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念我独兮,忧心京京。哀我小心,癙忧以痒。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忧心如惔,不敢戏谈。国既卒斩,何用不监?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

  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只搅我心。

  尔之安行,亦不遑舍。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

  尔还而入,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祇也。

  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

  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靦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穀,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

  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忧心愈愈,是以有侮。

  节彼南山,有实其猗。赫赫师尹,不平谓何!天方荐瘥,丧乱弘多!民言无嘉,憯莫惩嗟。

  [题解]

  踧踧周道,鞫为茂草。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

  忧心茕茕,念我无禄。民之无辜,并其臣仆。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瞻乌爰止?于谁之屋?

  尹氏大师,维周之氐;秉国之均,四方是维。天子是毗,俾民不迷。不吊昊天,不宜空我师!

  谴责某人谗害自己,居心险恶。行踪诡秘。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罹于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瞻彼中林,侯薪侯蒸。民今方殆,视天梦梦。既克有定,靡人弗胜。有皇上帝,伊谁云憎?

  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弗问弗仕,勿罔君子。式夷式已,无小人殆。琐琐姻亚,则无膴仕。

  [注释]

  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

  谓山盖卑?为冈为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召彼故老,讯之占梦。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

  昊天不佣,降此鞫訩.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届,俾民心阕。君子如夷,恶怒是违。

  1、艰:阴险。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坏木,疾用无枝。心之忧矣,宁莫之知。

  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维号斯言,有伦有脊。哀今之人,胡为虺蜴。

  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

  2、云:《毛传》:“云,言也。”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

  瞻彼阪田,有菀其特。天之杌我,如不我克。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

  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

  3、二人:《郑笺》:“二人者,谓暴公与其侣也。”

  君子信谗,如或酬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扡矣。舍彼有罪,予之佗矣。

  心之忧矣,如或结之。今兹之正,胡然厉矣?燎之方扬,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烕之!

  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酬矣。

  4、唁(燕yàn):《集传》:“唁,吊失位也。”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无逝我梁,无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终其永怀,又窘阴雨。其车既载,乃弃尔辅。载输尔载,将伯助予。

  昊天不平,我王不宁。不惩其心,覆怨其正。

  5、“始者”二句:《传疏》:“始者尚可,不如今之不我可也。句中云字位语助。”

  [题解]

  无弃尔辅,员于尔辐。屡顾尔仆,不输尔载。终逾绝险,曾是不意。

  家父作诵,以究王訩。式讹尔心,以畜万邦。

  6、陈:堂前的路。

  这是被父房主,抒写忧愤之作。旧说或以为周幽王放逐太子宜臼,宜臼的师傅作此诗;或以为宣王时尹吉甫惑于后妻,逐前妻之子伯奇,伯奇作此诗。这些传说未可全信,但作为参考,对于辞意的了解是有帮助的。

  鱼在于沼,亦匪克乐。潜虽伏矣,亦孔之炤。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

  [题解]

  7、“我闻”二句:《集传》:“闻其声而不见其身,言其踪迹之诡秘也。”

  [注释]

  彼有旨酒,又有嘉肴。洽比其邻,婚姻孔云。念我独兮,忧心殷殷。

  这是控诉执政者的诗。第一、二章叙尹氏的暴虐不平。第三章责尹氏。第四章责周王。第五章望朝廷进用君子。第六章怨周王委政小人。第七章自伤无地可以逃避。第八章言尹氏的态度变化莫测。第九章怨周王不语。第十章说明作诗目的。

  8、飘风:《集传》:“言其往来之疾若飘风然。”

  1、弁(盘pán):“昪(变biàn)”字的假借,快乐。鸒(遇yù):鸟名,形似鸟,大如鸽,腹下白色。往往千百成群,鸣声雅雅。又名雅鸟。

  佌佌彼有屋,蔌蔌方有谷。民今之无禄,天夭是椓。哿矣富人,哀此茕独!

