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头不肯不告而别。在等着青青和大老虎回来的时候,豆豆阿姨让小布头和朵朵坐进汽车,带着他们四处兜风。
 

  那个抓小布头当俘虏的大嘴巴一夜也没回来。

  地板上摆着一个红色的大箱子,大箱子的盖子开着。小布头看见胖嘟嘟姥姥用一件朵朵的衣服把银色的大“奔驰”包好,塞进大箱子里。

  不错,事情就出在那一天。
 

  他们两个谁也没注意车窗外美丽的风景。他们抱在一起,互相看着,说得天昏地暗。
 

 

 

  那一天,老师带着小朋友到外面去散步,他们还到小河边去捕蝴蝶,抓蚂蚱。
 

  朵朵瘦了,脸色很苍白,这让小布头觉得心疼。朵朵对小布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回家!”

  小布头急得要命,八哥儿也一宿没睡觉。小布头是怕天一亮朵朵就让小胡子叔叔弄上飞机了,那可怎么办?八哥儿是担心他的主人出了事。他们俩都跟疯了一样,在笼子里转来转去。小布头说:“朵朵一定会哭死的!这可怎么办?”
 

  朵朵找不到他的大汽车,问姥姥说:“大汽车呢?”

  有两个小朋友觉得,让小布头坐坐船一定很好玩儿。河水流得很快,他们知道小船跑起来他们追不上,就用一条小绳儿先把船拴好,放进水里,然后才把小布头、小黑熊、布猴子和小布老虎搁上去。
 

  小布头说:“这好办!青青说,等她们的学校一放假,她就回国去逛王府井,因为这地方根本就没有王府井那样的大街。她回国的时候,我让她带着咱们俩,回去找姥姥!”
 

  八哥儿叫:“他一定是让人家抓起来,关进牢房了!”
 

 

  这四个小家伙觉得又新奇、又害怕。那只船在水面跑,还不停地摇晃,小布头吓得赶紧坐下来,逗得那两个孩子哈哈笑,别的孩子也跑上来看。
 

  朵朵的眼睛立刻放出光来:“真的呀?”

  还好,那家伙已经在鸟笼子的罐子里装满了黄豆,足够八哥儿吃两天的。可是八哥儿根本没心思吃饭。
 

  姥姥说:“大汽车……大汽车呀?就是啊,大汽车呢?”

  二娃正在草地上捉蚂蚱,听见笑声就跑过来。他一见小布头在船上,急忙喊:“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当然啦!青青现在变得很乖,我说什么她都听!原先可不这样子,她老是讲‘又说蠢话!’这回我说要找你,她就没讲,还帮我找。你看见的那个好大好大的小布头,就是青青画的!”
 

  就在小布头急得在鸟笼子里团团转的时候,朵朵已经穿得漂漂亮亮,等着汽车接他“出去逛公园”。
 

 

  他又向小布头叫:“小布头,快停住!小布头,快停住!”
 

  “什么‘好大好大的小布头’啊?我没看见呀!噢,一定是阿姨看见的,要不,怎么开车带我来,一下子就找着你了?”
 

  就像小布头说的那样,朵朵有点儿傻。头一天晚上姥姥和姥爷请小胡子叔叔吃烤鸭,也给朵朵送行。哇,好热闹呀!不但奶奶和姑姑来了,他们还带来了“大秃瓢儿”、“歪毛儿”和“噘嘴巴”。大伙儿都对朵朵特别好,连“大秃瓢儿”都对朵朵笑嘻嘻的,还学大人,把红红的草莓汁往他的玻璃杯里倒。奶奶和姑姑不停地给朵朵夹肉、夹大虾,弄得朵朵的碟子老是满满的。姑姑还说:“哎呀,这回朵朵可神气啦!”

  姥姥东张西望,好像在找,然后说:“先玩儿别的吧,过会儿我再给你找!”

  布猴子悄悄对小布头说:“别理他,到远处去玩玩多好!”
 

  “哪个‘阿姨’呀?”
 

  可是朵朵根本就不知道“神气”是什么意思。大伙儿举杯向他“祝贺”,还有“一路平安”什么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一热闹,他想起过生日那天的事情,就认定自己又“过生日”了。
 

 

  那个牵着小绳儿的男孩子也一边说“没事儿”,一边跟着水流往前跑。
 

  “就是她嘛!”朵朵小声说,还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指指前头。

  “过生日”真好!
 

  小布头偷偷告诉朵朵:“大汽车在那个红箱子里──包在一件黄衣服里……”

  他们俩管那东西叫“船”,其实那不过是岸上捡的一个木头块儿。木头块儿四四方方,很难拴住,它在水里向前流了一段路,就从绳套中挣脱出来,直往前冲,这回跑得更快了!
 

