璞越过沃干岭,辛岩想速战速决,韩璞说:“夏末以来,太阳、星辰之象多次变化,不能轻举妄动。况且刘曜正在和石勒互相攻击,刘胤必定不能长久地和我们在此相持。”与刘胤隔着洮水相持七十多天。冬季,十月,韩璞派辛岩从金城督运军粮,刘胤听说此事,说:“韩璞的兵众超过我方十倍,我们军粮不多,难以持久。现在敌虏分兵运粮,这是天赐良机。如果击败辛岩,韩璞等人不战自溃。”于是率领骑兵三千突袭到达沃干岭的辛岩,辛岩战败,刘胤随即前逼韩璞军营,韩璞兵众大多溃逃,刘胤乘胜追袭败逃的兵众,渡过黄河,攻取了令居,斩首二万级,进而占据振武。河西为之大为惊骇。张阆、辛晏率士众数万人投降前赵,张骏于是失去黄河以南的地域。

  [1]春季,正月甲子(十九日),和帝用曹褒制定的新礼仪,举行了成年加冠礼。擢升曹褒督领羽林左骑。

  [16]夏,四月,太尉玄出屯姑孰,辞录尚书事,诏许之;而大政皆就谘焉,小事则决于尚书令桓谦及卞范之。

  [10]回鹘国乌介可汗的部众渐渐减少,有的降唐,有的离散,有的冻饿而死,所余下的已不及三千人。回鹘宰国相逸隐啜在金山将乌介可汗杀死,立乌介可汗的弟弟特勒遏捻为可汗。

  [5]庾亮以苏峻在历阳,终为祸乱,欲下诏征之;访于司徒导,导曰:“峻猜险,必不奉诏,不若且苞容之。”亮言于朝曰:“峻狼子野心,终必为乱。今日征之,纵不顺命,为祸犹浅;若复经年,不可复制,犹七国之于汉也。”朝臣无敢难者,独光禄大夫卞争之曰:“峻拥强兵,逼近京邑,路不终朝,一旦有变,易为蹉跌,宜深思之!”亮不从。知必败,与温峤书曰:“元规召峻意定,此国之大事。峻已出狂意,而召之,是更速其祸也,必纵毒以向朝廷。朝廷威力虽盛,不知果可擒不;王公说同此情。吾与之争甚恳切,不能如之何。本出足下以为外援,而今更恨足下在外,不得相与共谏止之,或当相从耳。”峤亦累书止亮。举朝以为不可,亮皆不听。

  [2]窦宪以北匈奴微弱,欲遂灭之,二月,遣左校尉耿夔、司马任尚出居延塞,围北单于于金微山,大破之,获其母阏氏,名王已下五千余级,北单于逃走,不知所在。出塞五千余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封夔为粟邑侯。

  [16]夏季,四月,太尉桓玄出都城建康,去姑孰驻扎,辞去了录尚书事的官职,安帝下诏同意,但是凡是大政方针,却都还要去他那里请示,其他小事就由尚书令桓谦和卞范之决定。

  [11]八月,壬申,葬至道昭肃孝皇帝于端陵,庙号武宗。

  [5]庾亮认为苏峻在历阳,终将造成祸乱,想下诏征召他进京,为此征徇王导的意见。王导说:“苏峻猜疑阴险,必定不会奉诏前来,不如暂且容忍他。”庾亮在朝中说:“苏峻狼子野心,最终必会作乱。今天征召他,纵然他不听从上命,造成的祸乱也还不大。如果再过些年,就无法再制服他,这就如同汉时的七国对朝廷一样。”朝臣无人敢诘难,只有光禄大夫卞壶争辩说:“苏峻拥有强大的军力,又靠近京城,路途用不了一个早上便可到达,一旦发生变乱,容易出差错,应当深思熟虑。”庾亮不听。卞壶知道庾亮必会失败,写信给温峤说:“庾亮征召苏峻的主意已定,这是国家的大事。苏峻已表现出骄狂的样子,如果征召他,这是加速祸乱的到来,他必定会挺起毒刺面对朝廷。朝廷的威力虽然强盛,但不知道果真能擒获他否,王导也同有此意。我与庾亮争辩十分恳切,但不能拿他怎么样。我本来想让足下在外任官作为外援,现在反而恨足下在外,不能与你一同谏止他,我或许会追从你的。”温峤也多次写信劝阻庾亮。满朝大臣都认为此事不可,庾亮全然不听。

  [2]窦宪因北匈奴力量微弱,想趁势将它消灭。二月,他派遣左校尉耿夔、司马任尚出居延塞,在金微山包围了北匈奴单于。汉军大败北匈奴军队,俘虏了北匈奴单于之母阏氏,斩杀大部落王以下五千余人。北匈奴单于逃走,不知去向。汉军出塞五千余里后班师,其距离之远,是自汉朝出兵匈奴以来未曾达到过的。将耿夔封为粟邑侯。

  自隆安以来,中外之人厌于祸乱。及玄初至,黜奸佞,擢隽贤,京师欣然,冀得少安。既而玄奢豪纵逸,政令无常,朋党互起,陵侮朝廷,裁损乘舆供奉之具,帝几不免饥寒,由是众心失望。三吴大饥,户口减半,会稽减什三、四,临海、永嘉殆尽,富室皆衣罗纨,怀金玉,闭门相守饿死。

  [11]八月,壬申(初三),唐宣宗及朝臣将至道昭肃孝皇帝李炎葬于端陵,庙号为武宗。

  峻闻之,遣司马何仍诣亮曰:“讨贼外任,远近惟命,至于内辅,实非所堪。”亮不许,召北中郎将郭默为后将军、领屯骑校尉,司徒右长史庾冰为吴国内史,皆将兵以备峻。冰,亮之弟也。于是下优诏,征峻为大司农,加散骑常侍,位特进,以弟逸代领部曲。峻上表曰:“昔明皇帝亲执臣手,使臣北讨胡寇。今中原未靖,臣何敢即安!乞补青州界一荒郡,以展鹰犬之用。”复不许。峻严装将赴召,犹豫未决。参军任让谓峻曰:“将军求处荒郡而不见许,事势如此,恐无生路,不如勒兵自守。”阜陵令匡术亦劝峻反,峻遂不应命。

  [3]窦宪既立大功,威名益盛,以耿夔、任尚等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毅之徒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门,赋敛吏民,共为赂遗。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举奏诸二千石并所连及,贬秩免官四十余人,窦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亦未有以害之。尚书仆射乐恢,刺举无所回避,宪等疾之。恢上书曰:“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干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方今之宜,上以义自割,下以谦自引,四舅可长保爵土之荣,皇太后永无惭负宗庙之忧,诚策之上者也。”书奏,不省。恢称疾乞骸骨,归长陵;宪风厉州郡,迫胁恢饮药死。于是朝臣震慑,望风承旨,无敢违者。袁安以天子幼弱,外戚擅权,每朝会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喑呜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赖之。

  自隆安以来,东晋全国上下的百姓,对接连不断的天灾人祸、动乱战争,深感厌倦。等到桓玄刚刚来到京师,罢黜奸佞的小人,选拔贤明的才俊,建康的百姓非常高兴,都希望能得到一点安定的生活环境。但是,不久,桓玄便骄奢横暴,放纵享乐,政令变化无常,朋雄奸党纷纷出现,甚至对朝廷也大加欺凌侮辱,并把皇家御用的车马轿乘、供奉的食品用具等,也都随意裁减,连安帝也几乎不免不挨冻受饿。从此,民众的心里非常失望。三吴地区发生大饥荒,住户人口都减少了一半左右,其中,会稽郡是十人之中,能减少三四人;临海、永嘉两地人口则几乎全部死亡。即使是富贵人家,也都穿着绫罗绸缎,怀里抱着金玉,关起门来相互之间看着饿死。

  初,武宗疾困,顾王才人曰:“我死,汝当如何?”对曰:“愿从陛下于九泉!”武宗以巾授之。武宗崩,才人即缢。上闻而矜之,赠贵妃,葬于端陵柏城之内。

  苏峻听说此事,派司马何仍见庾亮,说:“征讨贼寇,在外任职,无论远近我都唯命是从。至于在朝内辅政,实在不是我能胜任的。”庾亮不允许,征召北中郎将郭默为后将军、兼领屯骑校尉,任司徒右长史庾冰为吴国内史,都统领军队防备苏峻。庾冰即庾亮的兄弟。于是颁下礼遇优厚的诏书,征召苏峻为大司农、授予散骑常侍,赐位特进。让苏峻兄弟苏逸代领属下部曲。苏峻上表说:“昔日明皇帝拉着下臣之手,让我北伐胡寇。如今中原尚未平定,我怎敢贪图安逸!乞求给我青州界内的一个荒远州郡,让我得以施展朝廷鹰犬的作用。”又不获同意。苏峻整装准备赴召,但又犹豫不决。参军任让对苏峻说:“将军您请求处居荒郡都不获允许,事情已发展到这样,恐怕已无生路,不如领兵自守。”阜陵令匡术也劝苏峻造反,苏峻便不应从诏令。

  [3]窦宪立下大功以后,威名越发显赫。他以耿夔、任尚等人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用班固、傅毅之辈为他撰写文章。州刺史、郡太守和诸县县令,大多由窦氏举荐任命,这些人搜刮官吏百姓,一同进行贪污贿赂的勾当。司徒袁安、司空任隗弹劾了一批二千石官员,连同受牵连者,被贬官或免职的达四十余人。窦家兄弟对此十分怨恨,但由于袁安、任隗二人一向行为高尚,声望甚重,因此也没有加害于他们。尚书仆射乐恢,监察检举无所忌讳,窦宪等人对他很是厌恶。乐恢上书说:“陛下正年轻,继承了帝业,各位舅父不应控制中央大权,向天下显示私心。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在上位的人以大义自行割爱,在下位的人以谦让的态度主动引退。这样,四位国舅才可以长久保有封爵和国土的荣耀,皇太后才可以永远没有辜负宗庙的忧虑。确实这是最佳的良策。”奏书呈上,未被理睬。于是乐恢称病,上书请求退休,返回故乡长陵。窦宪暗中严令州郡官府,胁迫乐恢服毒而死。于是朝廷官员十分震恐,全都观望风色而逢迎窦宪的意思,无人胆敢违抗。袁安因和帝年幼单弱,外戚专权,每当朝会进见之际,以及与公卿谈论国家大事的时候,未曾不呜咽流泪。上自天子,下至大臣,全都依靠信赖袁安。

  [17]乞伏炽磐自西平逃归苑川,南凉王檀归其妻子。乞伏乾归使炽磐入朝于秦,秦主兴以炽磐为兴晋太守。

  起初,唐武宗被疾病困扰,望着宠妃王才人说:“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王才人回答说:“我愿意随从您一起到九泉之下!”唐武宗即送给她一条绫巾。待唐武宗驾崩,王才人即用绫巾上吊自缢而死。唐宣宗听说后对王才人深感怜悯,赠给她贵妃的名号,安葬于端陵柏城之内。

  温峤闻之,即欲帅众下卫建康,三吴亦欲起义兵;亮并不听,而报峤书曰:“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也。”朝廷遣使谕峻,峻曰:“台下云我欲反,岂得活邪!我宁山头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头。往者国家危如累卵,非我不济;狡兔既死,猎犬宜烹。但当死报造谋者耳!”