  [注释]

  9、搅:《毛传》:“搅,乱也。”

  2、提提(时shí):群飞安闲之貌。

  [题解]

  1、节:高峻貌。

  10、脂:止住车。《传疏》:“安徐而行,不暇舍息。亟疾而行,又暇脂车。言何人之行疾徐莫测。”

  3、穀:善。

  这是忧国哀民、愤世嫉邪的诗。大约产生于西周已经沦亡,东都尚未巩固的时期。第一章从天时失常说到忧心独深。第二章自伤生逢乱世,谗邪可怕。第三章忧虑后祸不测。第四章寄希望于天命。第五章言讹言不止,是非纷纭。第六章言人民危惧不安。第七章言自己在朝孤立,不见用。第八章举宗周事做鉴戒。第九章用大车输载比喻错误的失败的政治措施。第十章用行车踰险比喻正确的成功的政治措施。第十一章自伤进退维谷。第十二章以当权小人的朋比对照自己的孤立。第十三章举出社会不平现象,说明可哀的不只是个人的不幸遭遇。

  2、岩岩:山石堆积之貌。

  11、盱(续xù):忧。《集传》:“盱,望也。”

  4、罹(离lí):忧。

  [注释]

  3、赫赫:势位显盛貌。师:官名,太师的简称。太师是三公之最尊的。师尹:言太师尹氏。尹氏是周之名族。

  12、还、易:“还,反。易,说(悦)。”

  5、踧踧(迪dí):平易。

  1、正月:《毛传》:“正月,夏之四月。”是孟夏时节。繁霜:多霜冻。这种天时失常的现象古人往往认为是灾祸的预兆,所以诗人为之忧伤。

  4、具:俱。瞻:视。

  13、否:语助词,无意义。《传疏》:“否难知,难知也。言其心孔艰,不可测也。”

  6、鞫(居jū):同“鞠”,穷,阻塞。一说“鞫”读为“艽(交jiāo)”,荒。

  2、讹:伪。讹言:犹今语“妖言”或“谣言”。

  5、惔(谭tán):炎的借字,《释文》引《韩诗》作“炎”。“如惔”等于说如焚。

  14、祇(其qí):《毛传》:“祇,病也。”

  7、惄(逆nì):忧思。捣:舂(冲chōng)。

  3、孔:甚。将:大。以上二句是说谣言流传很盛。

  6、戏谈:言随便戏谑谈论。这句是说人民畏惧尹氏的威虐。

  15、埙(勋xūn,又读喧xuān):古代吹奏乐器。土制。篪(持chí):横笛。竹制。《郑笺》:“伯、仲,喻兄弟也。”

  8、假寐:不脱衣而寐。这句是说虽在梦中还是长叹。

  4、京京:忧不能止。以上二句是说想到忧时的人只有我一个时,我心就更忧了。

  7、国:指周。卒:终。斩:绝。这句是说国祚(作zuò)已到终绝的时候,极言其危殆。

  16、如贯:《郑笺》:“我与女俱为王臣,其相比次如物之在绳索之贯也。”

  9、维:犹“以”。用:犹“而”。忧能伤人,使人早衰老。

  5、癙(鼠shǔ):忧。痒:病。

  8、用:犹“以”。监:察。

  17、三物:《毛传》:“三物,豕(使shǐ,猪)犬鸡也。”
《集传》:“刺其血以诅(组zǔ)盟也。”

  10、疢(趁chèn):热病。如:犹“而”。以上二句是说心忧时烦热而头痛。

  6、俾:使。瘉(喻yù):病。

  9、实:满。言草木充实。猗:长。言草木长茂。

  18、蜮(域yù):短狐。

  11、梓:木名。可以供建筑和器用。桑梓都是宅旁常栽的树。这句连下文是说见桑梓容易引起对父母的怀念,所以起恭敬之心。

  7、不自我先,不自我后:言忧患之来不先不后,正让我碰上。

  10、谓何:犹“云何”。这句是说尹氏为政不平,没有可说的。

  19、靦(舔tiǎn):露脸见人。《集传》:“靦,面见人之貌也。”
极:准则。《通释》:“按古示字多借作视。极,中也。视人罔极,谓示人以罔中,即下文所谓反侧也。”