 

  惟一一件遗憾的事就是小布头没跟他一起来。小布头不知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在地板上找,桌子底下找,还钻进床底下找,就是找不着!姥姥见他找得满头大汗,急成那样子,也跟他一起找。姥爷回到家里来,连饭也不吃了,一头钻到写字台底下,后来连柜子也搬开了。只有红脸蛋儿阿姨没找,因为她这一天休息,去找她那帮叽叽喳喳的朋友了。
 

 

  这还不算,那个木块越来越摇晃得厉害。小黑熊想往外挪挪屁股,好让大伙儿不那么挤,布猴子看到了,赶紧说:“不行!你那么沉,一动,船准得翻!”
 

  小布头咯儿咯儿地笑起来:“什么呀!她是你妈妈!”

  其实她没那么轻松,倒是发愁得要命。她这回不是逛大街,是让那帮朋友给出出主意,看丢了人家那样值钱的东西该怎么办。

  朵朵跑到红箱子那儿,掀开盖子,抖开黄衣服,大汽车一下子就出来了。

  小黑熊说:“没关系,就动一丁点儿!”

 

 

 

 

  朵朵说:“我知道!我说:‘阿姨,我要找姥姥!’她就生气了:‘什么什么,你叫我什么?浑小子,叫妈妈!要不我把你关到厕所里去!’”

  一看见噘嘴巴,朵朵想,小布头不来也好,说不定噘嘴巴一看见小布头,又得把他抢走。

  朵朵高兴地叫:“哈,大汽车真开到这里边来啦!”

  没想到他刚动一丁点儿,“船”就翻了个身,把小布头和他的三个好朋友都扔进水里了!

 

 

 

 

  “真关到厕所里去了?”

  早晨,姥姥很早就把朵朵叫醒了。姥姥给朵朵穿上一套特别漂亮的新衣服,胸前还有一个胖乎乎的熊猫。朵朵指给姥爷看:“熊猫!”

  “唉,这个朵朵真傻!”小布头心里想,“你怎么不知道它要到美国去,你也要跟它一起去了呢?”
 

  几个追船的孩子“哇”一声叫,慌慌张张上去抓。老师飞快地跑过来喊:“站住,都不要动!”

 

 

  姥姥看见小布头丢在地上,随手捡起来,放到柜子顶上。

 

  “当然啦!多不讲理!那个叔叔更不讲理,一叫‘叔叔’,就打我嘴巴!”

  姥爷却抱起朵朵,一边使劲亲他的脸蛋儿,一边说:“我最喜欢的是这只‘熊猫’!”

 

  老师“扑通”一声跳进水里,两手一齐抓。她抓住了小黑熊、布猴子和小布老虎,可是小布头不见了!

 

 

  姥姥看见红脸蛋儿正在用力拖地板,就自己出去买菜。

 

  小布头很生气,可是他光是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叫‘爸爸’、‘妈妈’吧!”
 

  看见朵朵这么快活,姥爷把姥姥拉进厨房,悄悄问她:“你怎么还不告诉朵朵?”
 

 

  “小布头呢?小布头哪儿去了?”二娃哭叫起来。

  朵朵说:“就不叫!他们让我回家我才叫!”
 

  姥姥说:“要照你说的办,他昨天晚上能吃得那么高兴吗?他一定连去也不肯去!现在也不能告诉他呀!──要是说让他自己跟着那个叔叔上飞机,他还不哭死?那还怎么到机场去?我就说带他去公园玩儿。反正上了飞机,再下飞机就到了他妈妈怀里了……”
 

  红脸蛋儿阿姨见姥姥走出门去,随手把门锁撞上,马上丢下墩布,往沙发上一仰。她出了一口大气说:“哎呀,真舒服!”
 

 

  小布头很理解他的好朋友。还没等朵朵生下来,他的爸爸就只顾自己,跑到美国去了。朵朵才四个月,他的妈妈也丢下他跑了。朵朵躺在小白床上,第一次喊出“妈妈”,是冲着小布头喊的。他喊“爸爸”,是向姥姥喊的。忽然冒出来两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硬说他们是“爸爸、妈妈”,朵朵当然不明白!
 

  胖嘟嘟姥姥说着说着,忽然哭起来。眼镜姥爷笑着拍拍她的头:“好啦好啦!咱们总不能老是把着朵朵,还是应该让他回到自己妈妈的身边嘛……”
 

  要是趁姥姥不在,穿上豆豆阿姨的白纱裙子,戴上姥姥的金项链在镜子前头扭一扭,是不是更舒服?
 

  老师领着小朋友们沿着小河往下找,好几十只眼睛往水面和岸边的水草里搜寻。

  朵朵问:“你跑到哪儿去了呀?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急死啦!”
 