  [4]冬,十月,癸未,上行幸长安,诏求萧、曹近亲宜为嗣者,绍其封邑。

  [17]被留在南凉的乞伏炽磐,终于从西平逃回苑川,南凉王秃发檀把他的妻子儿女也都归还给他。他的父亲乞伏乾归又让乞伏炽磐去到后秦都城长安去晋见后秦国主姚兴。姚兴任命乞伏炽磐为兴晋太守。

  [12]以循州司马牛僧孺为衡州长史,封州流人李宗闵为郴州司马,恩州司马崔珙为安州长史,潮州刺史杨嗣复为江州刺史,昭州刺史李珏为郴州刺史。僧孺等五相皆武宗所贬逐,至是,同日北迁。宗闵未离封州而卒。

  温峤听说此事,立即想率士众下赴建康防卫,三吴之地也想出动义兵,庾亮都不同意。却写信告诉温峤说:“我对西陲安危的忧虑,要超过对历阳苏峻的忧虑,足下不要越过雷池一步。”朝廷派使者面谕苏峻,苏峻说:“朝廷大臣说我要造反,我哪有活命呢!我宁肯由山头观望廷尉,不能由朝廷回望山头。以住国家危如累卵,无我不行。现在狡兔已死,猎犬就该烹食了。我就是死也要向出谋者报仇!”

  [4]冬季,十月癸未(十二日),和帝出行,临幸长安,下诏在萧何、曹参的近亲中寻访适合做后嗣的人,继承萧、曹的封土。

  [18]五月,卢循自临海入东阳,太尉玄遣抚军中兵参军刘裕将兵击之,循败,走永嘉。

  [12]唐宣宗任命循州司马牛僧孺为衡州长史,任命流放封州的李宗闵为

  峻知祖约怨朝廷,乃遣参军徐会推崇约,请共讨庾亮。约大喜,其从子智、衍并劝成之。谯国内史桓宣谓智曰:“本以强胡未灭,将戮力讨之。使君若欲为雄霸,何不助国讨峻,则威名自举。今乃与峻俱反,此安得久乎!”智不从。宣诣约请见,约知其欲谏,拒而不内。宣遂绝约,不与之同。十一月,约遣兄子沛内史涣、女婿淮南太守许柳以兵会峻。逖妻,柳之姊也,固谏不从。诏复以卞为尚书令、领右卫将军,以郐稽内史王舒行扬州刺史事,吴兴太守虞潭督三吴等诸郡军事。

  [5]诏窦宪与车驾会长安。宪至,尚书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岁,尚书韩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谄,下交不渎;礼无人臣称万岁之制!”议者皆惭而止。尚书左丞王龙私奏记、上牛酒于宪,棱举奏龙,论为城旦。

  [18]五月,东晋变民首领卢循从临海进犯东阳,太尉桓玄派遣抚军中兵参军刘裕带兵去进攻他。卢循失败,逃往永嘉。

  郴州司马,任命恩州司马崔珙为安州长史,任命潮州刺史杨嗣复为江州刺史,

  苏峻知道祖约怨恨朝廷,于是派参军徐会拥戴祖约,请求共同讨伐庾亮。祖约大为高兴,侄子祖智、祖衍也一同劝说促成。谯国内史桓宣对祖智说:“本来因为强大的胡寇未灭,准备同心合力征讨。使君如果想成就雄霸的功业,为何不帮助国家讨伐苏峻,这样威名自然确立。现在却和苏峻一同谋反,这哪能长久呢!”祖智不听。桓宣到祖约处求见,祖约知道他想劝谏,拒而不见。桓宣于是与祖约断绝关系,不和他同流合污。十一月,祖约派兄长之子、沛内史祖涣,女婿、淮南太守许柳带兵与苏峻会合。祖逖的妻子是许柳的姐姐,一再劝谏,祖约不听。朝廷下诏重新任命卞壶为尚书令、兼领右卫将军,让会稽内史王舒代行扬州刺史职务,吴兴太守虞潭督察三吴等郡的军事。

  [5]和帝下诏,命令窦宪到长安会面。窦宪到达时,尚书下面的官员中有人提出要向窦宪叩拜,伏身口称“万岁”。尚书韩棱正色说道:“同上面的人交往,不可谄媚;同下面的人交往,不可轻慢。在礼仪上,没有对人臣称‘万岁’的制度!”倡议者都感到惭愧,因而作罢。尚书左丞王龙私自向窦宪上书,并奉献牛、酒,受到韩棱的弹劾。王龙被判处服苦役四年。

  [19]高句丽攻宿军,燕平州刺史慕容归弃城走。

  任命昭州刺史李珏为郴州刺史。牛僧孺等五位前宰相都是唐武宗所贬逐的,到

  尚书左丞孔坦、司徒司马丹杨陶回言于王导,请“及峻未至,急断阜陵,守江西当利诸口,彼少我众,一战决矣。若峻未来,可往逼其城。今不先往,峻必先至,峻至则人心危骇,难与战矣。此时不可失也。”导然之,庾亮不从。十二月,辛亥,苏峻使其将韩晃、张健等袭陷姑孰,取盐米,亮方悔之。

  [6]龟兹、姑墨、温宿诸国皆降。十二月,复置西域都护、骑都尉、戊己校尉官。以班超为都护,徐干为长史。拜龟兹侍子白霸为龟兹王,遣司马姚光送之。超与光共胁龟兹,废其王尤利多而立白霸,使光将尤利多还诣京师。超居龟兹它乾城,徐干屯疏勒,惟焉耆、危须、尉犁以前没都护,犹怀二心,其余悉定。

  [19]高句丽对宿军城发动进攻,后燕国平州刺史慕容归放弃城池逃走。

  这时,五人同日北还。李宗闵还未离开封州就死了。

  尚书左丞孔坦、司徒司马丹杨人陶回向王导进言,请求“乘苏峻未到之时,急速截断阜陵的通路,把守长江以西当利等路口,敌寡我众,一战即可决胜。如果苏峻还未到,可以进军威逼其城。如果现在不先行前往,苏峻必会先行到达,苏峻一旦到达,那么人心危惧惊骇,就难以与他交战了。这种时机不能失去。”王导认为很对,庾亮却不听从。十二月,辛亥(初一),苏峻派部将韩晃、张健等人攻陷姑孰,夺取食盐粮米,庾亮这才后悔。

  [6]龟兹、姑墨、温宿等国,都向汉朝投降。十二月,朝廷重新设置西域都护,骑都尉和戊校尉、己校尉。将班超任命为西域都护,徐干为长史。将龟兹送到汉朝做人质的王子白霸封为龟兹王,派司马姚光护送回国。班超和姚光共同胁迫龟兹,废掉国王尤利多而改立白霸,让姚光带着尤利多返回京城洛阳。班超的西域都护府设在龟兹的它乾城,徐干则驻扎疏勒。只有焉耆、危须、尉犁三国,因先前曾经杀死过汉朝的都护,所以仍旧怀着二心,而西域其它各国全都降服。

  [20]秦主兴大发诸军,遣义阳公平、尚书右仆射狄伯支等将步骑四万伐魏,兴自将大军继之,以尚书令姚晃辅太子泓守长安,没弈干权镇上,广陵公钦权镇洛阳。平攻魏乾壁六十余日,拔之。秋,七月,魏主遣毗陵王顺及豫州刺史长孙肥将六万骑为前锋,自将大军继发以击之。

  [13]九月,以荆南节度使李德裕为东都留守,解平章事;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肃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

  壬子,彭城王雄、章武王休叛奔峻。雄,释之子也。

  [7]初,北单于既亡,其弟右谷蠡王于除自立为单于,将众数千人止蒲类海,遣使款塞。窦宪请遣使立于除为单于,置中郎将领护,如南单于故事。事下公卿议,宋由等以为可许;袁安、任隗奏以为:“光武招怀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捍御北狄故也。今朔漠已定,宜令南单于反其北庭,并领降众,无缘更立于除以增国费。”事奏,未以时定。安惧宪计遂行,乃独上封事曰:“南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德,自蒙恩以来四十余年,三帝积累以遗陛下,陛下深宜追述先志,成就其业。况屯首创大谋,空尽北虏,辍而弗图,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计,违三世之规,失信于所养,建立于无功。《论语》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行焉。’今若失信于一屯,则百蛮不敢复保誓矣。又,乌桓、鲜卑新杀北单于,凡人之情,咸畏仇雠,今立其弟,则二虏怀怨。且汉故事,供给南单于,费直岁一亿九十余万,西域岁七千四百八十万;今北庭弥远,其费过倍,是乃空尽天下,而非建策之要也。”诏下其议,安又与宪更相难折。宪险急负势,言辞骄讦,至诋毁安,称光武诛韩歆、戴涉故事,安终不移;然上竟从宪策。