  12、瞻:尊仰。匪:非。

  8、莠言:丑言。以上二句言好话和丑话都可以从人口中出来,是畏惧谗言的意思。

  11、荐:重,再。瘥(嵯cuó):病,包括疾疫饥馑等灾患。荐瘥:是说屡次降瘥。

  20、极:查究。反侧:反复无常。

  13、依:依恋。二句说我所瞻依的只有父母。

  9、愈愈:犹“瘐瘐(雨yǔ)”,病貌。

  12、丧乱弘多:这句是说死丧祸乱既大且多。

  [参考译文]

  14、属(主zhǔ):连。

  10、有侮:是说被小人所轻侮。小人不以国事为忧,而以忧国的人为迂阔,加以嗤笑,甚至嫉害。

  13、民言无嘉:这句是说人民没有什么好听的话可说(所说的无非怨愤忧戚之言)。

  究竟哪是什么人?他的城府太艰深。为啥经过我鱼梁,却不进入我家门?试问他听谁的话,暴公说他啥都信。

  15、罹:唐石经作“离”,附著。以上二句是以衣裘为喻,古人衣裳以毛向外而用布做里子。毛喻父、里喻母。

  11、茕茕(穷qióng):孤独貌。

  14、憯(惨cǎn):犹“曾”或“尚”。惩:戒。嗟:语尾助词。以上四句言天意民心是这样了,尹氏还不自惩戒。

  二人结伴相随行,酿成祸乱谁是根?为啥经过我鱼梁,却不进门来慰问。当初态度还算好,如今见我不顺心。

  16、辰:时运。在:古读如“慈”的上声。这句是说遭遇不幸。

  12、无禄:犹言“不幸”。

  15、氐(底dǐ):同“柢”,树根。以上二句言尹氏地位重要,为国家的根本。

  究竟哪是什么人?为啥穿过我前庭?听听已有脚步声,却不看见他身影。难道人前不惭愧,难道不怕天报应?

  17、蜩(条tiáo):蝉。嘒嘒(慧huì):蝉声。

  13、臣仆:犹言“囚虏奴隶”。以上二句是说一旦亡国,无论有罪无罪,都将做人奴隶。

  16、秉国之均:这句是说尹氏执国家的大权。均:同“钧”,本是制陶器的模子下面的车盘。制陶器必需运转陶钧,治国必需运用政权,所以借比。

  究竟哪是什么人?好比飘风形无定。为啥不从北边走?为啥不从南边行?为啥经过我鱼梁,扰乱我心不安宁。

  18、漼(崔上声cuǐ):深貌。

  14、禄:指维持生活之资。这句是说将无以维生。

  17、维:护持。

  车儿慢行不着慌,就没空闲放一放?说你事急奔跑忙,偏能停车把油上。前者你从我家过,我的心里多盼望。

  19、淠淠(配peì):草木众盛貌。以上四句就所见景物起兴,和上文鸒斯、周道同类,不一定有所比。

  15、于谁之屋:以上二句言乌鸦不知将止息在谁家屋上,比喻国人将不晓得何所依归。这话是承上文“并其臣仆”说的。

  18、毗(皮pí):一作“埤(皮pí)”,辅佐。

  回时你进我家门,交情依旧心舒畅。回时我家你不进,是何居心难猜想。前次你从我家过,使我生气病一场。

  20、舟流:言无人操纵随舟自流。这里的两句和《邶风·柏舟》“汎彼柏舟,汎亦其流”同意。

  16、侯:犹“维”。薪蒸:见《小雅o无羊》(Y-030)篇注。以上二句是说林中树木都被砍伐做薪蒸。似用来比喻国人将被摧残,沦为臣仆。

  19、不吊:不善。

  大哥把埙来吹起,二哥相和就吹篪。你我好比一线穿,真的对我不深知?摆出三牲猪狗鸡,对神发誓诅咒你!