  可是,姥爷说着,也把手指伸到眼镜下面去擦眼泪了。

  红脸蛋儿阿姨就这么办了。
 

 

  小布头就给朵朵讲,红脸蛋儿怎么试姥姥的项链,怎么把他装到衣袋里,大嘴巴怎么把他掏走了,还有大黑猫怎么救出他,把他送到青青那儿……
 

 

  她先打开大衣柜,拿出豆豆阿姨的白纱裙子。换好以后,就在大镜子前头扭来扭去,觉得自己漂亮极了!
 

  就这样,一直搜寻到水闸口,眼睛累疼了,腿跑酸了,他们还是没找到小布头。
 

  豆豆阿姨把汽车开到一个很大的超市前面,在停车场停下来,带着朵朵和小布头往里走。在门口,豆豆阿姨推了一辆光闪闪的四轮小车,把朵朵和小布头放在上面。
 

  小黑胡子叔叔走进来了。朵朵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大红箱子,忽然觉得不大对劲儿。他急忙跑到姥姥那里,紧紧抱住姥姥的腿说:“小布头,我要小布头!”
 

  接下来,她拉开柜子最上面的抽屉,拿出一条金项链来。她戴好金项链,再往镜子里看,哇,更漂亮啦,简直就是个新娘子嘛!
 

  小布头跑到哪儿去了?
 

  他们刚走进去,就有一个手里拿着一束彩色气球的美国阿姨跑上来,那些气球都飘在空中。她扎着天蓝色围裙,戴着天蓝色小帽,笑嘻嘻地对朵朵说:“嘿!”然后把手里的气球摘出一个红的,递到朵朵手里。

  姥姥笑着说:“咱们不是从昨天一直找到现在嘛!他太小啦,不好找。他一定是跟朵朵藏猫猫儿,藏在一个特别不好找的地方!老藏在那儿没意思,他自己就会出来了。”
 

  红脸蛋儿知道,姥姥还有好几条各式各样的项链呢,今天就都试一试!
 

  在那个叫做“船”的东西突然翻倒的时候,他“呀”一声叫,一只手去抓小黑熊,一只手去抓小布老虎。等到掉进水里他才知道,他谁也没抓住。
 

 

  姥姥怎么也想不到,小布头正藏在一间破屋子的鸟笼子里,还急得要死。
 

  小布头老是看见她在大镜子前头扭来扭去,还都是在姥姥不在家的时候,他就说:“臭美妞儿,真没羞!”
 

  小布头从来没掉进过水里。他糊里糊涂地想:“我一定要沉到河底淹死了!”
 

  豆豆阿姨对朵朵说:“是送给你的,快说‘谢谢’!”
 

  “那小布头就不能去公园玩儿啦!”朵朵说。瞧,他傻不傻呀!
 

  红脸蛋儿嘻嘻笑:“你看着眼红吧?也让你戴戴!”
 

  可是他并没沉下去,他在水面上漂着往前跑。开头儿脸朝下,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很难受;接下来他撞在一棵水草上,翻了个身,脸朝上了。
 

  朵朵抓住拴着红气球的长线,对那个阿姨说:“谢谢!”
 

  有这么多人一起去公园玩儿!姥姥和朵朵、姑姑、小胡子叔叔坐在一辆小汽车里;姥爷和舅舅、大大坐在另一辆小汽车里。
 

  她又拿出一条珍珠项链,把金项链摘下来,挂在小布头的脖子上。小布头往下扯,红脸蛋儿就把项链在他脖子上绕了几圈。她举起小布头看,哈哈笑着说:“你戴上也蛮漂亮的嘛!”

  “他们在那儿追我呢!”小布头能看见岸上奔跑的小朋友了。

  他又立刻把气球送给小布头了。小布头也笑嘻嘻地对朵朵说:“谢谢!”
 

  这回朵朵坐上真的“大汽车”了,可是他一点儿也没注意这辆很漂亮的汽车。他只顾看那个小胡子叔叔,看姑姑。姥姥抱着他,他也不像以前坐汽车那样从姥姥怀里挣脱出来,自己站到窗户前看外边,而是紧紧地抱住姥姥的脖子──他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头了。
 

 

 

  豆豆阿姨一边走,一边从两旁的货架上拿东西,往小车里丢。她还老是拿起一包包好吃的东西问朵朵:“要不要这个?”“这个好不好?”可是这两个人谁也没心思回答,就连那个很好玩儿的气球他们也不肯抬头看看,光顾着在那里哇啦哇啦地说。
 

  汽车一路开得飞快,到了一个有很多小汽车的地方,他们用小推车推着三个大箱子还有小包包,进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屋子,那根本就不是公园!
 

  她把珍珠项链戴好,看看镜子说:“这个不太好,好像是老太太戴的!”

  他就拼命叫喊起来:“喂──我在这儿呢──!”