  [20]后秦国主姚兴大规模地发动各支军队,派遣义阳公姚平、尚书右仆射狄伯支等带领步、骑兵四万人,征伐北魏,姚兴自己带领大部队,紧跟他们而来。他派尚书令姚晃辅佐太子姚泓镇守都城长安,派没弈干暂时镇守上,派广陵公姚钦暂时镇守洛阳。姚平对北魏乾壁城发动攻击,经过六十多天的激战,终于攻克。秋季,七月,北魏国主拓跋,派遣毗陵王拓跋顺、以及豫州刺史长孙肥,带领六万骑兵做先锋,亲自统领大部队跟着出发,前来迎击后秦军。

  [13]九月,唐宣宗任荆南节度使李德裕为东都留守,解除他平章事的官衔;加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肃同平章事衔,充任荆南节度使。

  壬子(初二),彭城王司马雄、章武王司马休背叛朝廷,投奔苏峻。司马雄是司马释的儿子。

  [7]起初,北匈奴单于不知去向以后,他的弟弟右谷蠡王于除便自称为单于,率领数千部众驻扎在蒲类海一带,派使者到汉朝边塞请求归附。窦宪建议派使者将于除立为单于,设置中郎将进行监护,如同对待南匈奴单于的先例。此事交付公卿进行商议。宋由等人认为可以批准窦宪的建议。袁安、任隗上奏表示反对。他们认为:“光武皇帝招抚南匈奴,并不是说可以让他们永远安居内地,而只是一种权宜之计,为的是能利用他们去抵御北匈奴。如今北方大漠已经平定,应当命令南匈奴单于返回他的北方王庭,统领归降部众。没有理由再另封于除做单于来增加国家的经费开支。”两种意见奏报后,一时决定不下。袁安担心窦宪的主张会被批准实行,便独自呈递密封奏书,奏书写道:“南匈奴单于屯屠何的先人曾率领部众归降,蒙受汉朝的大恩,至今已四十余年,历经三位汉帝经营而交到陛下手中。陛下应当深切地追思继承先帝的遗愿,完成他们的事业。况且屯屠何是首先提出北征重大方案的人,消灭北匈奴以后,我们停下来不再进取,却要另立一个新降服的北单于。为了一时的打算,违背三世以来的规划,失信于我们所养护的南匈奴单于,而去扶植无功的北匈奴单于。《论语》说:‘言辞忠诚而守信,行为敦厚而恭敬,即便在荒蛮之地也通行无阻。’如今要是失信于一个屯屠何,那么将有一百个蛮族不敢再相信汉朝的承诺了。再说乌桓、鲜卑新近斩杀了北匈奴优留单于,凡人之常情,全都忌惮仇人,现在扶植优留单于的弟弟,那么乌桓鲜卑就会心怀怨恨。况且依照汉朝旧制,供给南匈奴单于的费用,每年达一亿九十余万;供给西域的费用,每年七千四百八十万;如今北匈奴距离更远,费用超过一倍,这将耗尽国家的财富,不是制定政策的正确原则。”和帝下诏,命令将此奏章交付群臣讨论,袁安又与窦宪进一步争执,互相诘难。窦宪仗势凌人,言辞骄横,甚至诋毁袁安,提出光武帝诛杀韩歆、戴涉的旧事进行威胁,但袁安始终不动摇。然而和帝终于听从了窦宪的建议。

  [21]八月,太尉玄讽朝廷以玄平元显功封豫章公,平殷、杨功封桂阳公,并本封南郡如故。玄以豫章封其子升,桂阳封其兄子俊。

  [14]以兵部侍郎、判度支卢商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商,翰之族孙也。

  庚申,京师戒严,假庾亮节,都督征讨诸军事;以左卫将军赵胤为历阳太守,使左将军司马流将兵据慈湖以拒峻;以前射声校尉刘超为左卫将军,侍中褚典征讨军事。亮使弟翼以白衣领数百人备石头。

  [21]八月,太尉桓玄婉转地暗示朝廷根据桓玄平定司马元显的功劳,封他为豫章公,又根据他平定殷仲堪、杨期的功劳,而封他为桂阳公,并且还像原来那样,保持他原来受封的南郡公的爵位。桓玄把豫章公封给了他的儿子桓升,把桂阳公封给了他的侄儿桓俊。

  [14]唐宣宗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卢商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商是卢翰的族孙。

  庚申(初十),京城戒严,授庾亮符节,都督征讨军事事务,任左卫将军赵胤为历阳太守,让左将军司马流领兵据守慈湖抵御苏峻。又任前射声校尉刘超为左卫将军,侍中褚执掌征讨军事。庾亮让兄弟庾翼以平民身份统领数百人守备石头。

  [22]魏主至永安,秦义阳公平遣骁将帅精骑二百觇魏军,长孙肥逆击,尽擒之。平退走,追之,乙巳,及于柴壁;平婴城固守,魏军围之。秦王兴将兵四万七千救之,将据天渡运粮以馈平。魏博士李先曰:“兵法:高者为敌所栖,深者为敌所囚。今秦皆犯之,宜及兴未至,遣奇兵先据天渡,柴壁可不战而取也。”命增筑重围,内以防平之出,外以拒兴之入。广武将军安同曰:“汾东有蒙坑,东西三百余里,蹊径不通。兴来,必从汾西直临柴壁,如此,虏声势相接,重围虽固,不能制也;不如为浮梁,渡汾西,筑围以拒之,虏至,无所施其智力矣。”从之。兴至蒲阪,惮魏之强,久乃进兵。甲子,帅步骑三万逆击兴于蒙之南,斩首千余级,兴退走四十余里,平亦不敢出。乃分兵四据险要,使秦兵不得近柴壁。兴屯汾西,凭壑为垒,束柏材从汾上流纵之,欲以毁浮梁,魏人皆钩取以为薪蒸。

  [15]册黠戛斯可汗使者以国丧未行,或以为僻远小国,不足与之抗衡;回鹘未平,不应遽有建置。诏百官集议,事遂寝。

  [6]丙寅,徙琅邪王昱为会稽王,吴王岳为琅邪王。

  [22]北魏国主拓跋的大军抵达永安,后秦义阳公姚平派遣骁将率领精壮的骑兵二百人前去侦察北魏军的虚实动静,长孙肥迎击他们,并把这些兵卒全部抓获。姚平带领部队撤退而走,拓跋追击他们。乙巳(初九),在柴壁城追上。姚平环城顽强据守,北魏大军把他们团团围住。后秦国主姚兴带领军卒四万七千人前去救援姚平,准备占据汾水以西的天渡,从这里运送粮食接济坚守柴壁的姚平部队。北魏博士李先说:“兵法云:驻军在高的地方,就要被敌人围困;驻军在地势低洼的地方,就要被敌人囚禁。现在秦军同时犯了这两项错误,我们应该赶在姚兴没有抵达之前,派遗一支出其不意的突击部队,抢先占据天渡,那样的话,柴壁城就可以不用开仗便拿下来了。”拓跋下令增加修筑一重又一重的围墙,对内预防姚平的向外突围,对外用来抗拒姚兴的向内进攻。广武将军安同说:“汾水的东面,有一个地方叫蒙坑,东西绵延三百多里,没有道路可以与它相通。姚兴如果来,一定会从汾水的西岸,直接逼临柴壁,倘若这样,敌军的声势互相呼应连接,那么我们设下的重重围障再坚固,也不能把他们制服。所以,依我看,不如在汾水之上搭起浮桥,把大部队渡到汾水西岸,在那里筑起围墙,用来抗拒敌人的进攻,这样,敌军即使来到这里,也已经没有他们施展智慧和力量的地方了。”拓跋听从了他的主张。姚兴抵达蒲阪,畏惧北魏兵力的强大,拖延很久才将部队向前推进。甲子(二十八日),拓跋率领步、骑兵三万人在蒙坑之南,迎击姚兴军,杀死一千多人,姚兴被迫撤退四十多里,姚平也不敢冲出柴壁接战。拓跋于是分派部队到四处去据守险峻重要的关卡,使后秦军无法接近柴壁城。姚兴也把主力驻扎在汾水以西的地区,凭借着山谷,建起营寨壁垒,又把一些柏树等木材捆缚在一起,从汾水上游投放河中,使其顺流而下,打算用这种方法来摧毁北魏军搭在汾水上的浮桥,但北魏军队却把这些木材全部用钩捞上岸来,当做取暖煮饭的劈柴了。

  [15]唐武宗派出册封黠戛斯可汗的使者李拭等,因为国丧而未前行,有人认为黠戛斯是僻远小国,不足以与大国抗衡;回鹘王国的侵扰并未平定,不应该马上有所建置。唐宣宗于是下诏请百官来集体议论,册封黠戛斯可汗的事也就放下来了。

  [6]丙寅(十六日),成帝改封琅邪王司马昱为会稽王,改封吴王司马岳为琅邪王。

  冬,十月,平粮竭矢尽,夜,悉众突西南围求出;兴列兵汾西,举烽鼓噪为应。兴欲平力战突免,平望兴攻围引接,但叫呼相和,莫敢逼围。平不得出,计穷,乃帅麾下赴水死,诸将多从平赴水;使善游者钩捕之,无得免者。执狄伯支及越骑校尉唐小方等四十余人,余众二万余人皆敛手就禽。兴坐视其穷,力不能救,举军恸哭,声震山谷。数遣使求和于魏,不许,乘胜进攻蒲阪,秦晋公绪固守不战。会柔然谋伐魏,闻之,戊申,引兵还。

  [16]蛮寇安南,经略使裴元裕帅邻道兵讨之。

  [7]宣城内史桓彝欲起兵以赴朝廷,其长史裨惠以郡兵寡弱,山民易扰,谓宜且按甲以待之。彝厉色曰:“‘见无礼于其君者,若鹰之逐鸟雀。’今社稷危逼,义无宴安。”辛未,彝进屯芜湖。韩晃击破之,因进攻宣城,彝退保广德,晃大掠诸县而还,徐州刺史郗鉴欲帅所领赴难,诏以北寇,不许。