  21、伎伎(岐qí):奔貌。

  17、梦梦:不明。以上二句是说一般人正在危殆之中,因为把天看做昏昧无知。

  20、空:穷。师:众。我师:犹言“我们大众”。以上二句是愤怨呼天,要求那不体恤下民的上帝,不要再容许害人的执政者把人民大众抛向穷途绝境。

  你是鬼蜮害人精,无影无踪看不清。俨然有副人面目,却不别人没准绳。写下这首好诗歌,揭露小人反覆情。

  22、雊(够gòu):雉鸣。

  18、靡人弗胜:言无人不为天所胜。以上二句是说天意有定之后,可以消灭人祸。表示作者仍然对天寄予希望。

  21、庶民弗信:这句是说王不信民众。正因为王自己不问政事,所以不了解民情。本章八句都是对周王而言。

  23、坏:读为“瘣(汇huì)”,树木瘿(影yǐng)肿。

  19、有皇:犹“皇皇”,大。上帝:指天的主宰。这句连下句是说天心憎恶什么人还不知道呢。言外之意:殃民者未必为天所偏爱。

  22、勿:语助词。罔:欺。君子:指贤臣,和下文“小人”相对。以上二句是说对君子不咨询不任用是欺罔君子。

  24、用:犹“而”。本句“枝”字和下文“宁莫之知”的“知”字谐音。树木疾而无枝和人的忧而莫知有双关的意思。

  20、盖:读为“盍”,犹“何”。下同。

  23、式:语助词。夷:平。已:止。言使上文所述的不合理现象得到夷平与制止。

  25、相:视,见《小雅·伐木》篇注。投兔:投网之兔。

  21、冈:山脊。陵:大阜。冈陵都是高处。以上二句是说高山何尝变卑呢?它不是仍然为冈为陵么?比喻讹言无凭。

  24、无:勿。殆:近。以上二句表示希望周王纠正尹氏,疏远尹氏。

  26、先之:言在兔入网以前先驱走它。一说“先”读为“掀”,言掀网放兔。

  22、宁:犹“乃”。惩:止。

  25、琐琐:计谋褊(扁biǎn)浅之貌。姻亚:婿父为姻,两婿相谓曰亚。尹氏和周室有婚姻关系,琐琐姻亚:似指尹氏,或包括尹氏。

  27、墐(尽jìn):埋。

  23、具曰“予圣”:“具”通“俱”。这句言故老和占梦者各自以为圣。

  26、膴(妩wǔ):厚,腴(瑜yú)美。以上二句是说姻亚中才智短浅的人不必给以高官厚禄。

  28、维:犹“何”。

  24、谁知乌之雌雄:鸟的形状毛色雌雄无别。这句以鸟的雌雄难辨比喻故老和占梦者各执一说,是非难分。

  27、佣:均。不佣:犹云“不平”。

  29、酬:见《小雅·节南山》篇。“如或酬之”是说好像有人向他进酒似的,那样乐于接受。“之”指“君子”,“君子”指父。

  25、局:或作“跼(局jú)”,屈曲不伸。不敢不局:是说顶上如有所压。

  28、鞫(居jū):同“鞠”,穷。訩:凶。鞫訩:犹言“极祸”。

  30、不舒究之:不徐徐加以研究。

  26、厚:大。蹐(脊jí):小步。不敢不蹐:言轻轻下脚,不敢放步。以上四句是说天虽高低虽厚,人在其间刻刻危惧,不得舒展。

  29、戾(立lì):恶。大戾:犹“鞫訩”。

  31、掎(几jǐ):牵引。伐大木时用绳牵着树头,要树向东倒就得向西牵,让它慢慢倒下。

  27、号:呼。斯言:指上四句。