  朵朵手里抱着小布头,小布头手里扯着氢气球。没想到,朵朵正给小布头讲住在门口大树上的小松鼠,讲到高兴的地方用两手比划,这么一比划,小布头竟从他的手里飞起来,随着气球一直朝上跑去!
 

  朵朵慌了。在姥爷、舅舅、小胡子叔叔跑来跑去的时候,朵朵紧紧抱住姥姥的脖子,说什么也不撒手。
 

 

 

  朵朵急坏了,他大叫:“小布头!小布头飞了!”
 

  “姥姥!去公园!”朵朵不停地叫。其实,他不是想去公园,他想回家,马上就回家!

  她又把珍珠项链摘下来,绕到小布头的脖子上,取出来一条亮晶晶、光闪闪的项链。

  岸边密密麻麻的树条子一丛一丛迎上来,把那些小朋友都遮住了。小布头朝那一丛丛的树条子叫:“你们跑上来干吗呀?小朋友看不见我啦!”

  大超市的那个天棚也太高了!等到红气球飘上棚顶停下来,小布头小得几乎看不见了。超市的两个美国售货员听见朵朵喊叫,急忙跑过来,仰起头朝上看。他们还当是朵朵因为气球才那么着急呢,那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年轻阿姨跑上去安慰朵朵,另外一个黄眼睛、大鼻子的叔叔就跑出去,又拿来一个红气球给朵朵。朵朵不要,还是拼命叫:“小布头!小布头在上面哪!他会摔下来的!”
 

 

 

 

  那个叔叔听不懂这孩子叫嚷的是什么,只好把气球交到豆豆阿姨手里,急急忙忙去搬梯子。那架梯子虽然很高,可离棚顶还远着呢!他又拿了一根长竹竿子上去,还是够不着。他一定是不想让小孩子着急,拿出手机打电话,很快就又来了两个大鼻子,抬着消防梯子,架起来,到底把气球拿下来了。
 

  可他们就是呆在那个大屋子里,谁也不走。

  “是银的,”红脸蛋儿说,“可是银的为什么这么亮?”

  其实根本不是树条子跑,是小布头自己在跑。
 

  小布头还紧紧地抓着气球上那根线呢!朵朵立刻把小布头抱在怀里。那些美国叔叔阿姨这才明白朵朵为什么那样着急,一齐哈哈大笑。他们还向朵朵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豆豆阿姨笑着告诉朵朵,他们是祝贺朵朵和他的小布娃娃生活得快乐、幸福,她让朵朵对叔叔阿姨说“Tank
you”。
 

 

  她戴上了,觉得比那条金项链还要漂亮得多!
 

  小布头在水面上兜着圈子往前漂。脖子扭酸了,他也没再看到那些小朋友,他就看上面的蓝天和白云。蓝天和白云也不停地旋转,把他的头都转晕了。他闭上眼睛,心里想:“布猴子和小布老虎一定也像我一样漂着,小黑熊那家伙可就不一定了!他肚子里装的好像是沙子……”

  又是兜风,又是够气球地一通乱,耽误了不少时间,豆豆阿姨把汽车开到“老橡树3号”,青青已经回来了。她见小布头找到了朵朵,简直像小布头一样快活:“怎么样?我说朵朵一定会来找你吧!”
 

  只要抱紧姥姥不撒开,他就是安全的!

  她正在大镜子前转来转去,欣赏着里头那个好美好美的女孩子,忽然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红脸蛋儿慌慌张张地脱下裙子,换上裤子。已经听见姥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她来不及打开抽屉把项链收起来,就把那条银白的往小布头身上一绕,揣进衣袋。
 

 

  她把小布头、朵朵和豆豆阿姨送到门外,还把头伸进车窗,使劲亲亲小布头,说她一定会去朵朵家看小布头,还随时欢迎小布头和朵朵来玩儿。
 

 

  胖嘟嘟姥姥已经走进来了。她放下手里的菜,叹了一口气说:“人老了真没用

  你知道小黑熊已经被老师救上去了,可是小布头不知道。他一直为他的好朋友担忧。

  小布头很想知道朵朵的新家是什么样子的,汽车一停下来,他就使劲看。
 

  他们一大群人到底朝着一个路口走去了。那个路口有光闪闪的栏杆挡着,只有一条道路通向里头。没有飞机票的人,谁也不许进去。

──买了黄瓜,就把切面忘了!只好麻烦你一趟,去买二斤切面吧!”
 