  冬季,十月,姚平驻守的柴壁粮草吃完,箭矢用尽。夜里,姚平率领所有的军队从西南向外突围,姚兴也在汾水西岸列开阵势,燃起烽火,擂动战鼓,高声呼喊着,策应姚平军。姚兴想让姚平拚死力战突围出来,而姚平则盼望姚兴能向北魏的包围圈发动进攻,导引、接应他们出来,因此,彼此双方只是叫喊呼唤交相应和,却都不敢逼近北魏的重围。姚平没有突围出来,无计可施,于是,率领部下跳入汾水自杀,很多将领都跟着姚平跳水求死。拓跋派善于游泳的人把他们一一钩抓捕获,没有得到幸免的。被捕的有狄伯支、以及越骑校尉唐小方等四十多人,其余留下来的二万多部众,也都束手被擒。姚兴坐在汾水西岸,眼睁睁看着他们走投无路,却没有力量能够救援他们,因此,全军不禁失声恸哭,哭声震撼山谷。姚兴几次派遣使节去向北魏国请求讲和,拓跋坚决不许,乘胜对薄阪发动进攻。反秦守将晋公姚绪只是坚守,并不出战。正好赶上柔然打算征伐北魏,拓跋听说之后,戊申(十三日),带领部队撤退。

  [16]蛮族南诏入侵安南,唐安南经略使裴元裕率领相邻几道的军队攻讨蛮族。

  [7]宣城内史桓彝想起兵赴朝廷之难,他的长史裨惠认为郡内兵员既少且弱,山地居民经常骚扰,应当暂且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桓彝脸色严厉地说:“‘见到对君王无礼的人,要像鹰追逐鸟雀一样对待他。’现在国家危急紧迫,按道义不能安处。”辛未(二十一日),桓彝进兵屯驻芜湖。韩晃击败桓彝,乘势进攻宣城。桓彝退走保守广德,韩晃大肆劫掠各县,然后还军。徐州刺史郗鉴想率领所部赴国难,朝廷下诏以北边寇贼不宁为由,不同意。

  或告太史令晁崇及弟黄门侍郎懿潜召秦兵,至晋阳,赐崇、懿死。

  [17]以右常侍李景让为浙西观察使。

  [8]是岁,后赵中山公虎击代王纥那,战于句注陉北;纥那兵败,徙都大宁以避之。

  有人告发太史令晁崇,和他的弟弟黄门侍郎晁懿,在暗地里招引后秦军队来进攻。拓跋到达晋阳,赐令晁崇,晁懿二人自杀。

  [17]唐宣宗任命右散骑常侍李景让为浙西观察使。

  [8]这年,后赵中山公石虎攻击代王拓跋纥那,双方战于句注山陉北,拓跋纥那战败,迁都至大宁以避敌祸。

  [23]秦徙河西豪右万余户于长安。

  初,景让母郑氏,性严明,早寡,家贫,居于东都。诸子皆幼,母自教之。宅后古墙因雨陷,得钱盈船,奴婢喜,走告母;母往,焚香祝之曰:“吾闻无劳而获,身之灾也。天必以先君余庆,矜其贫而赐之,则愿诸孤他日学问

  [9]代王郁律之子翳槐居于其舅贺兰部,纥那遣使求之,贺兰大人蔼头拥护不遣。纥那与宇文部共击蔼头,不克。

  [23]后秦把河西的豪门大户等一万多户迁移到都城长安居住。

  有成,乃其志也,此不敢取!”遽命掩而筑之。三子景让、景温、景庄,皆举

  [9]代王拓跋郁律之子拓跋翳槐居住在舅父的贺兰部,拓跋纥那派使者要他,贺兰大人蔼头卫护着不让走。拓跋纥那和宇文部共同攻击蔼头,不能取胜。

  [24]太尉玄杀吴兴太守高素、将军竺谦之及谦之从兄朗之、刘袭并袭弟季武,皆刘牢之北府旧将也。袭兄冀州刺史轨邀司马休之、刘敬宣、高雅之等共据山阳,欲起兵攻玄,不克而走。将军袁虔之、刘寿、高长庆、郭恭等皆往从之,将奔魏;至陈留南,分为二辈:轨、休之、敬宣奔南燕,虔之、寿、长庆、恭奔秦。

  进士及第。景让官达,发已斑白,小有过,不免捶楚。

  [24]太尉桓玄杀掉了吴兴太守高素、将军竺谦之以及竺谦之的堂兄竺朗之、刘袭和刘袭的弟弟刘季武,这些人都是原来刘牢之所统辖的北府的旧部将。刘袭
的哥哥冀州刺史刘轨邀请司马休之、刘敬宣、高雅之等人一起占据山阳,打算发动军队进攻桓玄,不能成功,因而退走。将军袁虔之、刘寿、高长庆、郭恭等人也都赶到这里跟他们一起逃亡。先是准备投奔北魏,到了陈留以南的时候,便分为两路:刘轨、司马休之、刘敬宣等人投奔南燕,袁虔之、刘寿、高长庆、郭恭等人投奔后秦。

  起初,李景让的母亲郑氏,性格严明,很早就守寡,家境贫困,居住在东都洛阳。几个儿子的年纪都很小,由郑氏亲自教育。李景让家住宅后面的古旧墙壁因为下雨而陷塌,得到的钱能装满一船,奴婢们欢喜,跑来告诉李景让的母亲;李母赶来,烧香祷告,说:“我听说没有劳动而获利,是自身的灾祸。老天必定是因为我死去的丈夫积下了功德,怜悯我家贫困而赐给我们钱财,但愿几个孤儿将来学问有成,这才是我丈夫的志向,这些份外之钱我不敢取!”于是即命人将钱掩埋于原处,并重新修筑好墙壁。郑氏的三个儿子李景让、李景温、李景庄,都中进士及第,李景让已当上大官,头发都已斑白,在家小有过错,仍不免遭母亲的捶打。

  魏主初闻休之等当来,大喜。后怪其不至,令兖州求访,获其从者,问其故,皆曰:“魏朝威声远被,是以休之等咸欲归附;既而闻崔逞被杀,故奔二国。”深海悔之,自是士人有过,颇见优容。

  景让在浙西,有左都押牙景让意,景让杖之而毙。军中愤怒,将为变。母闻之,景让方视事,母出坐听事,立景让于庭而责之曰:“天子付汝以方面,国家刑法,岂得以为汝喜怒之资,妄杀无罪之人乎!万一致一方不宁,岂惟上负朝廷,使垂年之母衔羞入地,何以见汝之先人乎!”命左右褫其衣坐之,将挞其背。将佐皆为之请,拜且泣,久乃释之,军中由是遂安。

  北魏国主拓跋一开始的时候听说司马休之等人打算前来,非常高兴。后来他们没有来,觉得很奇怪,便命令兖州刺史长孙肥代为查访他们不来的原因,果然抓到了司马休之等的随从,询问缘故,都说:“魏朝的声威,传播很远,所以司马休之等人都打算来归附。但是,不久又听说崔逞被杀的事,因此又改变了主意,逃奔到其他两个国家去了。”拓跋深深懊悔自己逼杀了崔逞。从此以后,读书人即使有什么过错,也很能得到宽容和优待。

  李景让在浙西做官,部下左都押牙违背他的意旨,李景让竟举杖将左都押牙打死。引起军中愤怒,眼看就将发生变乱。景让母郑氏得知消息,时李景让正在官厅办理公事,郑氏出来坐于厅堂,然后让李景让站在庭院中,愤怒地责备说:“天子付给你镇守一方的重任,国家的刑法,岂能成为你个人喜怒的凭借,由你随意杀无罪的人!万一造成一方不安宁,岂只是上负于朝廷,就是垂老之年的我也要含羞而死,有什么脸面见你的先人前辈!”说完命令左右家人剥下李景让的衣服,坐于庭中,将鞭挞李景让的背。将佐们都为李景让求情,拜谢以致于哭泣,郑氏很久才将李景让释放,军中于是安定下来了。

  [25]南凉王檀攻吕隆于姑臧。

  景庄老于场屋,每被黜,母辄挞景让。然景让终不肯属主司,曰:“朝廷取士自有公道,岂敢效人求关节乎!”久之,宰相谓主司曰:“李景庄今岁不可不收,可怜彼翁每岁受挞!”由是始及第。

  [25]南凉王秃发檀进攻据守姑臧的吕隆。

  李景庄多年入贡院参加科举考试,每次考不上被黜退时,母郑氏就要鞭挞李景让。然而李景让始终不肯依附于主考官,说:“朝廷科举取士自会有公道的,岂敢象别人那样去打通关节呢!”过了很久,宰相对知贡举的主司说:“李景庄今年科举不能不予录取,可怜他的哥哥每年都要受鞭挞!”于是李景庄始得以进士及第。

  [26]燕王熙纳故中山尹苻谟二女,长曰娥,为贵人,幼曰训英,为贵嫔,贵嫔尤有宠。丁太后怨恚,与兄子尚书信谋废熙立章武公渊;事觉,熙逼丁太后令自杀,葬以后礼,谥曰献幽皇后。十一月,戊辰,杀渊及信。

  [18]冬,十月,礼院奏谛祭祝文于穆、敬、文、武四室,但称“嗣皇帝臣某昭告”,从之。

  [26]后燕王慕容熙收纳原中山尹苻谟的两个女儿为妃。其中,大女儿叫苻娥,做了贵人;小女儿叫苻训英,做了贵嫔。苻训英尤其受到宠爱。丁太后因此怨恨愤怒,跟自己的侄儿尚书丁信谋划废黜慕容熙,改立章武公慕容渊为帝。事情被发觉,慕容熙逼迫丁太后,让她自杀,仍用皇后的礼仪安葬,追谥她为献幽皇后。十一月,戊辰(初三),斩了慕容渊和丁信。

  [18]冬季,十月,礼院向唐宣宗奏称,在祭的祝文上,对于唐穆宗及其儿子唐敬宗、唐文宗、唐武宗四室,因唐宣宗辈份并不比他们低,所以祝文上只是自称“嗣皇帝臣某昭告”,唐宣宗表示同意。