  30、届(古读如既):到。

  32、析薪:劈柴。扡(侈chǐ):就是顺木柴的丝理赖劈破。以上二句是比。言“君子”听信谗言,不能徐究,不能依理分析,还不如伐木析薪的人。

  28、伦:理。脊:《春秋繁露》引作“迹”。迹:道理。

  31、阕(却què)(古读如癸guǐ):息。以上二句是说贤者如果来从政,人民的怨愤之心就可以止息。

  33、佗(驮tuó):加。以上二句是说丢开真有罪的人不管而将罪过加在我的身上。

  29、蜴(易yì):蜥蜴。虺(讳huǐ)蜴见人就逃避,用来比喻人的局蹐。

  32、违:去。以上二句是说君子如没有什么不平,众人的暴怒也可以除去。

  34、浚:深。二句说无高非山,无深非泉。山高泉深喻父子之情。

  30、阪田:山坡上的田。

  33、月:是“抈(月yuè)”字的省借,摧折。“抈斯生”就是说扼杀斯民。

  35、由:于。

  31、菀:茂盛之貌。特:独特。以上二句作者以高田里一棵特出壮苗自比。

  34、酲(成chéng):病酒。

  36、耳属(主zhǔ)于垣:是说将有偷听的人贴耳于墙壁,就是今语“壁有耳”的意思。

  32、杌(务wù):摇动。我:作者自称。

  35、秉:执。国成:国政的成规。《周礼o天官小宰》列举官府八事作为经邦的根据,叫做“八成”。

  37、笱(苟gǒu):捕鱼的竹篓。

  33、克:制胜。以上二句是说天对我这茂盛独特之苗要加以摧残,惟恐不克。

  36、卒:“瘁”字的假借,就是病。以上三句是说周王不亲问政事,使小人掌权,致百姓受苦。

  38、躬:自己。

  34、彼:指周王。则:语尾助词。这句连下句是说王征求我的时候好像惟恐不能得到。

  37、项:大。领:颈。久驾不行马颈将有肿大之病。

  39、阅:收容。

  35、仇仇:缓持。《毛传》:“仇仇,犹謷謷(熬áo)也。”胡承珙(巩gǒng)《后笺》:“执我者,犹言待我矣。”

  38、蹙蹙(蹴cù):局缩不得舒展的意思。靡所骋:无可驰骋之处。以上四句是说四方没有可去的地方。

  40、末四句已见《邶风·谷风》。这是引谚语表示本身既不见容,日后的事更顾不得了。

  36、不我力:言不用力持我,和“仇仇”意相同。以上二句是说征得我之后并不认真用我。

  39、方茂尔恶:当你怨恶正盛的时候。尔:指尹氏。

  [余冠英今译]

  37、正:政。

  40、相:视。相尔矛:是说要用武。

  快乐的雅鸟啊,从容飞飞还巢。人人都过得很好,只有我被忧伤撂倒。我对天有什么罪过?我的错到底是什么?心里忧伤啊,叫我把它奈何!

  38、厉:恶。

  41、夷怿(译yì):是说怨解。

  平坦的大道,长满了野草。心里忧伤啊,就像棒子舂捣。睡梦里也要长叹,忧伤使我衰老。心里忧伤啊,头痛身如火燎。

  39、燎:放火烧草木。扬:盛。

  42、酬:宾主以酒相酬。以上四句是说小人情态无常。

  想到桑树梓树,我总是毕恭毕敬。我尊敬的只是父亲,依恋的只是母亲。难道我既连不上皮衣的毛,又挨不着皮衣的里?上天让我生下来,我的好运在哪里?