 

  门口有一片空地,画着一个一个的白格子,那是停汽车的地方。再远些,是一片很绿的大树,朵朵认识的小松鼠,一定就住在那上面。
 

 

  红脸蛋儿答应一声,接过钱,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心里想:“还好,老太太没瞧见我戴她的项链……”
 

  小布头有时会被水草拦住,休息一会儿,但很快又随着湍急的河水往前跑了。
 

  靠着停车场,是一座三层的小红楼。另外几座小红楼都离这里好远,零零散散躲在大树后面,不像姥姥家的六层楼那样紧紧地挤在一起。
 

  小胡子叔叔有飞机票,朵朵也有,可是姥姥没有。

  她可没想到,事情比让老太太瞧见还要糟得多!慌里慌张的结果是:她自己闯了祸不算,还让小布头成了俘虏!
 

  就在他漂到小河正中心的时候,有一条大鱼浮上来,悄悄地靠近他。接下来,“哗!”一声响,那个大家伙一摆尾巴就把小布头吞进了肚子。
 

  豆豆阿姨领着朵朵和他上了二层,打开房门。房间像姥姥家的一样多,就是又高又大,地上还都铺着很厚的黄地毯。他跟朵朵可以随便在地上打滚儿,要是他从柜子顶上跌下来,大概也不会摔疼。
 

 

  事情是这样的──
 

  小布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眼前突然变得漆黑一团,还憋闷得要命。
 

  朵朵的房间里有好多新玩具,可是小布头第一眼看见的是他常常开的那辆白色的大“奔驰”,一下子就觉得这里是他的家了。

  所以,朵朵抱得多紧也没有用,叔叔笑着,用有力的臂膀把他抱过去。

  红脸蛋儿在菜市场买切面的时候,一个家伙站在她身后看着切面旁边的一笸箩大馒头。那家伙好像饿了,一边盯着馒头,一边咽口水。他看见那女孩把买切面找回来的零钱塞进衣袋里,就趁着女孩伸手接切面的时候,把手伸进她的衣袋。他掏出的不光是零钱,还有一把软软的东西,那家伙慌慌张张也顾不上看,转身就走。
 

  幸好憋闷的时间不长,小布头的眼前又突然亮了──那条大鱼把他吐了出来。
 

 

 

  他钻进一家馄饨铺。大概因为还没到吃饭时间,馄饨铺里连一位顾客也没有。他坐下来,偷偷看一眼手里的东西。那是不少零钱,有几张一元的,甚至还有一张两元的!那个软软的东西他开始还以为是个女孩儿用的钱夹子,细看,不过是个花花绿绿的小布娃娃,上面缠绕着项链。买切面的闺女看样子比他强不了多少,顶多是个进城打工的,会有什么真东西?项链肯定是假货。可钱是有用的,那么多,吃两顿饱饭足够了!
 

  大鱼一边随着水慢慢游,一边打量着小布头。
 

  他就要在这个新家,跟朵朵一起,开始他的新生活!

  朵朵哭叫起来。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从很高很高的高楼顶上一直掉下去!

  于是,他要了一碗馄饨,两个馒头,一边吃喝,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唉,对不起那闺女啦!没办法,肚子实在太饿……”

  “这东西在胃里让我很不舒服!”大鱼自言自语地说,“我本来就不应该什么破烂玩意儿都往肚子里吞……”
 

 

  小布头看着那家伙张开大嘴巴的样子,忽然觉得他有些面熟。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那是在什么地方呢?
 

  小布头这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他扭头瞪着那条大鱼说:“什么‘破烂玩意儿’,我是人!”
 

  “你有这么多新玩具!”小布头说。
 

  有人走进来了,那家伙赶紧把小布头塞进衣袋里,接着猛吃猛喝。吃得差不多了,他又掏出小布头,看了一眼,连同三条项链一起,随手丢到桌子底下很黑的地方。
 

  大鱼吃了一惊:“哎哟,是个活玩意儿!我怎么觉着跟个布片儿似的?”

  “对啦,是叔叔和阿姨给买的。我一到这儿,玩具都买好了,都放在我的屋子里。他们说:‘看看,看看,给你买了多少玩具!你看这个汽车多高级!一动这个小盒子,汽车自己就跑,让它往前就往前,让它往后就往后,让它鸣喇叭它就嘟嘟

  小布头正在着急,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机会!这地方好像离他家不远,他估计不用费很大力气就能跑回去,于是拔腿就逃。
 

 

──!来,你试试!’那时候我一丁点儿都不认识他们,就抱住小胡子叔叔的腿哭,让他快领我回家,去找姥姥。可是小胡子叔叔偷偷跑了。我一看见那个汽车就想找小胡子叔叔,就想姥姥,才不要‘试试’!”
 

  那家伙眼睛尖,看见了。他揉揉眼睛说:“我又没喝酒,怎么就醉了?这个小人儿刚才还在桌子底下,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儿?它还会跑?真怪!”
 

  “布片儿做的活玩意儿。”小布头说,“所以你不应该把我吞进肚子里去。”

  “这些玩具你都没玩儿过呀?”
 