  辛未,熙畋于北原,石城令高和与尚方兵于后作乱,杀司隶校尉张显,入掠宫殿,取库兵,协营署,闭门乘城,熙驰还,城上人皆投仗开门,尽诛反者,唯和走免。甲戌,大赦。

  [19]甲申,上受三洞法于衡山道士刘玄静。

  辛未(初六),慕容熙在龙城的北郊原野上打猎,石城令高和与一些守卫宫廷库房的士兵在京城内发动叛乱,杀了司隶校尉张显,冲入宫廷大殿抢掠,取出国库中的武器,胁迫军营官署,紧闭城门。占领城池。慕容熙等飞马回城,来到城下,城上的人都扔下手中的武器,打开城门,把参与叛乱的人全部杀死,只有高和逃走,免于一死。甲戌(初九),实行大赦。

  [19]甲申,(十六日),唐宣宗接受道教三洞法于衡山道士刘玄静。

  [27]魏以庾岳为司空。

  [20]十二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27]北魏任命庾岳为司空。

  [20]十二月,戊辰朔(初一)出现日食。

  [28]十二月,辛亥,魏主还云中。

  宣宗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上大中元年(丁卯、847)

  [28]十二月,辛亥(十七日),北魏国主拓跋回到云中。

  唐宣宗大中元年(丁卯,公元847年)

  柔然可汗社仑闻伐秦,自参合陂侵魏,至豺山,及善无北泽,魏常山王遵以万骑追之,不及而还。

  [1]春,正月,甲寅,上祀圜丘,赦天下,改元。

  柔然可汗郁久闾社仑听说拓跋出兵去征伐后秦,所以,便从参合陂出发向南进发,侵入北魏,兵到豺山,到达善无北面的草泽地带,才撤兵回北方,北魏常山王拓跋遵派遣一万骑兵前去追击他们,没有追上,便回来了。

  [1]春季,正月,甲寅(十七日),唐宣宗举行祀圜丘大礼,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中。

  [29]太尉玄使御史杜林防卫会稽文孝王道子至安成,林承玄旨,鸩道子,杀之。

  [2]二月,加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同平章事,赏其破回鹘也。

  [29]太尉桓玄派御史杜林到安城,去监防护卫会稽文孝王司马道子。杜林接受桓玄的旨意,让司马道子喝下毒酒,把他杀了。

  [2]二月,唐宣宗加给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同平章事的名号,以奖赏他击破回鹘的功劳。

  [30]沮渠蒙逊所署西郡太守梁中庸叛,奔西凉。蒙逊闻之,笑曰:“吾待中庸,恩如骨肉,而中庸不我信,但自负耳,孤岂在此一人邪!”乃尽归其孥。

  [3]癸未,上以旱故,减膳彻乐,出宫女,纵鹰隼,止营缮,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商与御史中丞封敖疏理京城系囚。大理卿马植奏称:“卢商等务行宽宥,凡抵极法,一切免死。彼官典犯赃及故杀人,平日大赦所不免,今因疏理而原之,使贪吏无所惩畏,死者衔冤无告,恐非所以消旱灾、致和气也。昔周饥,克殷而年丰;卫旱,讨邢而雨降。是则诛罪戮奸,式合天意,雪冤决滞,乃副圣心也。乞再加裁定。”诏两省五品以上议之。

  [30]北凉沮渠蒙逊所统辖的西郡太守梁中庸叛变,投奔西凉。沮渠蒙逊听说这个消息后,笑着说:“我对待梁中庸恩情深厚,如同骨肉一般,但是他却对我不讲信义,因此,他只是自己背叛自己罢了。我怎么能在意他这样的一个人呢?”于是,把梁中庸的妻子儿女全部送还给他。

  [3]癸未(十七日),由于旱灾,唐宣宗减少自己的膳食,撤除伎乐,将后宫宫女放回家,将宫廷中养的鹰和鹘放飞天空,并停止经营修缮宫庭,命令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商与御史中丞封敖审查疏理关押在京城监狱中的囚徒。大理卿马植奏告唐宣宗说:“卢商等人尊从您的旨意疏理囚徒时,务行宽大原宥,罪囚凡须抵命处极刑的,也一概免死。有些得罪的官是因为贪赃犯罪以及故意杀人,平日就是遇到大赦也不能免罪,今天因为卢商等人的疏理而获得赦免,这样做必定使贪官污吏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因而更加不怕触犯法律;被无辜杀死的人含冤无告,因为没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这恐怕不是消除旱灾,导致和气的好办法。过去周朝遇到大饥荒,灭亡暴虐的殷朝而致丰收年;卫国发生旱灾,因攻讨邢国而降下大雨。说明诛讨罪犯,杀戮奸邪盗贼,正合天意,使冤杜昭雪,滞留的案情得到判决,我认为这才是符合皇上的圣心呀。乞求陛下对疏理囚徒之事再加以裁定。”唐宣宗于是颁下诏书,请中书、门下两省五品以上的官员集体加以议论。

  西凉公问中庸曰:“我何如索嗣?”中庸曰:“未可量也。”曰:“嗣才度若敌我者,我何能于千里之外以长绳绞其颈邪?”中庸曰:“智有短长,命有成败。殿下之与索嗣,得失之理,臣实未之能详。若以身死为负,计行为胜,则公孙瓒岂贤于刘虞邪?”默然。

  [4]初,李德裕执政,引白敏中为翰林学士;及武宗崩,德裕失势,敏中乘上下之怒,竭力排之,使其党李咸讼德裕罪,德裕由是自东都留守以太子少保、分司。

  西凉公李问梁中庸说:“我与索嗣相比,怎么样?”梁中庸说:“未可估量。”李说:“索嗣的才能如果能够和我相敌的话,我怎么能在千里之外用长绳索绞住他的脖颈?”梁中庸说:“人的智慧,有的时候显得有余,有的时候又显得不足;人的命运,有的时候可以让人成功,有的时候又可以让人失败。殿下与索嗣,得失成败的道理、原因,我实在还不能想明白。但是,如果认为身死的人,就是失败者,能够对自己设计得到顺遂的就是胜利者,那么,公孙瓒难道还要比刘虞贤能吗?”李沉默不语。

  [4]起初,李德裕任宰相执掌朝政时,提拔白敏中为翰林学士;到唐武宗死后,李德裕失势,白敏中于是趁朝廷上下对李德裕一片愤怒,竭力排挤李德裕,指使李德裕的党羽李咸揭发李德裕执政时的罪过,李德裕因此而由东都留守贬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为闲官。

  [31]袁虔之等至长安,秦王兴问曰:“桓玄才略何如其父?卒能成功乎?”虔之曰:“玄乘晋室衰乱,盗据宰衡,猜忌安忍,刑赏不公,以臣观之,不如其父远矣。玄今已执大柄,其势必将篡逆,正可为他人驱除耳。”兴善之,以虔之为广州刺史。

  左谏议大夫张鹭等上言:“陛下以旱理系囚,虑有冤滞。今所原死罪,无冤可雪,恐凶险侥幸之徒常思水旱为灾,宜如马植所奏。”诏从之,皆论如法。以植为刑部侍郎,充盐铁转运使。

  [31]袁虔之等人到达长安,后秦王姚兴问道:“桓玄的才能谋略与他的父亲桓温相比,怎么样?最后能不能成就大的功业?”袁虔之说:“桓玄乘晋室衰微动乱之机,窃取占据了可以操纵大局的宰相高位,为人多疑猜忌,刻薄残忍,刑罚赏赐又极不公平,根据我的观察,远不如他父亲。桓玄现在已经掌据了朝中的大权,看他的趋势是一定要篡夺政权,叛逆晋朝的,这样,正可以为别的人起来驱逐铲除他提供口实。”姚兴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任命袁虔之为广州刺史。

  左谏议大夫张鹭等人向唐宣宗上言:“您因为旱灾而疏理被关押的囚犯,并为冤情和滞留案件而深感忧虑。目前所原宥的犯有死罪的囚徒,本没有冤情可昭雪,恐怕因此凶恶阴险而心存侥幸的罪犯常希望发生水旱灾害,所以应该听从马植的奏请。”唐宣宗颁下诏书,批准了马植的奏议,对关押于狱中的罪徒,全都依法论处。并提升马植为刑部侍郎,充任盐铁转运使。

  [32]是岁,秦王兴立昭仪张氏为皇后,封子懿、弼、、宣、谌、、璞、质、逵、裕、国儿皆为公,遣使拜秃发檀为车骑将军、广武公,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李为安西将军、高昌侯。

  植素以文学政事有名于时,李德裕不之重。及白敏中秉政,凡德裕所薄者,皆不次用之。以卢商为武昌节度使。以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为门下侍郎,

  [32]这一年,后秦王姚兴册立昭仪张氏为皇后,册封儿子姚懿、姚弼、姚、姚宣、姚谌、姚、姚璞、姚质、姚逵、姚裕、姚国儿等都为公爵。他又派遣使节任命秃发檀为车骑将军、广武公,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李为安西将军,高昌侯。

  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韦琮为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

  秦镇远将军赵曜帅众二万西屯金城,建节将军王松匆帅骑助吕隆守姑臧。松匆至魏安,檀弟文真击而虏之。檀大怒,送松匆还长安,深自陈谢。

  马植平素以有文学才能和善理政事而闻名于当时,李德裕对他不加以重用。到白敏中任宰相执政之时,凡以前受李德裕鄙薄的人,都一个接一个地加以重用。唐宣宗听白敏中的荐举,任命卢商为武昌节度使。任命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韦琮为中书侍郎,三人并为同平章事。

  后秦镇远将军赵曜率领部众二万人向西驻扎在金城,建节将军王松匆率领骑兵协助后凉国吕隆戍守姑臧。王松匆途经魏安的时候,秃发檀的弟弟秃发文真向他发动进攻,并把他抓获。秃发檀为此非常愤怒,赶快把王松匆送回长安,又上奏章对自己深加谴责,一再道歉、认罪。

  [5]三月,敕:“应会昌五年所废寺,有僧能营葺者,听自居之,有司毋得禁止。”是时君、相务反会昌之政,故僧、尼之弊皆复其旧。

  [5]三月,唐宣宗颁下诏敕:“在会昌五年毁佛时所拆毁的寺庙,如果僧人有能力修缮或营造的,听任他自己居处,官府不得禁止。”这时,唐宣宗和白敏中等君主、宰相,都竭力反对会昌年间唐武宗和李德裕的政策,所以僧侣、尼姑的弊端全部恢复了原样。