  40、宗周:指镐京(今陕西省长安县西南)。

  43、不惩其心:就是其心不惩。言周王无惩戒之意。

  密密的柳树,上有蝉鸣嘒嘒.深深的水潭,长着茂盛的芦苇。像在漂荡的船上,不只漂向哪里。心里忧伤啊,要睡也不容易。

  41、褒姒(似sì):人名,西周时褒国的女子,被周幽王纳为妃,幽王因宠爱她而做了许多荒唐的事,终于亡国。烕(血xuè,又读灭miè):古“灭”字。《左传o昭公元年》引作“灭”。以上四句以方扬的燎火比显盛的宗周。言燎火虽烈仍然可以灭,宗周虽盛亡国并不难。所以该引为鉴戒。

  44、覆:反。这句是说周王反而怨恨对他谏正的人。

  鹿儿奔跑起来,四足轻快如飞。雉鸡早晨鸣叫,呼唤母鸡相随。好比臃肿的病树,病得不长枝条。我心忧伤啊,难道就不知觉。

  42、终:既。永怀:长忧。

  45、家父:或作“嘉父”,又作“嘉甫”,人名,就是本篇的作者。诵:诗。

  瞧那投网的兔子,或许还有人放它。路上有了死人,或许还有人葬他。君子啊你的居心,为什么这样残酷。我的心多么悲伤,泪流如何能住。

  43、窘:困。

  46、究:读为“纠”。纠,举发。訩:读为“凶”。“王凶”指尹氏。以上二句作者自述作诗的用意是揭发王左右的凶人。

  君子听信谗言,好像喝人家的敬酒。君子没有慈心,不肯慢慢推究。伐树还使绳索拉住,砍柴还要看看理路。真正的罪人轻轻放过,反而把罪名横加给我。

  44、辅:大车载物时用来夹持所载物的板。用来比喻国家辅佐之臣。

  47、讹:同“吪(俄é)”,变化。尔:指周王。

  没有高的不是山峦,没有深的不是水泉。君子别轻率出言,有耳朵贴在墙垣。别让人上我的鱼梁,别让人开我的鱼笱,如今我自己不能被容,哪顾得了我的身后。

  45、载输尔载:上“载”字是语助词。下“载”字指所载之物。输:堕。

  48、畜:养。邦:古音buēng.

  46、将(枪qiāng):请,见《卫风o氓》(F-058)篇注。伯:对男子的泛称。这句是述输载人的话。以上四句是说车上货物已装载好之后把夹板扔了,所载的东西必然垮下来,到这时只得呼唤“请老哥帮忙”了。

  [余冠英今译]

  47、员:增益,就是加大。辐有松脱时,用布条等物围裹起来或加木榝(杀shā),就是加大的意思。辐:古读如“逼”,和下文“载(古读如”稷“)”字、“意”字相韵。

  高峻的终南山,上有垒垒的岩石。烜赫的尹太师,人民万目所视。人民心似火煎,不敢随便笑谈。国运终要斩断,天公何不开眼?(烜:xuǎn,盛大。)

  48、顾:言照顾。仆:指御车者。

  高峻的终南山,草木充实茂盛。烜赫的尹太师,为政不平还能说甚!老天反复降灾,多少死丧祸害!人民没有一句好话,自己还不惩戒。

  49、不意:不放在心上。这里以御车比喻执政,言度过险关本有方法,但执政者不加考虑。

  姓尹的太师,是周家的根柢。掌握国家大权,四方仗他维系。君王要他辅助,百姓要他带路。不体恤人的老天,可不能断人活路!