  他弯腰捡起小布头和项链,放到桌面上,盯着看。小布头赶紧躺下来装死。
 

 

  “才不要玩儿!”
 

  “我说的嘛,多半是我眼花了……不过,就留着吧!看来这个小玩意儿能给我带来好运!三条假项链呢,也说不定能换个馒头吃……”
 

  “这你可说错了!我很爱吃活玩意儿。要是刚才我知道你是个活玩意儿……”

  小布头问:“我坐上去,你用那个小盒子开车,好不好?”
 

  他要了第二碗馄饨,还有两个馒头,接着吃,不过这回没那么快了。他好像在仔细地品尝大白面馒头的滋味儿。
 

 

  朵朵想都没想就说:“好!”
 

  小布头急坏了。这是什么时候啊!朵朵就要让那个小黑胡子叔叔弄走了,要是朵朵找不到他,独自一个给弄上飞机,还不哭死?如果黑猫巫师这时候赶来了,他到哪儿去找我啊?一切都会搞得一塌糊涂!要是能回到朵朵身边,就算黑猫大哥不来,情况也会好得多,朵朵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可总算还有个亲密的朋友在身边啊……
 

  “怎么着?”小布头生气地问。

  看样子朵朵真的从来也没“试试”──小布头爬上那辆遥控汽车,朵朵刚一抓起小盒子,汽车就大声叫起来:“嘟──!”吓得朵朵一下就把小盒子扔到地上。小布头咯儿咯儿地笑,朵朵也笑了。朵朵小心翼翼地捡起小盒子,按上面的一个电钮,汽车忽然很快地倒退,一下子撞到朵朵腿上,小布头也从汽车里飞出来,撞到墙上。他们俩都愣住,接着一齐哈哈笑。
 

  这么一着急,小布头忽然想起黑猫大哥教给他的那一招儿。对呀,我用“隐身术”让这个坏蛋瞧不见,就可以跑了嘛!
 

 

  小布头趴在地上仔细看那个小盒子。他说:“你看,每个按钮的下面都有一个记号!这个是一个向前的箭头,一定是往前开的;这个是往后开。这个是向左,这个是向右……哈,这个按钮下面画着个小喇叭,你刚才一定是抓住这个啦!咱们再试试!”
 

  小布头立刻开始默默地念诵:
 

  “那我就……我就……我就把你吐出来,问问你是怎么一回事。我在这水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了,还从来没听说过布片能做成活玩意儿!”
 

  这回朵朵特别小心。小布头爬上汽车以后,他按那个箭头朝前的按钮,汽车真往前开了。他一松手,汽车就停住。小布头扭头看着说:“别松手,你再按往右指着的箭头!”
 

  一只蛤蟆四条腿,

  “现在你听说了,还看见了!好,该你告诉我啦──你在水里游来游去,瞧没瞧见还有三个‘布片做的活玩意儿’──一只小黑熊,一只布猴子,还有一只小布老虎?”

  朵朵一按,汽车就往右拐。老按着,汽车就在地上兜起大圈子来。
 

  两只眼睛一张嘴,

  “什么什么?”那条大鱼好像吃了一惊,“你说的是那只老是下河来抓鱼吃的黑熊?”

  他们俩在屋子里玩儿得开心。豆豆阿姨听见里屋老是传出笑声,觉得又是奇怪,又是高兴。她站起来,正要去偷偷地看看,朵朵的爸爸下课回来了。他听见里屋有孩子咯儿咯儿笑,问朵朵的妈妈:“谁家的孩子来了?”
 

  扑通一声跳下水。
  两只蛤蟆八条腿,

 

  豆豆阿姨笑着说:“朵朵嘛!”
 

  四只眼睛两张嘴,

  “他从来不下河,更不会抓鱼吃。我们的船翻了,掉进水里。我想找到他。”
 

  “我还第一次听见他笑!”朵朵的爸爸惊讶得眉毛都跑到脑门子上去了,“怎么回事?”

  扑通扑通跳下水。
  三只蛤蟆……三只蛤蟆……
 

  “哦,”大鱼好像松了一口气,“我什么都没看见。上回有一条船翻了,人都爬上去,走了。可是粮食都洒在河底下,厚厚的一层,我们美美地吃了好些天!这回你们的船里有粮食吗?”

  “我把他的好朋友接回家来了!就是小布头。”

  啊,不对,不是“三只蛤蟆”!那……那是什么来着?
 

 

 

  小布头从头念。可是念到“扑通扑通跳下水”又停住了。他怎么也想不起下面的那一句是什么!

  “船上什么粮食都没有!”
 

  “什么‘小布头’?”