  [6]己酉,积庆太后萧氏崩。

  [6]己酉(十五日),唐文宗的母亲积庆太后萧氏驾崩。

  [7]五月,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大破诸奚。

  [7]五月,幽州节度使张仲武率军大破诸奚族部落。

  [8]吐蕃论恐热乘武宗之丧,诱党项及回鹘余众寇河西,诏河东节度使王宰将代北诸军击之。宰以沙陀朱邪赤心为前锋,自麟州济河,与恐热战于盐州,破走之。

  [8]吐蕃统帅论恐热趁唐武宗丧事的机会,引诱党项族以及回鹘国的残余部众入侵唐朝河西诸郡,唐宣宗颁下诏书,令河东节度使王宰率领代北诸支军队讨伐论恐热。王宰任命沙陀族酋领朱邪赤心为前锋,从麟州渡过黄河,与论恐热接战于盐州,将论恐热击败并赶走。

  [9]六月,以鸿胪卿李业为册黠戛斯英武诚明可汗使。

  [9]六月,唐宣宗任命鸿胪卿李业为册封黠戛斯英武诚明可汗使。

  [10]上请白敏中曰:“朕昔从宪宗之丧,道遇风雨,百官、六宫四散避去,惟山陵使长而多髯,攀灵驾不去,谁也?”对曰:“令狐楚。”上曰:“有子乎?”对曰:“长子绪今为随州刺史。”上曰:“堪为相乎?”对曰:“绪少病风痹。次子陶,前湖州刺史,有才器。”上即擢为考功郎中、知制诰。入谢,上问以元和故事,条对甚悉,上悦,遂有大用之意。

  [10]唐宣宗将白敏中请到便殿问道:“朕以前为宪宗发丧,去陵墓的路途中遇到大风雨,朝臣百官和六宫妃主都四散逃走避雨,只有长得高大而多胡须的山陵使扶着宪宗的灵柩车驾不走,这个人是谁呢?”白敏中回答说:“是令狐楚。”唐宣宗说:“他有儿子吗?”敏中回答说:“他的长子令狐绪现在是随州刺史。”唐宣宗又问:“是不是可以当宰相?”白敏中回答说:“令狐绪年少时得过风湿病,令狐楚的次子令狐是前湖州刺史,很有才器。”唐宣宗立即将令狐提拔为考功郎中、知制诰。令狐入朝向唐宣宗谢恩,唐宣宗问起元和年间的事,令狐逐条对答,十分熟悉,唐宣宗甚为欢喜,于是有重用令狐的意思。

  [11]秋,八月,丙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回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

  [11]秋季,八月,丙申(初三),唐宣宗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回挂同平章事衔、出任西川节度使。

  [12]葬贞献皇后于光陵之侧。

  [12]安葬贞献皇后萧氏于穆宗光陵旁侧。

  [13]上敦睦兄弟,作雍和殿于十六宅,数临幸,置酒,作乐,击毯尽欢。诸王有疾,常亲至卧内存问,忧形于色。

  [13]唐宣宗为了与兄弟们和睦友爱,于十六宅建造雍和殿,并多次亲临此

  殿,设置酒宴,与兄弟诸王饮酒作乐,击游戏,尽情欢乐。诸王患有疾病,唐宣宗经常亲自来到患病亲王的卧室内加以慰问,忧虑焦急之形现于脸上。

  [14]突阙掠漕米及行商,振武节度使史宪忠击破之。

  [14]突阙部族掠夺唐朝的漕米和行商,振武节度使史宪忠率军讨击,大破突阙。

  [15]九月,丁卯,以金吾大将军郑光为平卢节度使。光,润州人,太后之弟也。

  [15]九月,丁卯(初五),唐宣宗任命金吾大将军郑光为平卢节度使。郑光是润州人,郑太后的弟弟。

  [16]乙酉,前永宁尉吴汝纳,讼其弟湘罪不至死,“李绅与李德裕相表里,欺罔武宗,枉杀臣弟,乞召江州司户崔元藻等对辨。”丁亥,敕御史台鞫实以闻。冬,十二月,庚戌,御史台奏,据崔元藻所列吴湘冤状,如吴汝纳之言。戊午,贬太子少保、分司李德裕为潮州司马。

  [16]乙酉(二十三日),前永宁县尉吴汝纳,上表申诉其弟弟吴湘犯罪不至于处死,而“李绅与李德裕内外相通,互为表里,欺瞒迷惑唐武宗,冤枉杀死我弟吴湘,乞求皇帝陛下召江州司户崔元藻等人来对质辨诬。”丁亥(二十五日),唐宣宗颁下敕书给御史台,令调查出真实情况向上汇报。冬季,十二月,庚戌(十九日),御史台上奏唐宣宗,据崔元藻所列举的吴湘冤枉情况,和吴汝纳申诉的差不多。戊午(二十七日),唐宣宗下令贬太子太保、分司东都李德裕为潮州司马。

  [17]吏部奏,会昌四年所减州县官内复增三百八十三员。

  [17]吏部奏报唐宣宗:在会昌四年所减少的州、县官中,恢复三百八十三员官吏。

  二年(戊辰、848)

  二年(戊辰,公元848年)

  [1]正月,甲子,群臣上尊号曰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赦天下。

  [1]正月,甲子(初三),群臣给唐宣宗上尊号,称为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唐宣宗为此大赦天下。

  [2]初,李德裕执政,有荐丁柔立清直可任谏官者,德裕不能用。上即位,柔立为右补阙;德裕贬潮州,柔立上疏讼其冤。丙寅,坐阿附贬南阳尉。

  [2]起初,李德裕任宰相执朝政,有人推荐丁柔立为人清廉正直,可以担任谏官,李德裕不予任用。唐宣宗即皇帝位后,任丁柔立为右补阙;李德裕被贬至潮州,丁柔立向唐宣宗上疏为李德裕申冤。丙寅(初五),朝廷以丁柔立阿附李德裕而将他贬为南阳县尉。

  [3]西川节度使李回、桂管观察使郑亚坐前不能直吴湘冤,乙酉,回左迁湖南观察使,亚贬循州刺史,李绅追夺三任告身。中书舍人崔嘏坐草李德裕制不尽言其罪,己丑,贬端州刺史。

  [3]西川节度使李回、桂管观察使郑亚因为以前不能辨白吴湘的冤情,乙酉(二十四日),李回被降职调任湖南观察使,郑亚被贬为循州刺史,李绅虽死,也被追夺三任委任状。中书舍人崔嘏因为起草贬李德裕官的制书没有全部写上李德裕的罪状,已丑(二十八日),也被贬为端州刺史。

  [4]回鹘遏捻可汗仰给于奚王石舍朗;及张仲武大破奚众,回鹘无所得食,日益耗散,至是,所存贵人以下不满五百人,依于室韦。使者入贺正,过幽州,张仲武使归取遏捻等;遏捻闻之,夜与妻葛禄、子特勒毒斯等九骑西走,余众追之不及,相与大哭。室韦分回鹘余众为七,七姓共分之;居三日,黠戛斯遣其相阿播帅诸胡兵号七万来取回鹘,大破室韦,悉收回鹘余众归碛北。犹有数帐,潜窜山林,钞盗诸胡;其别部勒,先在安西,亦自称可汗,居甘州,总碛西诸城,种落微弱,时入献见。

  [4]回鹘国的遏捻可汗因穷困,生活仰仗于奚族王石舍朗。至唐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大破奚族部众,回鹘没有地方可求得食物,于是部众日益消耗离散,到这时,所留下的贵族以下人员还不满五百人,转而依附于室韦部族。回鹘派遣使者入唐朝祝贺正旦佳日,路过幽州,张仲武让其使者回去擒取遏捻可汗等人;遏捻可汗得知消息,趁夜与妻子葛禄、儿子特勒毒斯等九人骑马西走,回鹘余众追遏捻可汗不及,相对痛哭流泪。于是室韦将回鹘余众分为七个部分,由室韦族的七姓部落平分,每姓分得一部;留居了三天,黠戛斯派遣宰相阿播率领诸胡族之兵号称七万来夺取回鹘人,大破室韦部族,将回鹘余众全部收归沙漠之北。还有几帐回鹘人,秘密地逃窜到山林之中,经常出来攻掠劫取诸胡部落;回鹘族的别部勒,起先在安西,也自称可汗,居住于甘州,总领沙漠以西诸城镇,这时回鹘部落已很微弱,时常入唐朝贡献,朝见大唐皇帝。

  [5]二月,庚子,以知制诰令狐为翰林学士。上尝以太宗所撰《金镜》授,使读之,“至乱未尝不任不肖,至治未尝不任忠贤,”上止之曰:“凡求致太平,当以此言为首。”又书《贞观政要》于屏风,每正色拱手而读之。上欲知百官名数,令狐曰:“六品已下,官卑数多,皆吏部注拟;五品以上,则政府制授,各有籍,命曰具员。”上命宰相作《具员御览》五卷,上之,常置于案上。

  [5]二月,庚子(初十),唐宣宗任知制诰令狐为翰林学士。唐宣宗曾经以唐太宗所撰写的《金镜》授与令狐,让他读给自己听,书中有“在大乱之世也不应该委任不肖之徒为官,在大治之世也不应该不委忠贤之士掌政,”唐宣宗听到这句时止住令狐,说:“凡是要求致太平的,应当以这句话为首要信条。”又将《贞观政要》书写于屏风之上,经常严肃地拱手细读其中的警句。唐宣宗想知道朝廷百官的名字和数额,令狐说:“六品以下的官,官位卑下而数目很多,都由尚书省吏部注拟授职;五品以上的官,则由中书门下政事党节制授理,他们各有名籍,叫做具员。”唐宣宗于是命令宰相撰写《具员御览》五卷,宰相撰修完后奏上,唐宣宗将其经常放置于桌上,以备查考。

  [6]立皇子泽为濮王。上欲作五王院于大明宫,以处皇子之幼者,召术士柴岳明使相其地。岳明对曰:“臣庶之家,迁徒不常,故有自阳宅入阴宅,阴宅入阳宅。刑克祸福,师有其说,今陛下深拱法宫,万神拥卫,阴阳书本不言帝王家。”上善其言,赐束帛遣之。