  50、沼:池。

  (王)自己不问国政,对人民不肯信任。不咨询也不任用,君子不该欺哄;坏事要纠正也要制止,不要和小人靠拢;庸碌的亲戚,不要再给恩宠。

  51、匪:非。克:能。

  老天不公不平,降下特大灾难。老天不仁不慈,降下这般忧患。君子如果执政,能够消除民愤。君子没啥不平,暴怒也能平静。

  52、潜虽伏矣:犹云“虽潜伏矣”。潜:深藏。

  老天不惜人命,大乱何时平定。不要扼杀百姓,使人不得安宁。我忧心好像酒醉,谁执掌国家成规?(王)不肯亲自执政,害苦了天下百姓。

  53、炤(招zhāo):《中庸》引作“昭”,明白。以上四句是说鱼在池中不能快乐,虽潜伏深藏还是昭然可见,难逃网罟(古gǔ)。作者以鱼自比。

  驾起了四匹公马,四匹马肿了颈项。我放眼四下观望,却没有投奔的地方。

  54、惨:读作“懆(草cǎo)”,见《陈风o月出》(F-143)篇注。

  当你恶意盛旺,眼光就向着刀枪。当你怒气消除,就像对饮着酒浆。

  55、洽:和谐。比:亲近。

  天公不想太平,我王不能安枕。他的心偏不清醒,反怨恨人家纠正。

  56、云:周旋。婚姻孔云:言在姻戚之间大事周旋。以上四句是说那当权的小人交结联络,成群树党。和自己的孤立相对照。

  家父作了这首诗,来揭王家的凶徒。只指望王心感化,好好把四方安抚。

  57、佌佌(此cǐ):小貌。

  58、蔌蔌(速sù):陋貌。以上二句是说那猥琐鄙陋的小人都有屋有谷(拥有财产)。

  59、夭:灾祸。椓(卓zhuó):打击。

  60、哿(葛gě,又读可kě):喜乐。

  [余冠英今译]

  初夏不断下霜,我心填满忧伤。民间谣言纷起,传播广远非常。忧时的只我一个,更教我悲愁难放。可叹我小心谋虑,因此损害了健康。

  为何父母生我,让我遭这场灾祸!上代灾祸未到,下代灾祸已过。好话从人家口出,丑话也从人口出。忧伤使我恍惚,因此更招人欺侮。

  我独自忧心难排,想来我真是命乖。多少无辜的百姓,也要沦作奴才。可怜这些人啊,哪儿能安身度命?看那些乌鸦飞来,息向谁家的屋顶?

  看那大树林中,一切都成薪柴。人民处境危殆,恨老天梦眼不开。等到天心有了定准,谁也不能和它争胜。伟大的主宰之神,你憎恨的是哪一种人?

  谁说高山已经不高?冈陵还不是冈陵。民间谣言传播,居然不能查禁。把故老请来询问,再请教占卜的人。他们人人自夸高明,乌鸦的雌雄谁能辨认?

  无论天是怎样高,人还是不敢直腰。无论地是怎样大,人的脚步不敢不小。该把这名言宣告,它真是有理有道。为何现在的人民,像虺蜴东奔西逃。

  瞧那坡上的田里,有棵特出的壮苗。天把我使劲摇撼,惟恐压我不倒。那人在征求我时,生怕不能得到。他只是松松地捏着,我出力他却不要。

  我心里的痛苦,像绳子打了个扣。今天的政事,为何这样遭透?野火烧得旺时,有人把它浇息。宗周正在盛时,褒姒把它毁灭。

  我既是经常忧虑,又像是苦遭阴雨。那车子把货物装满,却把那夹板丢去。等货物倾倒坠落,才叫喊“老兄相助”。

  不要丢弃你的夹板,你的车辐需要加固。对赶车的要多照顾,才不会损失货物。险关本来有法度过,这些你却不加考虑。

  鱼儿身在池沼,也不能够快乐。虽然在深处躲藏,仍然会被人看到。我心上惶惶不安,忘不了朝政的残暴。

  他有美酒,又有美肴。和临人结交,对亲戚讨好。想到我的孤立,真是忧心如捣。

  猥琐的人都有房,鄙陋的人都有粮。百姓们空着肚肠,老天爷降下灾殃。财主们过得欢乐,孤苦人只有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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