 

  大鱼叹口气说:“现在找一点儿吃的真难!那些人──我不是说你啊,是那些挺大的人──整天在两岸走来走去,用的网那么密!把小鱼小虾都捞得干干净净!对付我们这些大家伙,他们用‘旋网’,用‘粘网’,再弄不着,干脆就往水里撒毒药,用炸药炸。我有经验,能躲开他们的网,可是我怎么躲毒药,怎么躲炸药?唉,说不定哪天就玩儿完!”

 

  小布头都要急哭了。

 

  “朵朵的那个小布娃娃嘛。找到他,朵朵快活极了!他们没完没了地说呀、聊啊……”

 

  小布头忽然觉得那条大鱼很可怜。他说:“等我回到幼儿园,一定跟田阿姨说,让她管管那些坏蛋!那些坏蛋都怕她。”

 

  那个家伙吃饱喝足了,把小布头和项链塞进衣兜,东张西望地走出馄饨铺。他一路哼着小曲,走进一条小胡同,又钻进个破旧的院子,打开一间屋子。

 

  “你胡扯些什么!”朵朵的爸爸说着,跑到里面,推开门。

 

  怕那条大鱼不相信,小布头又讲了不少田阿姨整治那些大坏蛋的事情。

 

  他刚走进去,就有个嘶哑的声音问他:“您回来啦?”

 

  朵朵正从地上把一个很小的布娃娃捡起来,放到遥控汽车上,哈哈笑着对那个小布娃娃说:“让你抓牢,让你抓牢,你不听!”
 

 

  大鱼说:“别说了,时间越长,你离开家就越远啦!我现在就把你送到岸边,帮你爬上去!”

  那个高兴得大笑的,真的是他的儿子!他也高兴起来,对朵朵说:“瞧,我跟你说那个高级汽车好玩儿吧?跟你说爸爸这儿比姥姥家好吧?”
 

  小布头心里想:这是谁呀?声音好难听!

 

  朵朵和小布头看见他闯进来,忽然都不说话了,呆愣愣地看着他。
 

 

  大鱼用嘴巴顶着小布头,朝岸边游。到了贴近岸边的地方,大鱼又用力一摆尾巴,把小布头推上岸。

  朵朵的妈妈赶紧说:“噢噢,你们玩儿,你们玩儿!”
 

  那家伙把小布头掏出来,扔到桌上。小布头这才看见,原来又脏又乱的小屋子里根本没有人。这屋子有一股怪味儿,好像是臭脚丫子、尿臊和屁的混合气味,他好像是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种臭气……
 

 

  说着,她硬把朵朵的爸爸拉出去,把门关上。
 

  啊!小布头忽然想起来了:黑猫大哥带他去的那个大房子就是这股气味,我说怎么这个人好像认识呢,原来他就是那个哇啦哇啦说梦话的大嘴巴!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呢?
 

  “再见啦!”大鱼喊,“别忘了对你那个阿姨说,管管那些毒我们、炸我们的人!”

  朵朵的爸爸坐下来,欢喜地说:“这可真不赖!你是说,朵朵以后不会整天哇哇哭了?”
 

  小布头往上看,见靠窗户的地方挂着一个鸟笼子,笼子里有一只很大的黑鸟。刚才说话的一定是那只黑鸟。
 

 

  “我看不会了。”
 

  “这小东西好像还会跑,把他关进笼子,可就跑不了啦!”大嘴巴喃喃说着,拿起小布头,打开鸟笼子,把小布头塞进去,又关好笼门。
 

  “一定不会忘!”小布头站起来,挥着手喊,“谢谢你,再见啦!”

  “就因为那个一丁点儿大的小布娃娃?”
 

  那只黑鸟瞪圆眼睛看看小布头,对他的主人说:“我不吃这种东西!”

  “我看是。”
 

 

  “真见鬼,他爸爸还不如一个破布娃娃!”
 

  “谁让你吃了?”那家伙说,“我让他跟你做伴儿!你敢动他,我就把你的毛儿拔光!”

  “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我看这孩子有病!”朵朵的爸爸忽然生气了,“他一本正经地冲着那个破布片子说话,就跟那是个活物似的!”
 

  “我可用不着谁做伴儿。我的屋子够小的了,别再添人进口啦!”黑鸟说。

  “那不是‘破布片子’,是他从小的朋友。”
 

 

  “我看你也有精神病!”
 

  那家伙不理他,往床上一躺,不一会儿就打起呼噜来。

  “你才有精神病呢!整天就是你那一套,根本不关心孩子!”
 

 

  “我得完成论文!”
 

  黑鸟叹了一口气说:“得!单间儿变成集体宿舍了!”

  “我不学习呀?给朵朵买了几件玩具,瞧你那通牢骚!”
 

 

  “我是阔佬儿啊?挣命似的苦熬了两年,才买了那么一辆破‘丰田’,碰上不讲理的警察,连高速公路都不让上!”
 

  他又打量小布头一下,问他:“你睡觉不打呼噜吧?”