  [6]唐宣宗立皇子李泽为濮王。唐宣宗想在大明宫内建造五王院,以让年龄幼小的皇子居处,召来术士柴岳明,让他来相风水。柴岳明回答说:“一般臣民之家,常迁徒不定,所以有的从向阳的屋子迁入朝阴的屋子,有的从朝阴的屋子迁进向阳的屋子。阴阳家所谓三刑祸福,五行相克,是有这种说法,但陛下您高筑起宏伟的路寝正殿,受到万神的拥戴守卫,而阴阳家的书是无法预测帝王之家的。”唐宣宗对柴岳明的话表示赞同,赐给他束帛将他送走。

  [7]夏,五月,己未朔,日有食之。

  [7]夏季,五月,己未朔(初一),出现日食。

  [8]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元式罢为户部尚书;以兵部侍郎·判度支·户部周墀、刑部侍郎·盐铁转运使马植并同平章事。

  [8]唐宣宗将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元式罢相,任为户部尚书;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户部周墀和刑部侍郎,盐铁转运使马植一并为同平章事。

  初,墀为义成节度使,辟韦澳为判官,及为相,谓澳曰:“力小任重,何以相助?”澳曰:“愿相公无权。”墀愕然,不知所谓。澳曰:“官赏刑罚,与天下共其可否,勿以己之爱憎喜怒移之,天下自理,何权之有!”墀深然之。澳,贯之之子也。

  起初,周墀为义成节度使,召聘韦澳为判官,及为宰相,周墀对韦澳说:“我的能力很小,而任务很重,你将如何帮助我呢?”韦澳回答说:“希望相公没有权力。”周墀听后感到愕然,不知道韦澳指的是什么意思。韦澳解释说:“对于官的赏赐和用刑处罚,您应该与天下人持相同的意见,不要以自己的爱憎喜怒来转移公论,这样天下就自然得到治理,又有什么必要去谋求权力!”周墀听后深表赞同。韦澳是韦贯之的儿子。

  [9]已卯,太皇太后郭氏崩于兴庆宫。

  [9]已卯(二十一日),太皇太后郭氏于兴庆宫驾崩。

  六月,礼院检讨官王贬句容令。

  六月,礼院的检讨官王被贬为句容县令。

  初,宪宗之崩,上疑郭太后预其谋;又,郑太后本郭太后侍儿,有宿怨,故上即位,待郭太后礼殊薄。郭太后意怏怏,一日,登勤政楼,欲自陨;上闻之,大怒,是夕,崩,外人颇有异论。

  起初,唐宪宗崩驾,唐宣宗怀疑郭太后参预了谋害唐宪宗的密谋;另外,郑太后本是侍侯郭太后的小婢,她们之间有宿怨,因此,唐宣宗即皇帝位后,对待郭太后的礼遇特别薄。郭太后为此怏怏不得意。有一天,郭太后登上兴庆宫的勤政楼,企图跳楼自杀;唐宣宗得知情状,勃然大怒,这天夜里,郭太后身死,宫禁外人们对此有不少异议。

  上以郑太后故,不欲以郭后宪宗,有司请葬景陵外园;奏宜合葬景陵,神主配宪宗室,奏入,上大怒。白敏中召诘之,曰:“太皇太后,汾阳王之孙,宪宗在东宫为正妃,逮事顺宗为妇。宪宗厌代之夕,事出暖昧;太皇太后母天下,历五朝,岂得以暖昧之事遽废正嫡之礼乎!”敏中怒甚,辞气愈厉。诸相会食,周墀立于敏中之门以俟之,敏中使谢曰:“方为一书生所苦,公弟先行。”墀入,至敏中厅问其事,见争辨方急,墀举手加颡,叹孤直。明日,坐贬官。

  唐宣宗因为郑太后的缘故,不希望让郭太后于唐宪宗的墓中安葬,主管丧礼的官府请求将郭太后埋葬于景陵的外园;王向唐宣宗上奏论说应该与唐宪宗同葬于景陵,郭太后的神主像也应该和唐宪宗的神主像配置于同一室,王

  的奏状入于朝廷,唐宣宗勃然大怒。白敏中召来王质问并指责他,王说:“太皇太后,是汾阳王郭子仪的孙女,宪宗在东宫时就是正妃娘娘,成为顺宗的媳妇。宪宗驾崩的那天夜里,似乎死得有些不明不白;但太皇太后郭氏为天下之母,已经历了穆、敬、文、武及今朝共五朝,岂可以因为不明不白的事就突然废止按正宫嫡妻安葬的礼仪呢?”白敏中听完后怒气冲天,而王却越说越有劲,语气更加严厉。待到宰相于政事堂会餐,周墀站在白敏中的公堂门口等待,白敏中派人向周墀道谢说:“刚才正为一个书生所困扰,您请先走一步。”周墀于是进入白敏中的公堂,问事出何由,只见王正争辩得厉害,周墀不由得举手按住脑门,赞叹王为人正直。第二天,王即因此而被贬官。

  [10]秋,九月,甲子,再贬潮州司马李德裕为崖州司户,湖南观察使李回为贺州刺史。

  [10]秋季,九月,甲子(八日),唐宣宗再次将潮州司马李德裕贬为崖州司户,将湖南观察使李回贬为贺州刺史。

  [11]前凤翔节度使石雄诣政府自陈黑山、乌岭之功,求一镇以终老。执政以雄李德裕所荐,曰:“向日之功,朝廷以蒲、孟、岐三镇酬之,足矣。”除左龙武统军。雄怏怏而薨。

  [11]前凤翔节度使石雄来到中书门下政事堂,向宰相们陈述自己在黑山、乌岭建立的功劳,请求领一藩镇任节度使,直至终老。当朝执政的宰相认为石雄是李德裕所推荐,对石雄说:“以前的战功,朝廷已经让你统辖蒲州、孟州岐州三镇,算是给你的酬劳,够可以的了。”于是任石雄为左龙武统军,石雄怏怏不乐而死。

  [12]十一月,庚午,万寿公主适起居郎郑颢。颢,之孙,登进士第,为校书郎、右拾遗内供奉,以文雅著称。公主,上之爱女,故选颢尚之。有司循旧制请用银装车,上曰:“吾欲以俭约化天下,当自亲者始。”令依外命妇以铜装车。诏公主执妇礼,皆如臣庶之法,戒以毋得轻夫族,毋得预时事。又申以手诏曰:“苟违吾戒,必有太平、安乐之祸。”颢弟,尝得危疾,上遣使视之,还,问“公主何在?”曰:“在慈恩寺观戏场。”上怒,叹曰:“我怪士大夫家不欲与我家为婚,良有以也!”亟命召公主入宫,立之阶下,不之视。公主惧,涕泣谢罪。上责之曰:“岂有小郎病,不往省视,乃观戏乎!”遣归郑氏。由是终上之世,贵戚皆兢兢守礼法,如山东衣冠之族。

  [12]十一月,庚午(十四日),万寿公主嫁起居郎郑颢。郑颢是郑的孙子,举进士第,任校书郎、右拾遗内供奉,以文才风度儒雅而著称于士林。而万寿公主是唐宣宗的爱女,所以宣宗选郑颢娶公主。有关礼官请遵循旧制度用银子装饰马车,唐宣宗说:“我正想以俭朴节约来教化天下人,应当从我的亲人开始。”于是命令礼官依照一品外命妇的标准用铜装饰车辆。唐宣宗又颁下诏书令万寿公主要执守妇人的礼节,不能因为自己是皇帝的女儿而失礼不守规矩,一切规矩都依照臣下庶民的习惯法律,并告诫万寿公主不得轻视丈夫家族的人,不得干预时事。唐宣宗自写诏书告诫万寿公主说:“如果违背我给你的告诫,必然会有当年太平公主、安乐公主那样的祸患。”郑颢之弟郑,曾患有重病,十分危急,唐宣宗派遣使者去探视,回宫后,唐宣宗问道:“万寿公主在什么地方”使者回答说:“在慈恩寺观戏场。”唐宣宗听后勃然大怒,叹惜说:“我一直奇怪士大夫家族不想与我家结婚,现在看来是有原因的!”立即命令召万寿公主入禁宫,让她站立在庭殿台阶之下,看也不看她一眼。万寿公主感到恐慌,流泪满面,向父皇谢罪。唐宣宗责备女儿说:“哪有小叔子病危,嫂子不去探望,反而有兴致去看戏的道理!”派人将万寿公主送回郑颢家。于是直到唐宣宗死,终其朝,皇亲遗戚都兢兢尊守礼法,不敢有违逆,象崤山以东以礼法门风相尚的世族一样。

  [13]壬午,葬懿安皇后于景陵之侧。

  [13]壬午(二十六日),将懿安皇后安葬于景陵旁侧。

  [14]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琮为太子宾客、分司。

  [14]唐宣宗将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琮罢相,改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15]十二月,凤翔节度使崔珙奏破吐蕃,克清水。清水先隶秦州,诏以本州未复,权隶凤翔。

  [15]十二月,凤翔节度使崔珙上奏朝廷,称击破吐蕃,攻克清水县,清水县起先隶属于秦州,唐宣宗颁下诏书称,由于秦州尚未收复,清水县暂时隶属于凤翔。

  [16]上见宪宗朝公卿子孙,多擢用之。刑部员外郎杜胜次对,上问其家世,对曰:“臣父黄裳,首请宪宗监国。”即除给事中。翰林学士裴谂,度之子也,上幸翰林,面除承旨。

  [16]唐宣宗凡是看到宪宗朝公卿大臣的子孙,多半要提拔选用。刑部员外郎杜胜上朝参加次对,唐宣宗问到他的家世,杜胜回答说:“我父亲杜黄裳,首先提议请宪宗监国。”唐宣宗立即任命杜胜为给事中。翰林学士裴谂,是裴度的儿子,唐宣宗来到翰林院,当面提升裴谂为翰林学士承旨。

  [17]吐蕃论恐热遣其将莽罗急藏将兵二万略地西鄙,尚婢婢遣其将拓跋怀光击之于南谷,大破之,急藏降。

  [17]吐蕃首领论恐热派遣部将莽罗急藏率兵二万人攻略西部边境之地,尚婢婢派遣部将拓跋怀光抗击论恐热于南谷,结果大破论恐热军。莽罗急藏投降尚婢婢。

  三年(己巳、849)