  “就你一个人苦?我刚来那会儿,每个礼拜都得从超市往家背东西,几十斤的粮食跟菜压在身上,一走就是二十多里地!”

 

 

  小布头说:“不打。”

  “那是你自找的!小赵答应每个星期五去超市都可以搭他的车,你不干嘛!”

 

 

  黑鸟说:“唉,那就凑合着吧!有一个打呼噜的就够受了,要是耳根子底下再来一个……”

  “就别提你那个‘好朋友’啦!搭他两回车,你看他们两口子那德性,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可没你那么厚的脸皮!”

 

 

  小布头有些后悔,他应该说自己打呼噜。说不定这只黑鸟一闹,他的主人会把自己拿出去。

  他们俩越说声音越大,很快就吵起来了。

 

 

  小布头看看鸟笼子,那笼子好像是铁条编的。他上去用两手抓住一根,用力撼了撼,那根东西纹丝不动。他又去扳笼子的门,门也关得死死的。
 

  小布头听见外屋吵得那么凶,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听。朵朵学他,也跑上来听。

  “别白费劲了!”黑鸟说,“八爷都出不去,别说你啦!”
 

 

  “‘八爷’是谁?”

  “听见没有?”小布头悄声告诉朵朵,“他说,不管你以后哭不哭,要是你再管他叫‘叔叔’,他就把你揍死!”

 

 

  “就是我啦!”黑鸟说,接着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解释说,“我不过是一只八哥儿……‘八爷’不是我自称的,是他这么叫。”

  朵朵的脸变得很白,这话他听见了。

 

 

  八哥儿看了在床上打呼噜的那家伙一眼,又说:“也不是他想管我叫‘爷’,他是骂那个真八爷,说他是一只鸟。”

  小布头安慰他的朋友说:“没事儿!他是生气了,随便那么说说。”
 

 

  但是,小布头心里觉得,他们就要开始的新生活好像不太美妙。

  “什么‘真八爷’?”
 

  “就是他原来建筑承包公司那个老板嘛!赚了好多好多钱,就是不给他们开工资,一拖就是半年。那个‘八爷’到现在还欠着他的钱,他一提起来就冒火,就管我叫‘八爷’。这下子我倒霉了──他动不动就说要把八爷的毛儿拔光,你说冤不冤哪?我招谁惹谁了!”
 

  不错,那个大嘴巴说梦话叫来叫去的,好像就是“把半年的工钱都发给我”!
 

  小布头问:“他原来是不是住在一个很大的屋子里,里边有好多两层的床?”
 

  八哥儿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会儿我还没来呢!”
 

  小布头说:“不,那个大嘴巴一定不是他!因为我的朋友告诉我,住在那个大屋子里的,都是好人!”
 

  八哥儿说:“他也是好人嘛!”
 

  小布头说:“不对!他偷东西,还把我关在这儿!”
 

  八哥儿没话说了。好半天,他才嘟囔一句:“把你关在这儿当然不对……偷东西也不对,可是他不怎么干这种事……唉,总得吃饭哪!”
 

  小布头说:“要吃饭,就应该去劳动!”
 

  八哥儿说:“他是劳动了呀,可老是干不成。那回,他不是‘捣乱’,是真的不想活了。他和两个工人一起爬到像高塔一样的起重机上,在上面喊:‘老八,欠我们的工钱到底给不给?再不给,我们就跳下去!’要是那个八爷来了,说:‘好吧,我给你们!’他们也就下来了。可他就是不出来。他们仨正要往下跳,来了一大堆消防队员,用大网在下面接着他们。好家伙,这要是摔不死,摔断了胳膊腿,可就更糟了……他们只好又爬下来。
 

  “老八说他领头儿捣乱,把他开除了。活儿干不成,做买卖吧!他买了一辆旧三轮车,骑到城外很远的菜地去买菜,回来在早市上卖。没想到市场管理员说他卖菜的地方不对,‘噼里啪啦’,把他的三轮车砸了个稀巴烂……
 

  “那天晚上他跟我唠唠叨叨,说买三轮车的钱是借的,这下子怎么还给人家?还不如找根小绳儿上吊算了。我急了,使劲劝他,还给他出了一点儿馊主意……”
 

  小布头一肚子心事,也没心思听八哥儿的故事,根本没弄清他哇啦一些什么。他觉得这只八哥儿还亲切,忍不住把自己的事情说了,想让八哥儿帮帮他。八哥儿听了,果然很同情,他说:“那小娃娃好可怜!等主人睡醒,我跟他说说,让他把你放出去……”

 

  听那口气,八哥儿还挺有把握。小布头就焦急地等着他睡醒。
 

  可是,那家伙睡够了,爬起来就走出门去了。小布头只好继续坐在鸟笼子里当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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