  三年(己巳,公元849年)

  [1]春,正月,上与宰相论元和循吏孰为第一,周墀曰:“臣尝守土江西,闻观察使韦丹功德被于八州,没四十年,老稚歌思,如丹尚存。”乙亥,诏史馆修撰杜牧撰《丹遗爱碑》以纪之,仍擢其子河阳观察判官宙为御史。

  [1]春季,正月,唐宣宗与宰相讨论唐宪宗元和年间地方上循职守法的官吏谁为第一,周墀说:“我曾经在江西做官,听说江西观察使韦丹的功德被江西道所辖洪、江、鄂、岳、虔、吉、袁、抚八州人民传诵,在他死后四十年,江西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仍然歌唱思念他,就象韦丹还活着一样。”乙亥(二十日),唐宣宗下诏命令史馆修撰杜牧撰写《丹遣爱碑》以资纪念,并且拔擢韦丹的儿子河阳观察判官韦宙为御史。

  [2]二月,吐蕃论恐热军于河州,尚婢婢军于河源军。婢婢诸将欲击恐热,婢婢曰:“不可。我军骤胜而轻敌,彼穷困而至死,战必不利。”诸将不从。婢婢知其必败,据河桥以待之,诸将果败。婢婢收余众,焚桥,归鄯州。

  [2]二月,吐蕃酋领论恐热屯军于河州,尚婢婢屯军于唐鄯州以东的河源军。尚婢婢部下诸将企图攻击论恐热,尚婢婢说:“不可轻易出战。我军骤然间获得胜利而产生了轻敌情绪,敌军因战败穷困无路,只有拼死战斗才能求生,所以现在接战对我军必然不利。”诸将领不信,不肯听从。尚婢婢知道部将出战必然失败,于是占据河桥以等待败军的归来,果然诸将进击遭受败绩。尚婢婢于是收集余众,焚烧河桥,率军退归鄯州。

  [3]吐蕃秦、原、安乐三州及石门等七关来降;以太仆卿陆耽为宣谕使,诏泾原、灵武、凤翔、宁、振武皆出兵迎应接。

  [3]吐蕃占领的秦、原、安乐三州以及石门等七座关隘遣使向唐朝投降。唐宣宗任命太仆卿陆耽为宣谕使,颁发诏令让泾原、灵武、凤翔、宁、振武等镇调发军队去接应。

  [4]河东节度使王宰入朝,以货结权幸,求以使相领宣武;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周墀上疏论之,宰遂还镇。驸马都尉韦让求为京兆尹;墀言京兆尹非才望不可为,让议竟寝。墀又谏上开边,由是忤旨。夏,四月,以墀为东川节度使。以御史大夫崔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兵部侍郎、判户部魏扶同平章事。

  [4]河东节度使王宰入朝,用财货交结当权的幸臣,求他们游说唐宣宗让自己能以使相的身份领宣武节度使;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周墀向唐宣宗上疏评论此事,王宰于是回到河东镇。附马都尉韦让请求任京兆尹;周墀声言京兆尹没有才能和声望的人不可以担当,韦让的请求最后没有实现。周墀又谏阻唐宣宗开拓边境,经略河西,因而触犯了唐宣宗的旨意。夏季,四月,唐宣宗任周墀为东川节度使。提拔御史大夫崔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又任命兵部侍郎、判户部魏扶为同平章事。

  [5]癸巳,卢龙奏节度使张仲武薨,军中立其子节度押牙直方。

  [5]癸已(初八),卢龙镇上奏节度使张仲武去世,军中立张仲武的儿子节度押牙张直方继掌卢龙军政。

  [6]翰林学士郑颢言于上曰:“周墀以直言入相,亦以直言罢相。”上深感悟,甲午,墀入谢,加检校右仆射。

  [6]翰林学士郑颢向唐宣宗上言:“周墀因为敢于直言而升任宰相,也因为敢于直言而罢除相职。”唐宣宗听后深为感动而觉悟,甲午(九日),周墀入朝谢恩,唐宣宗给他加检校右仆射的衔名。

  [7]戊戌,以张直方为卢龙留后。

  [7]戊戌(十三日),唐宣宗任命张直方为卢龙留后。

  [8]五月,徐州军乱,逐节度使李廓。廓,程之子也,在镇不治,右补阙郑鲁上言其状,且曰:“臣恐新麦未登,徐师必乱;速命良帅,救此一方。”上未之省。徐州果乱,上思鲁言,擢为起居舍人。

  [8]五月,徐州发生军乱,驱逐节度使李廓。李廓是李程的儿子,在镇不修政治,右补阙郑鲁曾向唐宣宗告发其情状,并且说:“我恐怕还等不到新麦丰收,徐州的军队就已发生变乱;请陛下赶快派一位优秀的统帅,去解救这一方大难。”唐宣宗并未省悟。而徐州果然发生军乱,唐宣宗回想起郑鲁的上言,于是提擢郑鲁为起居舍人。

  以义成节度使卢弘止为武宁节度使。武宁士卒素骄,有银刀都尤甚,屡逐主帅。弘止至镇,都虞候胡庆方复谋乱;弘止诛之,抚循其余,训以忠义,军府由是获安。

  唐宣宗任命义成节度使卢弘止为武宁节度使。武宁的士卒一惯骄横,其中银刀都尤其凶暴,屡次驱逐主帅。卢弘止来到武宁,都虞候胡庆方企图作乱,被卢弘止诛杀,卢弘止好言安抚其他人,向士卒们训以忠义,武宁军府于是获得了平安。

  [9]六月,戊申,以张直方为卢龙节度使。

  [9]六月,戊申(二十六日),唐宣宗任命张直方为卢龙节度使。

  [10]泾原节度使康季荣取原州及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磐、石峡六关。秋,七月,丁巳,灵武节度使朱叔明取长乐州。甲子,宁节度使张君绪取萧关。甲戌,凤翔节度使李取秦州。诏宁节度权移军于宁州以应接河西。

  [10]唐泾原节度使康季荣从吐蕃手中夺得原州,以及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磐、石峡六座关隘。秋季,七月,丁巳(初六),唐灵武节度使朱叔明从吐蕃手中攻取得长乐州。甲子(十三日),唐宁节度使张君绪又从吐蕃手中夺回萧关县。甲戌(二十三日),唐凤翔节度使李从吐蕃手中攻取秦州。唐宣宗颂下诏书令宁节度使暂将军队移驻于宁州,以便应接河西地区。

  八月,乙酉,改长乐州为威州。

  八月,乙酉(初四),唐朝改长乐州为威州。

  河、陇老幼千余人诣阙,已丑,上御延喜门楼见之,欢呼舞跃,解胡服,袭冠带,观者皆呼万岁。诏“募百姓垦辟三州、七关土田,五年不租税;自今京城罪人应配流者皆配十处;四道将吏能于镇戍之地营田者,官给牛及种粮。温池盐利可赡边陲,委度支制置。其三州、七关镇戍之卒,皆倍给衣粮,仍二年一代;道路建置堡栅,有商旅往来贩易及戍卒子弟通传家信,关镇毋得留难。其山南、剑南边境有没蕃州县,亦令量力收复。”

  河西、陇右地区的百姓老幼一千余人来到长安,已丑(初八),唐宣宗登上延喜门楼接见他们,河西、陇右人欢呼雀跃,脱下胡人服装,戴上唐人的冠带,围观的人都高呼万岁。唐宣宗为此颁发诏书,宣告:“招募百姓开辟耕垦河西、陇右三州、七关土地农田,五年免收租税;自今以后凡京城长安的罪人应发配流放的,全都发配这三州、七关地方;泾原、宁、灵武、凤翔四道的

  将领官吏能在镇戍的地方经营田者,由官府发给耕牛和种粮。温池的盐利可以

  用来赡养边陲,委任度支办理。凡三州、七关的镇守戍卫士卒,都加倍发给衣服

  和粮食,两年即进行轮换。在通往边陲的道路上建置城堡栅寨,凡有商旅往来贩

  卖贸易以及戍军士兵的子弟寄家信的,据守关、镇的官员都不得滞留刁难。山南

  、剑南边境地区有陷没于吐蕃的州县,也命令量力而收复。”

  [11]冬,十月,改备边库为延资库。

  [11]冬季,十月,唐朝廷将备边库改为延资库。

  [12]西川节度使杜奏取维州。

  [12]西川节度使杜上奏朝廷,宣告已从吐蕃手中夺取维州。

  [13]闰十一月,丁酉,宰相以克复河、湟请上尊号,上曰:“宪宗常有志复河、湟,以中原方用兵,未遂而崩,今乃克成先志耳。其议加顺、宪二庙尊谥以昭功烈。”

  [13]闰十一月,丁酉(十七日),唐朝宰相们以收复河、湟地区为由,请给唐宣宗上尊号。唐宣宗说:“宪宗常有志要收复河、湟地区,由于当时正用兵中原,未能如愿而身死,今天才完成了先辈的遗志。应该议论加给顺宗、宪宗二庙的尊谥,以昭示先辈的功烈。”

  [14]卢龙节度使张直方,暴忍,喜游猎。军中将作乱,直方知之,托言出猎,遂举族逃归京师;军中推牙将周为留后。直方至京师,拜金吾大将军。

  [14]卢龙节度使张直方残暴凶狠,喜欢游猎。军中将要发生变乱,张直方知道情况不妙,假说外出行猎,带着全族逃归京师长安;卢龙军中推牙将周为留后。张直方来到京师,被任为金吾大将军。

  [15]甲戌,追上顺宗谥曰至德弘道大圣大安孝皇帝;宪宗谥曰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仍改题神主。

  [15]甲戌(二十五日),唐宣宗君臣给唐顺宗追上谥号为至德弘道大圣大安孝皇帝;给唐宪宗追上谥号为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并据新谥号改题唐顺宗和唐宪宗的神主。

  [16]已未,崖州司户李德裕卒。

  [16]已未(疑误),崖州司户李德裕去世。

  [17]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奏取扶州。

  [17]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奏告朝廷已从吐蕃手中攻取扶州。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